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暮帶領著押送隊馬不停蹄來到了烽火鎮城外。
他騎著馬慢慢往城裡去,城裡萬籟俱寂沒有平日裡的喧囂,路上街上連個活人都沒。
房屋更是斷壁殘垣,滿目瘡痍,甚至還有死在街上的人沒來得及埋,穢污不堪,這簡直是一座死城。
楚暮眉頭緊鎖。
「難怪一路上風平浪靜,原來是一個沒法完成的任務。」肖君說道。
目前看來確實是個無法完成的任務。
他們繼續前行一段距離後,才看見了幾個面黃肌瘦的老人。身上長滿了紅疹子,臉上也同樣,都是發了膿包的疹子,看得讓人直犯噁心。
幾個老人看見楚暮一行人,立刻蜂擁而上,像是見到了救星一般。
侍衛立刻將他們攔下。
「別傷了他們!」楚暮說道。
「這瘟疫會人傳人,你還是莫要靠近了。」肖君提醒他道。
「你是城裡來的官人吧……救救我們啊……」老人跪下乞求,長滿疹子的雙手捂著臉。
楚暮的心被緊緊揪著,這便是楚翊所治理的江山。
楚暮從馬背上翻下,「老人家快請起,我們此次前來就是為了你們。」
楚暮剛想去扶被肖君制止。
老人聞言眼淚瞬間掉落,他們已經爛了太久無人管了,死的死,活著的也不如死……如今終於等來了一絲希望。
楚暮命人安頓好了老人之後直奔知府,他們進城都一個時辰了,連知府的人影都沒見著,楚暮憋著一肚子氣,帶著一行人來到知府前,才看到他杵在府外臉上還捂著一層布。
見到楚暮忙不迭迎上去,但是依舊沒有放開臉上的布條。
「下官拜見瑜王殿下,瑜王殿下遠道而來下官有失遠迎。」劉季屈身道。
楚暮勒緊馬韁,居高臨下睨著劉季,眉峰壓出冷硬弧度,聲音沉得壓過周遭風聲:「看來知府大人在這僻壤之地逍遙慣了,早就忘了君臣尊卑的禮數。」
劉季聞言也只是低頭,「下官不敢,朝廷的禮法下官永記於心。」
楚暮垂眸冷嗤,下一秒肖君的刀已經落在了劉季的脖頸,刀刃傳來冰冷的觸感讓劉季不由一怔。
「放肆!見了王爺怎敢不跪。」
劉季當場嚇得雙腿一軟跪倒在地,嘴上不停求饒,「是下官失儀!下官叩見王爺。」他雖嘴上求饒,可也只是草草叩了一頭。
因為在他眼裡楚暮只是一個全廢的王爺,翻不起風浪。
楚暮嘴角揚起一抹寒冽的諷笑,讓肖君收了刀,只是這一抹笑像是裹著威懾力鋪天蓋地而來,「知府大人久居烽火鎮無人約束,倒是讓劉知府忘了何為尊卑禮法。既然劉知府說朝廷的禮法謹記在心,那本王便考考你——地方官員見親王標準禮儀是什麼?」
劉季心頭驟然心頭一顫,身子微微發顫:「回王爺,地方官拜見親爺,需行四拜叩首禮。」
「那知府大人便是知法犯法。」
「王爺,下官知錯,請王爺恕罪。」劉季臉色瞬間慘白,慌忙重重磕了數個響頭。
「律法在前,尊卑有序,你今日失儀輕慢宗室,本王應對你動刑責,可眼下全城疫亂未平,本王便暫且放過你。」
「謝王爺,謝王爺——」劉季又重重磕了幾個響頭。
見他依舊沒取下布條,肖君再次拔劍,「還不取下布條!」
「王爺恕罪,如今烽火鎮瘟疫盛行,若是下官也染上了,那烽火鎮便群龍無首了。」
楚暮擺了擺手冷聲道:「行了,帶本王去住所。」
——
仲冬的寒風吹落殘枝,滿城滿目淒荒。烽火鎮疫亂不寧,往日「清淨」的瑜王府也驟然掀起了風浪。
柳青絮在出府散心時又又被行刺了。
即便有楚暮留下來的暗衛,以及武藝高強的若離貼身護衛還是沒能躲過那一箭。
慶幸的是若離反應極快,才讓那一箭沒擊中要害而是打在了柳青絮的手臂上。
此事一發生當日便傳入了宮中,都說瑜王妃中箭昏迷渾身是血。
楚翊聞言龍顏大怒,眼神凌厲看向夏禎,「立馬派太醫前往!下令大理寺追查此事!」
楚翊說罷倉促起身,他這一系列舉動倒是讓夏禎有些看不懂了。
在夏禎轉身之際被楚翊喊住了,「朕還是親自去一趟,畢竟四弟遠在邊境,朕不能讓他分了心。」
夏禎低垂著頭,眉頭緊鎖。他擔心的事還是要來了。
「是,奴才立刻去辦。」夏禎立刻下去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