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懷勉莫名其妙地被女兒罵「渣男」，一頭霧水地看向跟在宋明昭身後進屋的蘇清和：「她咋了？是不是你惹妹妹生氣了？」
蘇清和無奈地頓了一下腳步：「爸，那輛紅色小蟑螂是我給妹妹買的。你以後說話注意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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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懷勉：「……嘿，我以前不都說那是蟑螂車嗎？」
怎麼以前不來找他茬？
蘇清和沒有解釋，跟著宋明昭進了屋。
留宋懷勉一個人站在門口，撓了撓他那一毛不拔的光頭，滿臉費解：「這兄妹倆，跟他媽一樣更年期到了吧。」
後花園裡，沈若蘭正跟幾個小姐妹圍坐一桌，麻將搓得噼里啪啦響。
宋明昭一出現在月洞門口，牌桌上的阿姨們就齊刷刷抬起頭，眼底帶著親切憐愛。
都是拴馬樁胡同大院裡的阿姨，從小看著她長大的。
「喲！昭昭來了！」
「都長這麼大了，又變漂亮了！這皮膚白得發光呀！」
宋明昭彎出一抹甜笑，挨個喊人：「張姨、王姨、李姨，幾位姨姨才是越來越年輕漂亮了，坐這兒打麻將我還以為是哪來的女團出道呢。」
「誒呦！就是昭昭的嘴甜！」張姨笑得合不攏嘴，「你媽媽真是好福氣，女兒長得跟仙女似的，還這麼會哄人開心。」
蘇清和跟在她後面叫了一圈人，阿姨們看過來的目光又熱了幾分。
王姨上下打量他：「這小伙子也是一表人才，若蘭現在真是享福了，一兒一女，一個賽一個的出挑。」
沈若蘭笑得合不攏嘴，嘴上卻說：「什麼一表人才，天天讓我操心，不省心的很。」
中途沈若蘭接了個電話，讓宋明昭替她摸幾把。
宋明昭硬著頭皮坐上去。
幾個老太太打牌喜歡純手搓，宋明昭不太熟悉，手指笨拙地碼牌，牌立得歪歪扭扭的，碼了幾次都沒碼齊。
她嘴裡嘟囔：「姨姨們手下留情，我真不太會打。」
結果不知道是不是新手運氣好，第一把就胡了。
「誒呀！胡了！」宋明昭高興地把牌一推，「不好意思啦各位姨姨，新手保護期，沒辦法咯。」
阿姨們笑著佯裝不滿，重新洗牌。
蘇清和坐在宋明昭側後方，沒有上桌，只是安靜地看她笨拙地疊牌，偶爾在她看不清牌型時微微側頭，指尖在桌面輕輕一點，替她指了指該出的牌。
張姨一邊碼牌，一邊看看蘇清和，越看越滿意，忍不住開口：「清和啊，今年二十七了吧，有女朋友了沒？」
蘇清和聞言，目光不動聲色地往宋明昭的方向偏了偏。
她正低著頭，費勁地整理手裡的牌，長睫毛垂下來，遮住了所有神色，仿佛沒聽見這個問題。
蘇清和收回視線，語氣平淡：「還沒有。我想先專注於事業，暫時沒有找女朋友的打算。」
「哎！男人可以先成家後立業，你現在事業已經很好了，這個年紀先談一談，過兩年結婚，讓你媽媽抱上孫子多好。」
王姨接口，「就是，你要是找不到合適的，阿姨可以給你介紹，保准你滿意。」
以往這種時候，宋明昭早就該開口。
——「不行」「不可以」「我哥現在不考慮這些」。
她用各種各樣的理由把話題岔開，像護食的小貓。
但此刻，宋明昭只是專注地摸著下一張牌，手指在麻將背面摩挲了兩下，翻開看了一眼，然後面無表情地打出一張「一筒」。
一聲不吭，像這個話題跟她毫無關係。
