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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歷史上最大的爛攤子帝國

2026-09-14 21:37:38 作者: 細雨無絲
  尼古拉一世的屍體在玫瑰叢中僵冷,但君士坦丁堡的槍聲並未因此停歇。相反,那三聲槍響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消息像瘟疫一樣在殘存的俄軍中蔓延。那些還能站立的士兵,看著腳下堆積如山的戰友屍體,再看看那位曾被視為「歐洲憲兵」的皇帝竟選擇如此窩囊的方式結束生命,心中的信念瞬間崩塌。

  「連沙皇自殺了,我們還在這裡送死幹什麼?」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句,防線出現了第一道裂縫。原本還在憑藉慣性射擊的俄軍,槍聲變得稀疏而混亂。

  督戰隊的機槍雖然依舊在掃射,但面對潮水般潰散的士兵,那點火力不過是杯水車薪。

  「為了沙皇」這句口號,在這一刻變成了最辛辣的諷刺。士兵們丟下步槍,扔掉滿是虱子的軍帽,不顧軍官的咆哮,瘋狂地向南逃竄,試圖穿過那片早已被聯軍炮火犁過無數遍的無人區。

  就在君士坦丁堡陷落的當天,奧地利帝國的旗幟迅速插上了特蘭西瓦尼亞和加利西亞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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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弗朗茨·約瑟夫一世沒有絲毫猶豫。當他收到尼古拉死訊的電報時,這位年輕的哈布斯堡皇帝正在美泉宮享用早餐。他放下咖啡杯,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終於,那個妄自尊大的俄國熊瞎了眼。」他對來報告軍官說道,「傳令下去,防線不必再固守,全軍推進。告訴那些俄國佬,奧地利不只要他們的土地,還要他們的命。」

  失去了尼古拉這個皇帝後,奧地利軍隊展現出了驚人的機動性和侵略性。他們並沒有因為冬季的到來而停止攻勢,反而利用俄國內部指揮系統的癱瘓,長驅直入。

  短短兩周內,奧軍前鋒部隊便越過了布格河,兵鋒直指第聶伯河。這條俄羅斯的母親河,此刻竟成了阻擋西方列強瓜分俄國的最後一道地理屏障。

  而在河的東岸,是驚慌失措、群龍無首的俄軍殘部,以及無數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的平民。

  聖彼得堡,冬宮。

  當亞歷山大二世被從睡夢中叫醒,被告知父親在異國自盡、君士坦丁堡失守、奧軍飲馬第聶伯河時,這位年輕且英明的皇儲,在那一刻也被抽走了所有的神采。


  「父皇……死了?」他喃喃自語,臉色比床單還要蒼白。

  恐慌迅速在貴族圈層爆發。其中的開明派和保守派爆發了激烈的爭吵。有人主張效忠皇室,死戰到底;但更多的人,看著地圖上被聯軍和奧軍切割得支離破碎的國土,感到了深深的無力。

  在絕望中,亞歷山大被迫解散了舊的軍事獨裁內閣,組建了一個由文官、自由派貴族和退役將軍組成的「臨時政府」,試圖以此換取西方列強的同情,延緩對俄國的肢解。

  然而,國內的局勢已經失控。

  克里米亞戰爭的失敗本就讓國庫空虛,加上這三個月的圍城戰耗盡了最後一絲儲備。如今,隨著前線崩潰的消息傳來,各地的農民起義如野火燎原般爆發。

  「既然沙皇已經拋棄了我們,為什麼我們還要為地主的土地流血?」憤怒的農奴們攻占了南方數個莊園,焚燒地契。而在各大工業城市,失業的工人和破產的小商人走上街頭,高呼著「麵包」與「和平」。

