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時，宋明昭一邊跟小喬吃飯，一邊刷租房軟體。
自從昨晚蒙在被子裡大哭了一場之後，宋明昭現在的心情反而有種詭異的平靜。
之前一直下不了的決心，竟然輕而易舉地落了地。
她要搬出去，越快越好。
宋明昭一路劃了十幾頁，感覺這些房子都挺合適的，裝修和小區環境都很不錯。
至於價格，那根本就不在她的考慮範圍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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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明昭有自己的小金庫，現在出來上班純屬是為自己的熱愛買單。
她在心底想，你看啊蘇清和，離開了你，我也不是無法獨立。
租房這麼簡單的事情，灑灑水啦。
宋明昭又看了幾個，隨後便切到抖音打算換換腦子。
然而大數據像是安裝監控似的，首頁立刻給她推了三條：
「畢業生租房，這十個坑你千萬別踩！」
「中介不會告訴你的租房套路！」
「看完這條視頻，你還會認為畢業生租房簡單嗎，千萬別踩這些坑！」
宋明昭越看越心驚，筷子懸在半空，戳了一個空心：「喬喬，你是自己租房住嗎？」
小喬嘴裡塞著蔬菜，嚼嚼嚼：「嗯吶。」
「你租在哪裡啊？我最近也想租房，想跟你打聽點經驗。」
小喬咽下去，幽幽地報了一個區名。宋明昭愣住了：「……那麼遠？」
通勤至少要兩個小時。
小喬默默點頭：「我這個還算近的，公司里三個多小時單程通勤的人數都數不清，畢竟我們公司附近的房子實在是太貴了，就算是工作好幾年的人也不一定租得起。所以，你最好不要找我們打聽經驗。」
她搖著腦袋感嘆道，「我等凡人的租房經驗，不適合你這種不食人間煙火的大小姐。」
宋明昭識趣地閉嘴了。
她低頭把那些詐騙視頻轉發給陸其漫：
【明月昭昭】：租房真有這麼嚇人？
【漫漫何其多】：租什麼房子？都說了，老娘直接在公司附近給你買一套。你看上哪套跟我說。
宋明昭：「……」
其實，這才是真正不食人間煙火的大小姐吧。
正想著，陸其漫又給發來一條六十秒的語音。
宋明昭點開，裡面是她嗚嗚嗚的哭聲。她心底一緊，以為出了什麼事，直接彈了個視頻過去。
屏幕那頭，陸其漫頂著一雙腫成核桃的眼睛，還在嗚嗚地哭。
宋明昭嚇了一跳：「你怎麼了漫漫？昨天不是知書哥送你回家的嗎？」
按理來說，昨晚她應該高興得睡不著才對。
陸其漫抽噎著：「我昨天……半醉半醒的時候……趁機跟沈知書表白了……」
宋明昭屏住呼吸：「然後呢？」
「他說只拿我當妹妹——」陸其漫「嗚哇」一聲又哭了出來，「你說我們上輩子是屬妹妹的嗎？怎麼這麼多臭男人只拿我當妹妹？我們頭頂上是寫了『妹妹』兩個字嗎？我們看上去很缺哥哥嗎？」
宋明昭沉默了兩秒，只好安慰道：「好了好了，別哭了，你在哪裡？我現在去找你。」
陸其漫抽了抽鼻子，忽然理智回籠：「不行。你上司可是我表哥謝逾，那個無情的閻王爺。你要是早退來找我，他肯定給你穿小鞋，我不能害了你。」
「我好了，」陸其漫擦了一把眼淚，哭聲頓時止住，「你安心上班，等你下班再來找我。」
「……好。」
掛斷電話，宋明昭盯著黑下去的屏幕，嘆了口氣。
這個操蛋的世界，到底能不能對她們兩個漂亮的惡毒女配好一點。
下午剛回到辦公室，宋明昭就被Iris喊進了辦公室。
「Stella，」Iris遞過來一份行程單，「今晚回去收拾一下，明天準備跟謝總去美國出差。」
宋明昭懵了：「……我嗎？就我一個人？」
「還有向晴。事態比較緊急，部門只有你們兩個有美國護照。」Iris解釋道，「臨時談一個合約，大概四五天左右。」
宋明昭悄悄鬆了口氣。只要不是她一個人面對謝逾就好。
Iris看著她的表情，微微挑了一下眉：「還有問題嗎？」
「沒問題。」宋明昭立刻揚起一抹標準的職場微笑，「我馬上回去準備。」
下班後，宋明昭按照陸其漫給的地址，找到了那家酒吧。
「昭昭——」陸其漫一看見她，眼眶又紅了，可憐巴巴地張開手臂。
宋明昭快步走過去，把她整個人攬進懷裡，拍了拍她的後背。
她在心底感慨：她們真是一對難姐難妹，連被男人拒絕的理由都一模一樣。
「別難過了，」宋明昭學她昨天安慰自己的方式，語氣豪邁，「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還不是到處都是！今晚姐給你包男模，包二十個，怎麼樣？」
「不要。」陸其漫扁著嘴，聲音又帶上哭腔，「知書哥哥一定是看到我昨天包男模，以為我是壞女人，才拒絕我的。」
宋明昭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溫柔地說，「好。」
她太懂了這種心情了。
當初蘇清和拒絕她的時候，她也把原因歸結為自己「年紀太小」。
好像只要找到了一個可以歸咎的理由，就可以不用面對那個更殘忍的答案：其實，他也只是不喜歡我而已。
這個時候的陸其漫，正好需要一個可以緩衝她情緒的理由。
宋明昭低下頭，輕輕抹去陸其漫眼角的淚，沒有說破。
把陸其漫送回家之後，宋明昭自己打車回去，時間已經將近十點。
棠頌佳苑的客廳里亮著一盞燈，蘇清和書房的燈還亮著。
以往她下了班，總會第一時間探著腦袋進去瞧一瞧。
可是這段時間，宋明昭也已經學會目不斜視，完全忽略掉蘇清和，逕自往自己房間走去。
所以，其實習慣也沒那麼難改啊。
宋明昭在心底告訴自己，腳步也愈發輕快。
她打開衣櫃，把行李箱攤在一旁，開始收拾出差的衣服。
收拾的差不多了以後，她想起客廳還有東西要收，便把行李箱推出去整個攤開，繼續收拾。
蘇清和從書房出來，一眼就看到了客廳里攤著的紅色行李箱，眸光便是一緊。
他頓了頓，目光從行李箱移向一旁的宋明昭身上。
小姑娘正蹲在地上，把需要的東西放進去，丸子頭一甩一甩，甚至還輕鬆地哼著歌。
看上去很高興。
宋明昭此時確實高興。
她太需要一段能夠遠離蘇清和的緩衝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