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詹姆斯酒店,會議廳,1858年3月10日,下午15:00分,第二輪談判再一次開啟
會議已持續了十二天,壁爐里的火早已熄滅,空氣冷得像塞納河的河水。長桌中央的地圖上,代表波蘭和巴爾幹地區的色塊被各種顏色的圖釘反覆釘入、拔出。
帕麥斯頓勳爵用指節敲著桌面,聲音里透著疲憊:先生們,我們在這裡不是為了清算舊帳,而是為了給歐洲套上一根安全帶。俄國人已經沒有力氣戰爭了,康斯坦丁殿下,您至少該承認這一點。
康斯坦丁·尼古拉耶維奇大公面色灰敗,但腰杆挺直:我承認,我們為錯誤付出了代價。但你們的要求,是要在我的祖國心臟上動刀。
奧托·馮·俾斯麥身體前傾,那雙鷹隼般的眼睛掃過每一個人:動刀?不,是切除腐肉。
北德意志聯邦的戰士在克里米亞流了血,我們需要回報。霍爾斯坦和什勒斯維希必須併入我們。
作為交換,也為了永久的和平,我們必須在東方建立一個獨立的波蘭王國,一個由我們指導的、親德的緩衝國。
馬克斯·馮·曼德爾奧地利首相,慢條斯理地接話:這還不夠,俾斯麥先生。一個獨立的波蘭,無法解決我們所有的問題。
奧地利需要貝爾格勒來確保我們在巴爾幹的存在,並且,我們要求波士尼亞與赫塞哥維納的永久管理權。這是我們的安全邊界。
康斯坦丁大公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刮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音:這是宣戰!你們在要求我簽署俄國的死刑執行令!
愛德華·卡德維爾爵士英國代表,急切地:曼德爾先生,韋爾內克先生!你們不能這麼做!肢解俄國,瓜分奧斯曼,這會讓權力天平徹底失衡!一個被閹割的俄國和一個膨脹的奧地利,會把我們都拖入深淵!
卡爾·馮·韋爾內克奧地利外交大臣,冷冷地:卡德維爾爵士,你們所謂的「平衡」,只是讓兩個病人繼續苟延殘喘。
現在是外科醫生出手的時候了。如果我們的合理要求被拒絕,那麼,奧地利代表團將認為繼續留在這裡毫無意義。
馬克斯·馮·曼德爾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禮服,沒有一絲猶豫:我們告辭了。今天的會議到此為止。
沒有多餘的客套,沒有虛偽的握手。曼德爾、韋爾內克和施梅林三人轉身,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穿過一排目瞪口呆的代表,消失在側門。
帕麥斯頓看著空蕩蕩的奧地利席位,低聲咒罵了一句:談判又一次破裂了。噢,買噶,他們以為我們是嚇大的,這些該死奧地利人。
各國代表面面相覷,竊竊私語,法國首相無奈宣布暫時休會。
聖詹姆斯酒店,走廊,同日,傍晚
走廊里只有回聲。德奧代表團的成員一言不發,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沉重。
韋爾內克停下腳步,透過窗戶看著外面陰沉的天空:他們會後悔的。他們會發現,沒有我們,他們連一份能糊弄過去的廢紙都拼湊不出來。
施梅林沉重地嘆息:但願如此。維也納的命令很明確:要麼拿到我們想要的一切,要麼就讓這場會議徹底流產。我們不可能接受一個被邊緣化的戰勝國。
他們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留下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靜。
聖詹姆斯酒店,會議廳,1858年3月12日,上午14:00分,第三輪談判開啟。
俄國代表團沉重的走了進來。
康斯坦丁大公聲音乾澀:我帶來了沙皇的最終答覆。關于波蘭……我們可以給予高度自治,但絕不是獨立。至於奧地利的要求……我們無法強迫奧斯曼人割讓他們的聖地。
俾斯麥緩緩站起,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高度自治?那就是換湯不換藥。殿下,你們浪費了我們最後的耐心。
既然你們寧願抱著一個腐爛的帝國,也不願接受新生,那麼,我們德國的第二次,也是最後一次退出,將沒有歸期。
馬克斯·馮·曼德爾在旁頷首,語氣斬釘截鐵:我們不會在沒有戰利品的情況下離開戰場。再見,先生們。願你們能獨自與你們製造的怪物共存。
這一次,退場的速度更快,決絕得如同軍隊撤離潰敗的戰場。門被重重關上,震得水晶吊燈都微微晃動。
愛德華·卡德維爾爵士英國代表,第一個跳起來,指著他們的背影:他們瘋了嗎?!真以為自己是棋盤的主人,可以隨意掀桌子?
他轉向帕麥斯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亨利,他們走了!沒有奧地利和普魯士,我們怎麼壓得住俄國?這會議要徹底癱瘓了!」
帕麥斯頓勳爵沒有看離去的德奧代表團,而是死死盯著康斯坦丁大公,嘴角卻勾起一絲冷笑:癱瘓?不,愛德華,這是他們給我們創造的機會。你看,俄國人慌了。他們以為自己的靠山沒了,現在,他們只能求著我們給條活路。這是第一步,把他們逼到牆角。
康斯坦丁·尼古拉耶維奇大公臉色慘白,手指緊緊摳著扶手:他們……他們還是選擇戰爭?
撒丁王國的加富爾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地摩挲著下巴:有意思。俾斯麥和曼德爾的算盤打得太響了。
康斯坦丁大公的副手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椅子被帶翻在地,發出刺耳的噪音:他們真的走了!第二次!他失控地喊道,聲音因為極度的屈辱和恐懼而變調「他們要毀了我!毀了俄羅斯!」
卡德維爾爵士臉色煞白,語無倫次:這……這不可能。他們這是要……要和我們,和俄國,同時開戰!這比克里米亞戰爭更瘋狂!
帕麥斯頓勳爵終於站了起來,他走到窗前,背對著眾人,聲音低沉而有力,像是在下達作戰命令:不,愛德華,他們不是要開戰,他們是在虛張聲勢。
他轉過身,眼神像鷹一樣銳利,掃過每一個代表。
帕麥斯頓: 對俄國人說: 康斯坦丁殿下,擦乾眼淚。你的獅子走了,但你的獵人還在。現在,你只有一個選擇:接受我們的條件,然後,獨自面對德奧。
對各國代表團說: 先生們,把恐懼收起來。德奧以為他們能嚇退我們?那就讓他們看看,什麼是真正的「大國協調」。
我們要讓德國和奧地利明白;也要讓全世界看到,即便沒有那兩個強盜,我們依然能主持「正義」。
會議廳里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只有康斯坦丁大公粗重的喘息聲。
康斯坦丁說道,沒有德國和奧地利,我們無法答應各位的條件,抱歉,各位先生們,跟你們談完我們還是被打,那麼不如直接挨打。
卡德維爾:完了……全完了。帕麥斯頓,他們真的走了。
我們現在面對的,不是一個被削弱的俄國,而是一個被徹底激怒、並與奧地利聯手的普魯士。這比戰爭本身更可怕。
帕麥斯頓站起身,眼神從疲憊轉為一種鋼鐵般的決斷:不,愛德華。這意味著他們給了我們一個機會。
一個用他們無法拒絕的條件,把他們重新拉回談判桌的機會。如果他們想要和平,就必須學會分享。我們這就去準備那份……「妥協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