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意正濃之時,侍衛輕叩響了外門。
「進。」楚暮不耐煩了,為何總在氣氛剛好的時候來搗亂。
「見過王爺,王妃。」侍衛小安大步流星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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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楚暮被打斷有些許不悅,聲音一下子低沉了不少。
「夏公公來了。」侍衛小心翼翼說。
楚暮怔了下,轉而稍縱即逝。
「知道了,退下吧。」
楚暮俯身輕柔拂了拂她額前的碎發,「我前去看看,你好生歇息。」
回到正廳夏公領著幾位太監正在等著。
夏公公見楚暮漫步而來迎上去行禮,「老奴見過王爺。」
夏公畢竟是服侍過三代君王的人,眼光毒辣,他五年前以為楚暮才是坐上那九重闕之人,卻不曾想……
楚暮將他扶起,「不必多禮。」
「公公此次前來,可是有要事?」楚暮聲線冷沉。
「皇上有旨,宣瑜王殿下即刻入宮覲見。」夏公公微微躬身回話,目光始終沉沉落在楚暮身上,藏著幾分難以言說的複雜。
楚暮負於身後的手掌悄然攥緊。他心中暗忖,看來那廢物已經按耐不住了,只是他偏不如對方所願,這場棋局,定要楚翊先落得一敗塗地。
楚暮淡淡抬眼:「有勞夏公傳旨,本王知曉了,你先行回宮復命便是。」
夏公公喉間動了動,似有話想說,末了卻只緘口不語,眼底浮出一絲真切的擔憂。
楚暮將這細微神色盡收眼底,夏公一直是楚翊身邊的人,眼底這一抹擔憂叫他分不清好壞。
楚暮抬起眼眸,對上了那雙布滿皺紋的眼,像極了淬了光的老琉璃,看人時總會帶著一股穿透般的銳利。
「那老奴先告退了。」
夏公走後楚暮對肖君道:「換一批武功高強的暗衛護好王妃周全隨後同本王進宮。」
「是。」肖君應聲而去。
很快肖君就易好容再次出現在楚暮跟前。
「狗皇帝急了。」
楚暮揚起一抹邪笑,「本王還怕他不急呢。」
自古以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可他楚暮偏要與別人不一樣,君要他死,他偏要活。
很快就到了大殿外,他讓肖君原地候著他獨自一人走了進去。
只見滿朝的文武百官集聚在殿內,為首的是柳正庭。
看來還沒廢得完全,知道一人捍不動他。
楚暮徑直走到殿內,聲音勁有力道,「臣弟叩見皇上,皇上萬歲。」
「起來吧,朕讓你前來確有一事,葉愛卿你來說吧。」楚翊聲音深沉道。
葉禹手持笏板出列,「邊境烽火鎮一帶發生重大瘟疫,死傷數千餘人,情勢危急。」
楚暮瞬間明白了此次讓他前來的用意。
葉禹頓了頓繼續道:「朝廷派出大量救災物資,需位高權重之人押送前往,方能彰顯我朝廷對災難的重視。」
「朝中大臣幾番商議,一致認為瑜王殿下是最合適人選,瑜王身上近幾年來,無任何建功著績傍身。正可藉此次機會,報效朝廷,也為自己立下汗馬功勞。」葉禹剛毅果決道。
楚暮緊皺著眉頭,眼裡帶了些不易察覺的怒意。重視?烽火鎮瘟疫肆虐數月有餘,死傷無數,朝廷也只是草草撥了少余的救災糧草與銀兩便再不曾過問。
在楚翊眼中,那邊關小鎮不過是不值一提的彈丸之地,萬千百姓的生死,遠不及他龍椅上的權位分毫。
這哪裡是差事,分明是楚翊為他量身布下的死局。邊關瘟疫蔓延,瘴氣橫行,他若前去,只需有人暗中稍作手腳,或是延誤醫藥又或是染了重症,大可順理成章歿在那荒僻之地。
屆時對外只稱瑜王為賑災疫,以身殉職,朝廷追封厚葬,朝廷上下只會稱頌帝王體恤手足、重視民生,楚翊非但落不下半分殘害手足的罵名,反倒還能博個兄友弟恭,任人唯賢的好名聲。
楚翊的心計,從來都不用在安天下,濟蒼生上,全耗在了如何算計手足鞏固龍椅了,區區一座烽火鎮,千百條百姓性命,連同他這個親弟弟的生死,在楚翊眼裡,一城百姓的性命,於他而言不過是無關緊要的墊腳石。
楚暮思緒回籠,臉上假露難忍之色。
「臣弟領命。」
柳正庭斜著眼睛在無人發覺之下給了他一個充滿深意的眼神。
「朕知讓你犯難,你成婚不久。新婚之際卻要分離,難免不舍。可國之重事遠比兒女私情要重要,朕希望你能分清輕重。」
此話一出滿朝百官無一敢言,楚翊在逼他接旨。
楚暮再次跪禮,「臣弟絕不負使命。」
楚翊這才滿意扯了下嘴角。
楚暮拳頭攥得指節發白,發出細微的響聲,只是這聲音無人能聽見。
楚暮不知自己是如何走出宮外的,滿腦子亂糟糟。
他亂的不是楚翊如何要他命,因為他知道楚翊那腦子不足以能扳倒他。
只是如今府上多了柳青絮,此次前去不知那廢物會不會藉機對柳青絮做出什麼,一想到這他怒氣衝天,恨不得把那廢物撕碎。
肖君見他走來在他耳邊細聲道,「柳閣老讓你晚些過去一趟。」
他們並不能大搖大擺前去,現在有幾雙眼睛在暗處盯著他們,他們亦有所知曉。
楚暮沒說什麼點了點頭。
回到府內楚暮沒有立刻前往柳府,而是先去西間看了柳青絮。得知柳青絮已經睡下,他在門口來回踱步了半刻決定推門而進。
他豎起修長的手指示意春枝跟若離莫要發出聲響。
楚暮就靜靜坐在榻邊看著她熟睡的容顏。
臉色怎的還是這般蒼白……
他承認他有些心痛,不知為何,難道真的心動了嗎?不,他在心裡否定抗議。他還不能動心,跟著他實在太危險了,他的動心也許會害了她。
他抬起手溫柔地觸摸了一下柳青絮蒼白的臉頰。
見柳青絮睫毛顫了顫,他隨即立刻收回手。
又過了一會見柳青絮還沒醒來的跡象,他這才起身抬腳往外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