你說你何必呢,小肚雞腸。」肖君無奈白了他一眼。
楚暮看著窗外不語。
「事情查到了,你想聽了再入宮復命還是先入宮回來再聽。」
「說。」楚暮語氣透著一絲不耐煩。
「如你所料韻里是王妃的人,先前能輕易扳倒卓氏是王妃在背後推了把,但我還查到王妃與蘇貴妃相識。 」肖君邊說邊觀察著他的神色。
只見他本就緊皺的眉頭如今已經皺成兩個點了。
少頃見他不語也不動,肖君開口提醒,「你現下要進宮了,滿朝文武等著「褒獎」您呢。」
楚暮心情亂糟糟的,披上大氅往外就走,傘也不打。
肖君如今已經換了張面孔跟隨一起進宮。
柳青絮知道今日是他入宮復命的日子,她猶豫再三走出了西間往東間的方向瞄了瞄。
沒見有人,難道一早就走了嗎?
她只好轉身離去,心裡空落落的很不是滋味。
小安此時正從東間出來就看見柳青絮離去的背影,他想了想還是沒出聲。
待楚暮入宮滿朝百官都在候著,為首的是柳正庭跟葉禹,見他進來均微微頷首。
他眼神凌厲抬眸對上楚翊的視線,那雙他早已想挖下的眼睛。
楚暮掀起裙擺行了叩首禮,「臣拜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四弟快快請起。」楚翊抬手示意他起身。
「謝皇上。」
「如今你為朝廷立下了大功,救了烽火鎮百姓百餘條性命,此等汗馬功勞理應重賞。」
「朕便賞你食邑三千,雙俸,黃金萬兩,你們可有異議?」楚翊居高臨下俯視著滿朝文武,眼神似乎透露著些少不悅之情。
出乎楚暮意料的是這群文官居然無一有怨言的,亦沒有先前的含沙射影,旁敲側擊。
楚暮沒想到他竟會賞自己食邑三千,這背後定然不簡單。
楚翊抬手,夏禎雙手將聖旨呈上。
楚暮跪禮雙手接過聖旨。
「謝皇上恩賜,皇上萬歲萬萬歲。」
緊接著又是一叩首。
「不必多禮。」隨後抬眸看向夏禎,「宣陳郡。」
楚暮領旨退到一旁,與柳正庭對上了視線,很快又移開。
不一會陳郡正殿外走了進來,樣子依然是呆呆不太聰明的樣子。
「臣拜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他木訥的聲音迴蕩在整個宮殿。
「平身,此次烽火鎮的疫症有勞你了。」
陳郡現在想發呆都不敢呆了,「臣應當的。」
「從明日起你便當任太醫院院判一職,賞黃金千兩。」楚翊嗓音略帶疲憊。
陳郡這下真的呆了,隨即立刻叩首,「謝皇上隆恩,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楚翊抬手,「好了,既然沒什麼事就退朝吧。」
「是……」
滿朝文武百官散盡之後,陳郡才呆呆走出殿外。
從八品搖身一變成了太醫院院判,他心裡是興奮的,但表情依舊呆呆的。
楚暮見他魂不守捨出來忍不住的調侃了句,「怎的還是傻了吧唧的。」
陳郡猛的抬頭,有些結巴道:「王……王爺。」
楚暮:……
懶得搭理他,擺了擺手就走了。
肖君跟小安已經在外頭候著,柳正庭的馬車正在他前頭。
楚暮見他還未走,顯然是在等他。
他走上前打了招呼:「岳父大人。」
「見過王爺。」
外頭畢竟人多口雜,該有的禮數不能少。
果不其然,他們剛見面明里暗裡就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了。
楚暮自然也察覺,他們如今關係密切,若是在人前從不談話倒會叫人更加懷疑。
他落落大方地開口:「岳父大人進來可好?」
柳正庭回道:「望王爺關心,老臣一切安好。」
他們噓寒問暖了幾句便各回各府了,他們一走明里暗裡的眼睛也都隨之消失。
柳青絮有些坐立不安,明明是入宮復命領賞的不知為何她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直到午時三刻若離來報說王爺已經到了府上,她這才默默鬆了口氣。
「王妃可要去看看?」春枝像是看透了她的小心思,他們已經冷戰三日了。
「不了。」柳青絮看著風雪搖了搖頭。
她從來都不是主動的人,甚至有些討厭這種莫名其妙的生氣。
她回到書房繼續撫琴試圖讓自己的心平復不再去想他。
可是琴聲卻出賣了她,指尖在琴弦是亂來章法,琴聲像是被狂風捲起的落葉東奔西竄,無法安寧。
琴弦被摁的發緊,忽然「錚」!的一聲銳響,琴弦忽然斷裂,像是緊繃的神經驟然斷開猛的沉下去。
她指尖重重砸在了琴弦上,發出一聲悶響,悶響里裹著股說不出的鬱氣,像堵在胸口的石頭不上不下。
「嶺色千重萬重雨,斷弦收與淚痕深。」她望著一望無際的雪喃喃自語。
春枝,若離守在門口亦不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