蘇清和等待片刻，唇角的笑慢慢淡了，但仍然禮貌地回絕：「不用了，我暫時沒有成家的意向。」
「只是先談談看嘛，又沒說一上來就要結婚！」張姨見說不通蘇清和，直接轉向宋明昭，把槍口調轉，「昭昭，你也勸勸你哥。你媽媽私底下跟我們說過好多次，擔心你哥一直不談戀愛是不是有什麼問題呢。」
「說起來，阿姨最近在圈子裡認識一個小姑娘，跟昭昭差不多大，你們還是同一個大學的，都是京北大學。我感覺跟你哥哥合適得很嘞！」
說著，張姨把手機遞到宋明昭面前：「小姑娘比你哥哥小個五歲左右，跟你年紀差不多，長得文文靜靜的，你看看，做你嫂子合不合眼緣？」
宋明昭出於禮貌抬起眼，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照片，然後怔住了。
竟然是沈知意。
宋明昭在心底感慨：男女主之間的紅線，別說她一個惡毒女配拆不了，就算是玉帝老兒親自來，大概也毫無辦法。
蘇清和側過頭也看見了那張照片。他也愣了一下。
張姨看兄妹倆都愣住了，以為是被驚艷了，喜滋滋地道：「怎麼樣？張姨做了十幾年媒婆了，沒騙你們吧？這小姑娘確實不錯，家世也清白，父母都是知識分子。」
「昭昭，你說，這小姑娘當你嫂子怎麼樣？」
宋明昭思慮良久，這才艱難開口道：「是挺好的。」
然後她側過頭，看向蘇清和，語氣真誠又坦蕩：「哥，你可以試著去接觸一下。」
蘇清和聽了她的話，唇角笑意徹底消失。
正是因為了解宋明昭，他才知道，宋明昭說的這番話不是賭氣，而是完全出自真心。
她真想要自己跟沈知意去相親。
蘇清和的眉心緩緩擰了起來，像有什麼東西在他胸口慢慢沉下去，墜到胃底，化成一團酸澀。
宋明昭卻重新轉回頭，把注意力放回牌上。
她此刻是真沒招了。
男女主哪裡是她這等惡毒女配能拆散的，不如她做個順水人情撮合一下算了。
一方面可以讓自己死心。
另一方面，萬一真的存在那個「劇情」，撮合男女主說不定還能給自己攢點功德，防止日後被所謂的劇情殺死，淪為植物人。
沈若蘭打完電話回來，張姨立刻把手機遞過去：「你看看這個小姑娘，配你兒子怎麼樣？」
沈若蘭接過一看：「誒呦，不錯啊，文文靜靜的。」
她又放大看了看，越看越喜歡，轉向蘇清和：「兒子，你看看怎麼樣？你說你快二十七了都不找女朋友，媽媽真怕你——」
她及時剎住了車，把後半句咽了回去，換了個委婉的說法：「你就去見一見吧，也不是馬上要定下來。」
蘇清和的目光再一次落在宋明昭身上。她此刻似乎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牌上，剛贏了一把滿貫，正美滋滋地把牌推進牌堆里，嘴角翹得老高。
蘇清和沉默幾秒，隨後才如常勾起唇角：「好。聽昭昭的，我去見見。」
沈若蘭笑道:「這事可要聽你自己的，你妹妹一個小孩子懂什麼。」
當晚兄妹倆宿在老宅。
宋明昭洗完澡出來，盤腿坐在沙發上打遊戲，屏幕上光影閃爍，她指法熟練地連招收割。
沈若蘭走進客廳，盯著手機看，屏幕上是張姨剛發來的，有關沈知意的資料。
「你看看，」沈若蘭坐過來，美滋滋地把手機給宋明昭看，「這姑娘是學工商管理的，跟你哥還搭得上，性格也溫柔，不錯不錯。」
她越看越滿意：「跟我一個姓，說不定真有做婆媳的緣分。」
「已經約好了，明天就讓你哥去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