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蕭景瑜這番話,
成功捏到了柳側妃和清虛道人的七寸,
兩人齊齊陷入沉默,
清虛陰惻惻盯著蕭景瑜,
半晌才開口:「側妃是說笑而已,
您是王爺嫡子又是世子,
東陵王親臨,王爺不便,
自然需要您這位未來王位繼承人接待。」
蕭景瑜面上依舊淡淡的:
「道長此言差矣,本世子如今有名無實,
連重傷的父王都見不上,
更是行動自由都受限,
二弟勢頭如日中天,代理王府一切事物,
說不定哪日父王直接廢了本世子另立二弟為繼承人,
還是讓二弟去吧。」
柳側妃有些沉不住氣,連聲反駁:「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
這次你得去,不然讓我兒去送死嗎?」
清虛斜睨了他一眼,柳側妃自知失言,
悻悻閉了嘴,清虛道人清了清嗓子,
再度開口:「世子多慮了,您才是正兒八經的王府繼承人,
只要您活著,誰都無法動搖您的地位,如今王爺不便,
還是要您出面才是。」
蕭景瑜冷笑,他是聽出來了,這妖道是沒打算讓他活著呀!
剛要繼續推辭一番,似是擔心他拒絕,
清虛堵住了他未開口說出的話:「世子,
王爺傷的極重,不是不讓您見,
是如今他的身體狀況只能靠貧道的仙丹續命,
能不能活下來,這幾日是關鍵期,
世子還是莫要因這些瑣事打擾了王爺治傷才是,
您也不想因為您的任性王爺有個好歹不是。」
這番話威脅意味明顯,
蕭景瑜借坡下驢,「蹭」的一下站起身:
「你什麼意思?是在拿父王的命威脅本世子嗎?」
清虛微笑:「本道不敢!但若世子配合,等送走了東陵王,
可以考慮讓您看一眼王爺!」
蕭景瑜心中明了,這是時限,
這妖道是想等九皇叔離開對自己下死手了,
他一臉憤慨,又表現出幾分隱忍模樣:
「本世子去,你最好說話算數。九王叔現在何處?」
清虛:「那是自然,
貧道說話向來一言九鼎,東陵王還在城外,
剛剛巡城士兵拿著信物來報的信。」
蕭景瑜心中激盪,面上卻是不顯:
「本世子這就更衣出門,
親自去城門口迎接。」
說完轉身朝屋內走去,
清虛眯了眯眼,他怎麼可能放心讓這崽子獨自見蕭珩,
在後面補了句:「世子不急,老道也回去換身道袍,
稍後隨您一起前去迎接東陵王。」
蕭景瑜腳步一頓,心中暗罵,妖道狡詐,
但為了穩住這兩人,還是故作輕鬆回道:「隨你。」
半個時辰後,關了數日的煙雨城城門大開,
蕭景瑜在城門處就下了馬車,快步朝外走,
清虛緊隨其後,後面跟著一隊王府「侍衛」,
蕭珩站在城門不遠處,負手而立,
看到他,蕭景瑜連忙上前見禮:
「侄兒蕭景瑜見過九王叔,有失遠迎,請您恕罪!」
蕭珩皺眉:「怎麼是你來迎接?你父王呢?」
蕭景瑜看了眼清虛,隨後一臉歉意:「此事說來話長,
王叔先進城吧。」
蕭珩頷首,上了靖王府給他準備的氣派馬車,
這是靖王座駕,是清虛刻意為之,
就是擔心蕭景瑜有單獨接觸蕭珩的機會,
看著人上了馬車,迎接這一關算是應付過去了,
清虛走在蕭世子身側,趁著他沒上馬車,
問出了心中的疑惑:「世子,貧道觀這位東陵衛年紀尚輕,
比您也大不了幾歲,怎會是王爺胞弟,不會是假的吧?」
蕭景瑜瞟了他一眼:
「道長有所不知,九王叔乃皇爺爺老來得子,
與我父王差了三十幾歲,不是一母所生,
也就虛長本世子幾歲而已。」
清虛道人若有所思點頭,
片刻後,一行人浩浩蕩蕩停在官舍門前,
蕭珩掀簾,看清環境後,臉色沉了下來:
「怎麼,多年不見,王兄這是不認本王這個皇弟了?
到現在人未露面就罷了,
偌大一個王府,連一個給本王的客院都沒有?」
蕭景瑜心中暗笑,臉上卻沒顯出來,
而是一臉為難的看向清虛道人,
將人安置在這裡,也是清虛的主意,
他當然不敢將蕭珩這尊大神請進王府,
不然自己做的事很快就會敗露,
看到蕭景瑜的反應,蕭珩也看向清虛道人:
「景瑜!怎麼本王住哪要聽這位——道長的?
你還沒給王叔介紹,這位是?」
蕭景瑜恭敬回話:「九王叔,這位是清虛道人,
是......」
話沒說完,就被清虛打斷,他此刻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
生怕蕭景瑜說出什麼,於是連忙上前行了一個道家禮,
搶話道:「老道參見東陵王,就不勞煩世子介紹了,
貧道原先掛單城外清虛觀,人稱清虛道人,
如今客居在王府,幫靖王煉製延年益壽之丹藥,
承蒙靖王爺信任,這次陪世子來迎接您。」
蕭珩點了點頭:「噢!
怎麼回事?老王兄是病的起不來床了嗎?」
清虛道人額頭冷汗瞬間溢出:「那,那倒沒有!」
蕭珩繼續發問:「我們兄弟多年不見,本王親至,
王兄何故不來相見?還將本王安置在這樣的地方,
道長可否為本王解惑?」
蕭景瑜冷眼旁觀,看著說話舌頭都快打結的清虛道人,
心中冷笑連連,
清虛不自覺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東陵王莫怪,
王爺最近是、是服丹藥的關鍵期,不易見客,
讓老道代為致歉,至於住處,王府內女眷眾多,
不、不太方便,故......」
話還沒說完,就聽到蕭珩悠悠道:「道長很熱?還是心虛?」
清虛一征,隨即乾笑兩聲,正絞盡腦汁想如何圓過去時,
就聽蕭珩繼續說道:
「罷了,不難為你們了,你們也是聽命辦事,
官舍就官舍吧,本王也不是不能屈就,
你們回吧,本王乏了,帶歇息過後定然親自上門,
好久沒見過王嫂了,來都來了,該有的禮數還是要有。」
清虛道人聽到前半句長舒一口氣,
聽到後半句汗毛都豎起來了,
蕭景瑜上前拱手:「九王叔有心了,
如今母妃在郡主府上小住,您若想見......」
話說一半,一隻手緊緊抓住他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