  失去奧地利支持的俄國在苦苦支撐五個月後爆發了大饑荒。

  那個曾經令人生畏的俄羅斯帝國,此刻就像一個被戳破的氣球,內部的氣體正從每一個孔洞中瘋狂。

  尼古拉一世的屍體在君士坦丁堡的玫瑰叢中冷卻,但亞歷山大二世沒有時間悲傷,也沒有時間憤怒。

  他站在巨大的歐洲地圖前,手指划過那些代表敵軍的紅色箭頭。

  他沒有像某些激進派貴族建議的那樣,發布全國總動員令,也沒有下令焚燒莫斯科以玉石俱焚。

  「衝動是弱者的遮羞布。」亞歷山大低聲說道,眼中閃爍著理性的寒光,「父皇的死,是因為他把尊嚴看得比國運還重。我不會犯同樣的錯誤。」

  他深知,此時的俄羅斯帝國,是一隻受了重傷的北極熊。它的皮毛被撕爛,肌肉被割裂,如果這時候還要咆哮著沖向獵槍,結局只能是粉身碎骨。

  國內此起彼伏的民族起義正在蠶食帝國的內臟,而國外的聯軍——無論是裝備精良的英法,還是陰險貪婪的奧地利,德意志——都正處於士氣的最高點。

  硬拼,是莽夫所為;求和,才是政治家在絕境中保存火種的唯一手段。


  在做出和談決定前,亞歷山大展現了他的鐵腕一面。他不能帶著一盤散沙去談判。

  他迅速調動忠於王室的近衛軍,對那些試圖脫離中央控制的波蘭、烏克蘭起義軍進行了殘酷的鎮壓。

  這不是出於對舊制度的留戀,而是為了向西方列強證明:俄羅斯依然擁有統一的指揮體系和執行力,依然是一塊難啃的硬骨頭。

  「我要讓維也納和倫敦明白,」亞歷山大在軍事會議上冷冷地說,「如果我們不得不倒下,那也將是一個整體倒下,而不是在他們面前分崩離析。這種威懾,是我唯一能拿來做交易的籌碼。」

  但嘴上的強硬永遠趕不上事實上的變化,1858年1月1日,德軍攻占華沙,奧軍在第聶伯河西岸紮營。君士坦丁堡被攻占。

  擺在面前的,是歷史上最爛的攤子。尼古拉窮兵黷武二十年,掏空了國庫,激化了民族矛盾,而那場持續了三個月的圍城戰,更是將帝國最後一點精氣神都磨滅殆盡。

  「陛下,華沙陷落了,基輔暴動了,烏克蘭的哥薩克把總督府燒了。」戰爭大臣滿身是泥地衝進冬宮地下室,聲音嘶啞,「波蘭人喊著要獨立,烏克蘭人喊著要土地,就連那些被流放到西伯利亞的囚犯,都在往回跑,他們要把這把火燒到莫斯科!」

  亞歷山大沒有說話,只是死死盯著牆上的地圖。地圖上,代表敵軍的紅色箭頭從西、南、北三個方向刺入,而代表起義的黑色標記,則在帝國腹地如墨汁般暈開。

  「如果我們要活下去,就必須學會同時玩兩場遊戲。」亞歷山大終於開口,聲音冷得像極地的寒風,「第一,用鐵拳砸碎那些想肢解我們的人;第二,用理智去和那些想吞掉我們的人談判。」

  派人去遊說奧地利,北德意志,和英國人。

  談判是漫長的,而飢餓是不等人的。

  失去了奧地利這個曾經的「盟友」(實則早已斷供),俄國龐大的戰爭機器失去了潤滑劑。軍工廠停工,鐵路運力減半,前線士兵的靴底磨穿了,只能用破布包裹雙腳。

  更要命的是糧食危機。1858年的春天來得格外晚,而國庫早已空空如也。為了保障前線軍隊的戰鬥力,亞歷山大被迫執行了「戰時糧食配給法」:軍隊的麵包配額優先供應,民用口糧削減一半,然後是三分之二。

  這導致了長達五個月的全國性饑荒。

  在城市裡,昔日繁華的街道上,隨處可見蜷縮在角落裡的屍體。樹皮被剝光了,草根被挖盡了。母親們為了一小塊發霉的黑麵包,不得不賣掉自己的孩子。而在遙遠的鄉村,由於沒有足夠的種子和勞力,春耕無法進行,預示著來年將是更大的災難。

  根據事後陸軍部的秘密統計,在那五個月里,僅僅是餓死或因營養不良引發的疾病而死的人數,就超過了二百萬。這個數字,超過了過去一年戰爭中死亡人數的總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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