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昭揉了揉眼睛,拉開燈,環視了一圈。
沒有向晴的身影,房間裡空蕩蕩的,向晴估計已經跟著謝逾去見合作商了。
她正要下床,門就忽然被推開了。
向晴拖著腳步走進來,整個人蔫嗒嗒的,像被工作吸乾了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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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宋明昭醒了,她有氣無力地開口:「昭昭,你終於醒了……我跟謝總今天下午已經跟合作商談完了。」
宋明昭有幾分抱歉:「對不起,我鬧鐘不知道為什麼沒響……」
「沒關係。」向晴擺了擺手,一屁股坐到床邊,「鬧鐘是我關的。」
「……啊?」
宋明昭疑惑地抬眼。
「是謝總說你精神狀態不好,讓我別影響你。」
宋明昭還沒來得及感動。
向晴便清了清嗓子,學著謝逾那副漫不經心的語氣,一字不差地複述:「不用喊醒她,反正她一個實習生,去不去都不影響。研究表明,多睡覺還能變聰明。」
「那我謝謝他了……」
宋明昭撐著下巴,一臉無語。
他一天不拐彎抹角地嘲諷她菜會死啊!
向晴脫掉外套就開始吐槽:「你都不知道,我們今天下午見的那個合作商有多刁鑽,要不是謝總那張絕世大毒嘴,我們還真不一定鎮得住他。」
她搖著腦袋嘖嘖感嘆,「我發現,謝總平時在周會上對我們已經是嘴下留情了。他跟老外談判的時候簡直太帥了,說話滴水不漏,人家挖坑他反手給人填土。我宣布,我又重新愛上他了。」
向晴小姐的愛如綠旋風,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嘀嘀咕咕說完一大段,向晴也累了,今天去視察又出了一身汗,她抱著浴巾就進了浴室,門「咔嗒」一聲關上了。
宋明昭重新躺回枕頭上,點開手機。
好幾條消息等著她回復,最上面的置頂是蘇清和——
【哥哥】:到了嗎?
似乎因為他很久沒回,半小時前他又補了一句。
【哥哥】:還沒有到?
換作以前,宋明昭大概會拍幾十張飛機窗外的雲、酒店窗外的夜景、飛機餐長什麼樣,一條一條發過去,嘰嘰喳喳,恨不得把自己每一秒的行程都告訴他。
可此刻她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最後只是簡短地回了一句:
【宋明昭】:到了,剛睡了一覺。
那頭輸入良久,最後——
【哥哥】:好,沒有出去逛一逛嗎?
【宋明昭】:沒有。
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冷淡,蘇清和沒有再回。
緊接著,宋明昭退出跟蘇清和的聊天框,咬了咬牙,還是長按那個對話框,取消了置頂。
她繼續往下滑。
消息列表里,還躺著半小時前,謝逾發來的消息,依舊是大boss獨特的簡潔命令式語氣。
【謝逾】:醒了就來我這兒一趟。
宋明昭在心底吐槽:你算老幾啊,還敢讓老娘去找你。
手上卻老老實實輸入——
【宋明昭】:好的,boss,您在哪個房間呢?
