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蘭看宋明昭的視線一直黏在手機遊戲畫面上,不滿地戳了戳她腦袋:「你哥的人生大事,你也幫忙物色一下啊。」
沈若蘭話音剛落,宋明昭手機屏幕里的人物就正式宣告死亡。
宋明昭扁了扁嘴,順勢躺倒在沙發上,漆黑的長髮鋪開,遮住了她大半張臉,傳出來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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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了,我兩隻眼睛都看到了!」
「沈小姐跟我哥,簡直就是造物主的傑作,絕配、頂配、天仙配。可以了嗎?」
客廳里安靜了大概好幾秒。
然後沈若蘭欣喜的聲音響起來:「清和,聽見了沒!你妹妹也滿意這個嫂子,你明天就先去見見,聽話。」
宋明昭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仍然埋在沙發枕頭裡,不願意出來,像一隻把腦袋扎進沙子裡的鴕鳥,假裝剛才那句話不是自己說的。
良久,她聽見蘇清和的聲音從客廳另一頭傳來,溫和又平靜,像在回應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安排:「好。您把地址和時間發給我吧。」
當晚,宋明昭又失眠了,第二天自然起得晚。
這個時間點,宋懷勉去公園下棋了,沈若蘭則去機構跳芭蕾舞了。
宋明昭頂著一頭亂毛從臥室里飄了出來,遊魂似的坐在餐桌前,面前擺著一碗白粥和一碟小菜。
拿蓋子蓋好了,還是溫的。
她剛拿起勺子,沈若蘭就從外面推門進來了,神采奕奕,一看就是剛跟姐妹們跳完芭蕾舞回來。
「才起來呀?」沈若蘭看到她那副沒睡醒的樣子,忍不住敲她腦袋,「小懶豬,真是個懶豬,都是被你哥慣壞的。」
「跟他有什麼關係。」宋明昭垂著腦袋喝粥,有氣無力地,下意識地問了一句,「我哥呢?」
「相親去了呀!」說起這個沈若蘭就眉飛色舞,「我剛剛仔細看了那個小姑娘的簡歷,才發現她就在你哥公司上班!你說巧不巧?一個公司的,性格也合適,長得也好看,這不是天賜的緣分是什麼?要我說——」
沈若蘭一臉興奮地還在繼續往下說,宋明昭卻怔怔地望著碗裡的粥。
白粥上面浮著幾粒枸杞,紅彤彤的。
她眨了眨眼,一顆一顆地挑去,隨後開口打斷道:「怎麼粥里放了枸杞,我不愛吃枸杞。」
沈若蘭停了前面那個話題,一臉疑惑,「你什麼時候說不愛吃枸杞?枸杞吃了養生。」
宋明昭低下頭,不再說話了,若無其事地繼續喝。
她其實強調過很多遍自己不愛吃枸杞了,但是爸媽總是記不住。
她忽而又想。
可是蘇清和就會記得她不愛吃枸杞,還會提前幫她挑出來。
宋明昭心情不好就想花錢,於是約了陸其漫去做美容。
兩個人在美容院裡敷著面膜聊了一下午八卦,著重銳評了一圈內娛男明星的紅毯穿搭,最後以「這也能當明星?那我爸洗把臉也能上。」結束話題,心情總算好了一點。
做完美容,陸其漫挽著她的胳膊走出店門,問:「去不去拾甜?」
宋明昭愣了一下,眨眨眼:「……不去了吧。」
「為什麼不去?」陸其漫歪著頭看她,「你每次心情不好,不都會去那家嗎?」
宋明昭低下了頭,聲音悶悶的:「……很明顯嗎?」
陸其漫沒有回答。
她伸手碰了碰宋明昭的臉蛋,指尖在她柔軟的頰肉上輕輕揉了一下,隨後對上那雙因為敷過面膜而顯得格外清透的眼睛,忽然覺得心裡有點發酸。
有時候她會覺得,蘇清和其實挺狠心的。
對著這樣一雙喜怒從來不掩飾的眼睛,對著一個在所有重要時刻都只看向他的人。他一定在朝夕相處的每時每刻,都能感受到她毫不掩飾的愛慕。
可他卻又總是能那樣殘忍地,選擇無視。
「走吧,」陸其漫沒有說破,只是挽緊她的胳膊,「姐姐我請你吃芒果芝士蛋糕。」
拾甜在一條安靜的巷子裡,店面精緻安靜,門口掛著串風鈴。
宋明昭最喜歡他家的芒果芝士蛋糕,每次心情不好都會來這裡坐一坐,點一塊蛋糕,一杯熱茶,把自己甜到發膩再走出去。
陸其漫去廁所里補妝了,宋明昭就一個人坐在角落裡,挖了兩口蛋糕含入口中,入口即化,心情剛有一點回升,餘光就掃到了門口剛進來的兩個人。
然後她的叉子停在了半空中。
蘇清和正推開門,側身讓了一步,隨後,沈知意跟在他身後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個手提包。
蘇清和手臂上則搭著一件女士外套,跟沈知意身上那條裙子是同色系。
兩個人之間的動作不算親密,但有一種自然而然的默契。
宋明昭僵住了。
她腦子裡第一個念頭是:我記得我媽昨天安排的相親地點不是這兒啊!怎麼換了?怎麼就偏偏換到了拾甜?
她下意識地往座位里縮了縮,伸出一隻手擋在自己臉側,用掌心遮住半張臉。
老天爺啊。
宋明昭在心底哀嚎。
你就玩兒死我這個惡毒女配吧,我一點都不累,一點都不想哭。
都躲到這兒了還能看見男女主,這就是惡毒女配的宿命嗎?
她祈禱他們不會注意到角落裡這個縮成一團的、用一隻手擋著臉的奇怪食客。
但下一秒,她就聽見沈知意的聲音,帶著一點試探和驚喜,扯了扯蘇清和的衣袖:「誒……那個人,是不是昭昭啊?」
宋明昭無語閉眼。
她緩緩放下擋臉的手,擠出一個僵硬得體的精緻假笑:「……好巧啊,哥,沈小姐,你們也來這裡約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