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7年7月,凌晨三點,歐洲各地
就在《維也納反俄神聖同盟條約》墨跡未乾的次日,甚至還沒來得及通過外交郵袋送達聖彼得堡時,戰爭的齒輪就已經在夜幕的掩護下強行咬合了。
這是一種全新的戰爭模式。沒有照會,沒有宣戰書,只有鐵路時刻表、蒸汽船的汽笛和參謀部里徹夜不滅的燈火。
在柏林,毛奇關閉了所有的民用電報線路,只保留了一條直通奧地利的專線。
他對著地圖冷冷地說道:「既然沙皇拒絕理性,那我們就用鋼鐵把他逼回談判桌。通知東線,提前八小時開拔。我們要趕在俄軍動員之前,把刀插進他的肋下。」
在巴黎,麥克馬洪接到的命令只有八個字:「機不可失,直取博斯普魯斯。」法軍工程兵在夜色中登船,連夜橫渡地中海。
在維也納,弗朗茨·約瑟夫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對手下將領下令:「既然他背叛了我們,那麼就準備好裹屍袋吧。全軍越過邊境線,不必等待任何回復。」
1857年7月,東歐平原與巴爾幹山地
戰爭的爆發是突如其來的閃電。
在北線,德奧聯軍並未按部就班地集結。毛奇利用了普魯士發達的鐵路網,將十萬普魯士精銳偽裝成「演習部隊」,在深夜悄然登上車廂。
三天之內,這支部隊橫跨德意志諸邦,越過邊境,出現在了波蘭境內的維斯瓦河沿岸。
俄國邊防哨兵揉著惺忪的睡眼,還沒來得及舉起信號槍,就被戴著黑色尖頂頭盔的普魯士槍騎兵砍倒在地。
緊接著,奧地利的主力在多瑙河畔撕開了口子。他們沒有發出任何警告,炮擊直接落在了俄軍哨所和補給倉庫上。
「這是在幹什麼?!」收到戰報的尼古拉一世在冬宮的書房裡咆哮,「他們違反了國際法!我們還沒有正式回復最後通牒就進攻?」
這些糟糕的騙子,他們是文明國家的恥辱,趁火打劫的強盜,斯拉夫民族會復仇。
但他得到的回覆更加冰冷:聯軍司令部發來的唯一一封電報內容是——「鑑於貴國已於昨日口頭拒絕同盟善意,我軍被迫行使自衛權。」
在南線,英法聯軍已經在瓦爾納登陸。麥克馬洪沒有浪費時間去建立灘頭陣地,而是直接將登陸艇改造成浮動炮台,趁著晨霧未散,艦隊直接炮擊了俄國在高加索沿岸的據點。
與此同時,奧斯曼帝國的二十三萬大軍在黑夜的掩護下,悄悄翻過了巴爾幹山脈,切斷了連接俄國本土與君士坦丁堡的唯一一條軍用公路。
俄國人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尼古拉一世幻想中的那種堂堂正正的歐洲大戰並沒有發生,取而代之的,是一場針對俄國漫長防線的「多點絞殺」。
1857年8月,喀爾巴阡山脈與多瑙河
毛奇的「鐵路閃擊戰」奏效了。二十萬德奧聯軍通過鐵路支線迅速機動,翻越了險峻的喀爾巴阡山口,出現在了加利西亞。他們像一把燒紅的餐刀,切開了俄國防禦體系的軟腹部。
俄軍主力被死死釘在華沙一線,進退不得。補給線被切斷,彈藥告罄,士氣崩潰。
尼古拉一世試圖調動西伯利亞的哥薩克回援,但毛奇的電報系統比哥薩克的馬蹄跑得更快。
每當俄軍試圖重組防線,聯軍就已經利用鐵路完成了二次穿插。
而在南方,麥克馬洪的大軍勢如破竹。英印僱傭兵在熱帶疾病肆虐的黑海沿岸展現了驚人的戰鬥力,他們配合法國外籍軍團,一路向北推過了多瑙河三角洲。
俄國黑海艦隊試圖出海攔截,卻被英國蒸汽鐵甲艦堵在了塞瓦斯托波爾港內動彈不得英法聯軍也再次向俄軍進攻。
俄國在歐洲的版圖開始像冰塊一樣融化。
1857年9月,君士坦丁堡外圍
此時的尼古拉一世,已經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歐洲憲兵。他成了一個被困在孤島上的囚徒。
這一刻他想到了,拿破崙的結局,他知道他肯定跑不出君士坦丁堡,他也不會像懦夫那樣逃走,這是歷代沙皇唯一一次進入君士坦丁堡。
他不理解為什麼弗朗茨會背刺他,他每一次都堅定的站在維也納背後,僅僅是一座城,還是這一切都是弗朗茨的精心算計,又或者弗朗茨害怕被俄國圍在中歐。
是流放海島,還是成為被交換的戰俘。
情報顯示通往北方的所有道路都被毛奇的軍隊封死,南方的達達尼爾海峽被英國艦隊封鎖,西面的色雷斯平原上,麥克馬洪的幾十萬聯軍正一步步收緊包圍圈。
沙皇沒有選擇回到聖彼得堡,因為那意味著放棄他在巴爾幹和高加索經營了半個世紀的遺產,更意味著承認自己是一個失敗者。
他固執地留在了君士坦丁堡,試圖在這座「第三羅馬」的廢墟上,維持住羅曼諾夫王朝最後的尊嚴。
1857年9月20日,托普卡帕宮,落日時分
尼古拉一世站在露台上,身後是空蕩蕩的大廳,只有幾名貼身衛兵還在徒勞地擦拭著步槍。
城外,震耳欲聾的炮聲連綿不絕。那不是俄軍的反擊,而是聯軍在試射重炮,為最後的強攻校準坐標。
「他們來了……」尼古拉喃喃自語,看著遠方地平線上那片越來越密集的刺刀叢林和飄揚的五色旗幟,「沒有通牒,沒有談判。他們就這樣……撕毀了一切。」
他想起了幾年前在維也納鏡廳的那一幕。那時,他是唯一的霸主,弗朗茨·約瑟夫對他卑躬屈膝,俾斯麥還在小心翼翼地試探。而現在,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沙皇,被徹底孤立了。
四面八方湧來的聯軍士兵,踩著俄國士兵的屍體,踏碎了拜占庭帝國的古老石板路,沖向了君士坦丁堡。尼古拉一世沒有逃跑,也沒有投降。
他只是靜靜地站著,直到一顆來自聯軍炮兵陣地的流彈擊穿了宮殿的穹頂,揚起的灰塵落在了他蒼白的肩頭。
他輸了。輸給了一場不宣而戰的突襲,輸給了這個已經拋棄了舊時代規則的新式戰爭機器。
君士坦丁堡的圍城,就此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