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王府內,柳青絮因失血過多昏迷在榻。府上人人惶恐不安,一盆盆染透鮮血的水從內室端出,空氣中瀰漫著濃濃的血腥味兒。
內室榻上沉睡的人臉上無半點血色,蒼白得宛若初落寒雪。
片刻後榻上的人才悠悠轉醒。
春枝跟若離激動的撲到榻邊,「王妃您醒了,是不是很疼。」
言罷二人眼裡都泛起了淚光。
柳青絮想抬手摸一摸乖巧的二人,卻沒有力氣,「不是很疼,別怕。」
春枝含淚點了點頭,一旁的若離則是撲通跪下,語氣誠懇道:「是若離沒用,沒能護著王妃,請王妃責罰。」
柳青絮見她跪下眉頭緊蹙,「起來吧,此事不怪你。」
若離背脊僵直,沒有半分起身的意思。
「聽話,起來。」柳青絮的嗓音如同微涼的晨露般溫柔。
若離這才緩緩起身。
柳青絮望著她倆微微啟唇,語氣孱弱,「來。」
「若是皇上來問你們話你們便扮慘,還有若離別透露自己會武功。」
二人一聽皆是一愣,由其是若離不明所以,可也沒多問,王妃說什麼她們照做便是了。
春枝重重點了下頭,「是,王妃我們知道怎麼做了,王妃您好好歇息。」
果真不出片刻,楚翊便帶著一行人浩浩蕩蕩而來。
若離跟春枝出去迎駕,她不便起身依舊臥在床上。
「免禮。」楚翊見府上的人跪成一片,大手一揮示意他們起身。
他也顧不上什麼禮儀規範了,讓春枝帶路徑直走進了柳青絮的臥房。
一旁的夏禎早已為他捏了幾把汗。
楚翊一進去便看見了桌上沾滿血的毛巾,已經滿盆血水,讓人觸目驚心。
柳青絮見他匆忙而進,雙手撐著床板,吃力得讓自己靠在榻上,春枝見狀連忙上前攙扶。
「臣妾見過皇上,皇上遠道而來,卻未能上前迎接,臣妾失禮了。」柳青絮語氣如同她的臉一樣蒼白無力。
楚翊雙手背在身後,「無事,王妃好好養傷即可。如今四弟不在府上卻發生了這等事,朕前來查看一番,也莫要讓遠在邊境的四弟分了心。」
柳青絮微微咳了一聲,語氣微弱開口,「能得皇上關懷,是臣妾的福分。」
楚翊沒不再作答,看了一眼夏禎讓他把太醫宣進來。
「臣妾方才看過大夫了……」柳青絮還未說完就被楚翊打斷了。
「大夫哪有宮中的太醫好。」楚翊聲音冷淡道。
「有勞皇上費心了。」柳青絮擠出了個淡淡的笑容,伸出手讓太醫把脈。
太醫拿出手帕鋪在柳青絮的手腕上,靜靜把脈。
也不知是不是柳青絮實在太虛了,太醫眉頭逐漸緊皺。
柳青絮想不至於吧,她只是傷了手臂罷。
「王妃脈象過虛,微臣需要檢查一下王妃的傷口,請皇上稍作迴避。」太醫看向皇上開口道。
楚翊沒什麼神情,拂袖而出。
「有勞太醫了。」柳青絮頷首說道。
春枝將柳青絮外袍掀開一點口子,讓太醫查看。
傷口興許是方才她撐坐起來又裂開了,血已經滲透了紗布。
太醫緊皺眉頭,輕手解開紗布,「怎的傷的如此重。」
楚翊站在門外把這句話收入耳中。
柳青絮吃疼悶哼了聲,這一箭確實挺疼的。
上完藥太醫又囑咐了一遍,這才躬身退下。
楚翊背著手杵在門口,太醫差點給撞了上去。
「皇上……」太醫顫顫開口。
楚翊轉過身冷冷問:「可嚴重?」
太醫低垂著頭不敢看他的眼睛,「回皇上,嚴重。王妃本就身體虛弱,如今身體還挨了一箭,短期內不易恢復。」
楚翊的冷看了他一眼,「日後王妃的傷都由你來照料直到痊癒為止。」
「臣遵旨。」
言罷楚翊再次移步進柳青絮房內。
柳青絮不便起身只能靠在軟榻上給他點頭行禮,「皇上……」
楚翊頷首,「說了不必多禮,你安心養病,兇手朕已派人去查,定給你一個真相。」
柳青絮被他的直白的目光盯的十分不適,眼珠子轉了一下不再與他對視,扯了扯嘴角說:「能得皇上垂憐相助乃臣妾萬幸,臣妾謝過皇上。」
楚翊這個角度看向她,剛好能看見她長長的睫毛一顫一顫的非常漂亮,尤其是睫毛下的那雙狐狸眼,簡直能將他的魂勾走。
楚翊收回雙眸,「行了,朕先走了。」
「臣妾不便起身恭送,請皇上責罰。」柳青絮道。
楚翊瞬間冷眼,忽然彎腰一把捏住她的下巴,雙眸冷厲在她蒼白的臉上遊走。
見楚翊忽然發作,屋內的丫鬟恍然下跪,夏禎一臉茫然無措,顯然也不知楚翊會癲那麼一下。
「就這麼想要責罰?」楚翊的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剝。
夏禎看著此畫面不敢言語,心裡暗罵真是個癲公。
她內心自然不怕,但表面功夫還是得做足。
剎那間柳青絮那雙狐狸眼立馬布滿了淚水,雙唇發抖,身體也隨之顫抖,眼裡儘是畏懼之色。
柳青絮雙手垂在身側不敢動彈,「請皇上恕罪,臣臣妾不敢……」說罷豆般大的淚珠沿著臉頰掉落。
楚翊一下愣了神……自己這是怎麼了?
他慌亂收手,「朕……安心養病,朕過幾日再來看你。」說完他拂袖而去。
「是,臣妾恭送皇上。」
夏禎在出門前回過頭來看了一眼柳青絮,眼神帶著不明的暗示。
柳青絮對於他忽然的轉眸有些疑惑。
「王妃,您沒事吧。」春枝擔心望著她。
「王妃不可,傷口會裂開。」若離斷不會讓她起身。
「你現在傷口經不起折騰。」春枝跟著道。
柳青絮笑了下示意她們放寬心:「幫我取紙筆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