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7年4月,貝爾格勒事件後的第四十八小時
弗朗茨已經從暴怒中清醒了過來。他實在不明白尼古拉為什麼有底氣面對歐洲各國列強,又怎麼敢吞下奧地利的土地。
房間的窗簾被粗暴地拉上,隔絕了外界的光線。只有一盞巨大的水晶吊燈投下慘白刺目的光,照在長桌中央那個孤零零的身影上。
弗朗茨·約瑟夫沒有穿禮服,而是披著一件黑色的將軍斗篷,領口敞開,露出裡面緊繃的襯衫。
他面前的桌子上,擺著那個被砸碎的墨水瓶底座,周圍是一堆凌亂的、沾著墨跡的文件碎片。
首相布奧爾伯爵站在桌子的另一端,面色灰敗,手裡捏著一份剛剛收到的、來自貝爾格勒前線的急報。戰爭部長正盯著牆上的巨幅地圖,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直線。
空氣壓抑得讓人窒息。
弗朗茨·約瑟夫:突然開口,聲音嘶啞,像是喉嚨里含著碎玻璃
先生們很不幸,我們遭到了背叛,我們一直以來都尊敬盟友,我們幫助他們打下了君士坦丁堡,給予了他們最大的政治支持。
可是他們背叛了我們。尼古拉忘記了是誰在為沙俄撐腰,他被君士坦丁堡戰役沖昏了頭腦,他接管了我們的貝爾格勒。
接下來請我們的首相
「把那份報告念出來。大聲念。讓這裡的每個人都聽清楚,我們尊敬的北方『盟友』,是怎麼在我們的屍體上跳舞的。」
首相:顫抖著手舉起電報
「……遵命,陛下。前線指揮官利奧波德大公報告:二月十七日凌晨,俄軍第七步兵師及哥薩克騎兵支隊,共計一萬兩千人,越過事先約定的中立區,未經宣戰,未發一槍,已完全控制貝爾格勒外圍所有制高點及橫跨薩瓦河的橋樑。
我軍前鋒部隊遭到俄軍『非戰鬥人員』的阻截與繳械。俄方宣稱,此舉系『為防止局勢失控及保護神聖東正教兄弟免受盟友奧地利人誤傷』。
我們的……傷亡已達700餘人,目前已經退兵,彈藥僅剩兩日份。」
房間裡死一般的寂靜。
弗朗茨·約瑟夫:猛地一拍桌子,那堆墨水瓶碎片跳了起來
「看到了嗎?『保護兄弟』!這就是他尼古拉一世的真面目!他用我們提供的炮彈炸我們的士兵,用我們資助的糧草餵飽他的軍隊,然後回過頭來,用我們孩子的血染紅他的權杖,再告訴我們這是為了『保護』!這是赤裸裸的侵略!是背信棄義的謀殺!」
他霍然起身,斗篷在身後揚起一陣冷風。他一把奪過首相手中的電報,看也不看就揉成一團,狠狠砸向牆壁。
弗朗茨·約瑟夫:「先生們,你們還在指望那個瘋子的憐憫?你以為我在那晚砸碎鏡子是因為憤怒?
不!那是我清醒的時刻!我砸碎的是那個愚蠢的、天真的、以為可以用理性去和野獸講道理的『弗朗茨』!」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狠狠戳在貝爾格勒的位置,指甲幾乎要嵌進木板里。
弗朗茨·約瑟夫:「我們要做的不是抗議,不是照會,更不是那種溫吞水一樣的『斷交』!
強烈抗議,嚴正交涉,堅決反對,這種耍嘴皮子的行為,那是懦夫的行為。
我們要讓他知道,奧地利帝國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而這條底線,已經被他徹底踩爛了!」
總參謀長:眼中閃過一絲血絲,上前一步
「陛下,您的意思是……」
弗朗茨·約瑟夫:轉過身,目光如炬,掃視全場
「立即啟動一級戰備。命令全軍進入『戰爭警戒狀態』,特別是南方軍團。我要把所有的預備隊都調到邊境去,我要讓尼古拉看到,奧地利的刺刀已經出鞘了!」
首相:驚慌失措
「陛下!陛下不可!一旦調動大軍,那就是戰爭!俄國擁有百萬大軍,而且剛剛擊敗了英法聯軍的氣焰!
我們現在的經濟狀況根本支撐不了全面戰爭!而且……而且英法說不定會袖手旁觀,坐視我們和俄國開戰」
弗朗茨·約瑟夫: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
「袖手旁觀?那是不可能的事,我們只動員軍隊,然後號召大家召開國際會議,組建反俄同盟,我要讓俄國人知道沒有奧地利,他們在歐洲寸步難行,野蠻的韃靼人後裔在歐洲沒有朋友。
這些白皮野蠻人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那股殺氣依然從每一個毛孔里散發出來。
弗朗茨·約瑟夫:「聽著,我要你立刻起草兩份文件。第一份,是給聖彼得堡的最後通牒。
措辭不用客氣。我要寫:『鑑於俄羅斯帝國軍隊悍然入侵奧地利保護領土,違反雙方協議,並幫助塞爾維亞人抵抗我方武裝力量。
奧地利帝國政府宣布,自本照會送達之時起,斷絕與俄羅斯帝國的一切外交關係。任何進一步的挑釁行為,將被視作對奧地利帝國宣戰。』」
首相:倒吸一口涼氣
「最後通牒?陛下,這太……太激進了!這等於是把我們推向了懸崖邊緣!」
弗朗茨·約瑟夫:逼近首相,聲音低沉而危險
「激進?這才剛剛開始。第二份文件,發給我們在柏林和羅馬的大使。告訴他們,奧地利決定放棄『東方同盟』,轉而尋求與法蘭西及不列顛建立『防禦性互助條約』。我們要告訴全世界,是誰在破壞和平,又是誰在捍衛秩序。」
戰爭部長激動地
「陛下!這簡直太棒了,這才是真正的男人該做的事!與其在恐懼中腐爛,不如在榮耀中燃燒!」
弗朗茨·約瑟夫:整理了一下衣襟,恢復了那種令人膽寒的帝王威儀
「是的,燃燒。既然尼古拉想要一場獵鹿遊戲,那我就讓他嘗嘗,被獵犬撕碎的滋味。
通知外交部,召回所有駐俄人員,驅逐所有俄國間諜。我要讓聖彼得堡的冬宮,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裡,聽不到一句德語。」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早已冰涼的咖啡,一飲而盡。
弗朗茨·約瑟夫:「擬好文件,立刻發出去。告訴尼古拉,遊戲結束了。從現在起,要麼他滾出貝爾格勒,要麼,我們就戰場上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