【謝逾】:頂樓。
宋明昭艱難地從床上爬起來,隨意套了一件休閒衛衣和運動長褲,連拖鞋都懶得換,就這麼晃晃悠悠地上了頂樓。
總統套房的門虛掩著,宋明昭出於禮貌,還是抬手敲了敲。
很快,裡頭傳來男聲。
「進。」
推開門的一瞬間,她頓住了。
謝逾正站在落地窗前,逆著光線轉過身來。
一身墨黑色西裝,男人今天難得將西裝穿得領口端正、下擺往下收窄,襯得他整個人肩寬腰窄,線條利落。
宋明昭從小看過許多人穿西裝。
毫無疑問,謝逾算是穿得最好看的幾人之一。
宋明昭的視線不受控制地從他那張輪廓深刻的臉上滑下去,落在那道收窄的腰線上——停頓了一秒,又迅速移開,感覺眼睛有點發燙。
好窄的腰。
於是原本該帶幾分幽怨的嗓音便放輕了。
「謝……謝總,您找我什麼事?」
謝逾的目光散漫地落在她身上,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那件過於隨意的衛衣和那雙可愛的兔子拖鞋,嘴角扯了一下,然後收回視線,低下頭慢條斯理地整理袖口:「今晚有個晚會,你陪我去。我需要一個女伴。」
宋明昭低頭看了看自己這套社畜出裝,又對比了一下面前謝逾那副人模人樣的樣子,更加羞愧:「……可是我沒有帶能穿去晚會的衣服。」
「嗯。」謝逾抬眼看她,「也沒有說讓你自己準備。」
他微微抬了一下下巴:「先進來吧,等一下會有造型團隊過來。」
宋明昭走進套房的客廳,在沙發上坐下。密閉空間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空氣安靜得有些過分。
她覺得尷尬,只好低下頭假裝玩手機,手指在屏幕上漫無目的地滑動,點開了微信。
去掉蘇清和的置頂,宋明昭的置頂列表里只剩下了陸其漫和「拴馬樁F6」群。
群里大部分時候都是秦爍、陸其漫和她在說話,最近陸其漫受了情傷,發言少了,宋明昭同樣也沒心情,這兩天只剩下秦爍一個人在群里自言自語。
她往上劃了兩下,就看到了秦爍半小時前的咆哮,大概是終於受不了他們的冷暴力了,他@了宋明昭主持公道。
【秦火樂】:妹妹你出來說句話啊!!這些人全部都在冷暴力我!!!
底下緊跟了一條回復,是謝逾發的:
【謝逾】:妹妹睡覺呢,別吵。
【秦爍】:你怎麼知道妹妹在睡覺?
然後謝逾就沒再回他了。
宋明昭盯著那行「妹妹睡覺呢」,忽然覺得這幾個字從謝逾那裡打出來,怎麼聽怎麼不對勁。
明明他只是陳述一個事實。
她正出神,餘光察覺到一道視線。
抬眸,對上了謝逾垂眼看她的目光。
男人正靠在桌邊,安靜地看著她,沒有多餘的表情,也沒有移開視線。
宋明昭像被燙了一下,又趕緊低移開目光,尷尬地找話題,「謝逾哥,等一下我們要去哪裡呀?」
謝逾輕嗤:「不喊謝總了?」
這人到底在拽什麼拽?
宋明昭終於忍不住大小姐氣性,白了他一眼,「你管我喊什麼?我喊臭蘋果,爛香蕉,醜八怪,甚至是喊你人魚王子,你都管不著。」
謝逾聽著這些亂七八糟的外號,扯著唇笑,倒是不生氣,只說:「罵得真文明啊,月亮公主。」
宋明昭:「……」
她覺得自己跟謝逾簡直是話不投機半句多。
好在造型團隊很快就到了,化妝、做造型、換禮服,一切行雲流水。
宋明昭對這種場合不算陌生,很快就收拾妥當,換上了一條墨綠色的緞面長裙。
墨綠色長裙將女孩襯得冰肌玉骨,胸口紅色寶石點綴,更加惹人注目。
等她提著裙擺從裡間走出來時,謝逾已經從沙發上站起來,視線落在她身上,頓了幾秒,然後若無其事地收回了視線。
「走吧。」
宋明昭不太滿意地盯著謝逾:「你不誇誇我嗎?」
說完這句話宋明昭便後悔了。
鬼知道這人嘴裡會夸出什麼難聽的話。
然而出乎意料地是,謝逾點了點頭,開口道:「漂亮極了,月亮公主。」
「這個回答滿意嗎?」他琥珀色的眸子盯著她看,眼底有笑意。
宋明昭撇開眼,沒有說話。
她一直覺得月亮公主這個稱呼,是在嘲諷她嬌氣又事多。
就像她喊他人魚王子一樣。
晚會地點在一座郊區的古堡里。
車停穩的時候,宋明昭透過車窗看到了燈火通明的石牆和拱門,金髮碧眼的賓客三三兩兩地穿過庭院,衣香鬢影。
謝逾先下了車,還頗為紳士地替她打開了車門,沖她伸出了手。
宋明昭有些受寵若驚地把手搭在了男人的掌心。
真是見鬼。
古堡大廳的燈光像流動的金粉,落在兩人身上時,有不少目光不約而同地轉了過來。
那些目光帶著好奇、打量,還有幾分驚艷。
國外的目光打量似乎更加直白,不加掩飾。
宋明昭被那些視線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往謝逾的方向靠了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