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爍被打擊得體無完膚,最後求助似地看向宋明昭:「妹妹……」
妹妹總是最善解人意的小甜豆。
他迫切需要安慰。
宋明昭彎了彎嘴角,語氣輕鬆得像在聊天氣:「沒關係啊,我可以當火樂哥的妹妹呀。」
秦爍一愣:「……嗯?」
還有這種好事?
蘇清和的眉頭瞬間擰了起來,視線冷冷地掠過秦爍。
秦爍還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還老懷大慰地拍了拍胸口:「妹妹真好!你火樂哥從小到大沒白疼你。」
宋明昭繼續開口:「那今晚秦爍哥送我回學校吧,我回學校還有點事。」
這回,連米朵她們眼底都划過一絲訝異。
現在都幾點了,學校早就鎖門了,能有什麼事?再聯想到宋明昭今天一整天都沒怎麼搭理蘇清和,眾人心照不宣地沉默了一瞬。
宋明昭還衝秦爍眨了眨眼,語氣帶了點撒嬌的尾音:「麻煩火樂哥啦。」
秦爍被萌得找不到北,樂呵呵地正要答應:「這有什麼!不就是送妹妹回學校,你火樂哥——」
抬眸的瞬間,他對上了蘇清和那雙冷若冰霜的眸子。
秦爍硬生生轉了個彎:「——還真是做不到。」
他乾咳一聲,撓了撓後腦勺,語速飛快:「我送完這三位妹妹回家,車上就沒座了,你火樂哥換的新車是四座,一個不多一個不少,剛好滿員。」
「不好意思了,妹妹。」
說完這句,他趕忙帶著米朵她們離開了。
沈知書也帶著沈知意,十分有眼力見地跟著起身:「那我們也先走了,改天再聚。」
人群很快散了個乾淨。
只有謝逾沒什麼眼力見。
他整個人懶洋洋地陷在懶人沙發里,長腿隨意搭在茶几邊沿,像是睡著了。
旁邊沙發上的陸其漫也歪倒著,臉頰紅撲撲的,嘴裡含含糊糊嘟囔著什麼。
宋明昭站在原地沒動。
蘇清和也沒有動。
鳳華宮頂樓是星空頂,漫天星辰,靜謐又浩瀚地布滿整個上空。
兩個人就這樣安靜對峙。
「昭昭。」蘇清和終於開口,語氣裡帶著一點無奈,像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小孩,「跟哥哥生了這麼久的氣,也該消了吧?」
宋明昭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沒說話。
「跟哥哥回家吧,」蘇清和的聲音放得更輕了一些,「我今天還有驚喜要送給你,好不好?」
他抬手,習慣性地想揉一揉她的頭髮。
宋明昭偏了一下頭,他的指尖落了個空。
她沒看他,只是抿著唇,一言不發。
氣氛正僵著,沙發那邊忽然傳來一聲懶洋洋的、慢吞吞的哈欠。
謝逾伸了個懶腰,從沙發上緩緩直起身來,目光慢悠悠地掃過宋明昭,又掃過蘇清和,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訝異:「喲,你們還沒走啊?其他人呢?」
「其他人先走了。」蘇清和道,「你先送漫漫回去,等會兒我送昭昭。」
謝逾抬手捏了捏脖子,發出一聲骨骼輕響:「送不了,我剛剛喝了點酒。」
他偏過頭,目光散漫地落在蘇清和身上,嘴角帶著一絲極淡的、像在笑又不像的弧度:「喝酒不開車,開車不喝酒。我可是良好市民。」
「只能麻煩哥哥送一下我們兄妹了。」
宋明昭很快接話:「那我送漫漫回去吧。」
蘇清和的眉頭皺了一下。
宋明昭送陸其漫回去,勢必會重新住到陸其漫家裡,那隻剩他一個人回棠頌佳苑。他不願意看到這個結果。
「……我送你們三個,」他妥協道,「直接回棠頌佳苑,現在太晚了,明天再讓漫漫自己回去。」
「行啊。」謝逾笑起來,「那麻煩哥哥了。」
車開過來的時候,謝逾很自然地拉開了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宋明昭扶著喝醉的陸其漫,鑽進了后座。
陸其漫腦袋靠在宋明昭肩上,迷迷糊糊地小聲哼唱:「第一張照片,不太敢親密的……」
她似乎格外鍾愛這首歌,一直在小聲地,重複地哼唱。
哼唱許久,她忽然興奮地撲到宋明昭身上,臉頰貼著她的肩膀,「我今天好開心啊昭昭!」
宋明昭敷衍地拍了拍她的後背:「開心就好。」
下一秒,陸其漫腦袋一歪,徹底睡過去了。
車內重新陷入了寂靜。
路燈的光從車窗外一盞一盞地滑進來,在座椅和地板上拖出明滅的痕跡。
蘇清和從後視鏡里看了宋明昭一眼,她正歪著頭看窗外,側臉被路燈光勾勒出一層模糊的輪廓,冷淡又疏離。
副駕駛上的謝逾忽然揉了揉額角,輕嘖一聲,開口道:「有點乾巴,不如放首歌聽聽?」
他隨手點開中控台,指尖在屏幕上劃了兩下。
音樂流淌出來。
是張碧晨的《籠》。
「深海中那點光,昏暗的誘惑,她以為抓得住名為愛的泡沫。人心撲朔晦澀,幽藍如墨,怎麼猜透看透故事的結果。為何絢爛叫人撲空,為何愛我者予我牢籠,為何等待都徒勞無功……」
宋明昭默默聽著,總覺得這歌詞裡的每一句都像是在說她,字字扎心。
偏偏謝逾放了一遍還不夠,還點了循環播放,一遍又一遍地重複。
宋明昭在聽到第六遍以後,終於忍不了了,咬著牙道:「謝逾哥最近很喜歡聽這首歌?」
謝逾勾唇:「嗯吶。」
他像是來了興致,開口道:「你看過那電影嗎?」
宋明昭其實看過,但是她說,「沒有。」
謝逾繼續又說:「那你知道那女的最後死的有多慘嗎?」
宋明昭:「……不想知道。」
「她被關進籠子裡沉入海底,死的時候肚子裡還懷了小baby,嘖嘖,死相多慘啊。」
宋明昭:「……哦。」
謝逾語氣里甚至多了幾分語重心長:「這就說明人啊,有時候真不能戀愛腦,得信邪,戀愛腦沒有好下場的,什麼沉塘啊,車禍啊……」
他意味深長地道:「太戀愛腦了,指不定哪天,這些糟心事就像鬼一樣纏上來了。」
車禍。
纏上來。
不知是不是巧合,總之,宋明昭被謝逾精準戳中了心底最深層次的恐懼。
她徹底閉上了嘴。
真是夠了。
以前怎麼沒發現。
謝逾還是個話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