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蘇清和看她狀態不好，抬手攥住她的手腕，告訴她，「有什麼難題可以跟哥哥說，哥哥都會幫你解決。」
宋明昭對上男人關切的眼神，勉強勾出一抹笑，「嗯，我知道的。」
從小到大，一直都是這樣。
蘇清和似乎無所不能，會幫她解決一切麻煩。
而她也早已習慣依賴他。
但是宋明昭隱約開始意識到。
蘇清和不可能一直都是她的。
他很有可能屬於別人。
這個猜測讓她覺得泄氣。
等回到臥室，宋明昭對著天花板發了一會兒呆，最後給陸其漫打了個視頻。
「昭昭，你今天不舒服啊？怎麼突然走了？」
「我沒事。」宋明昭把自己整個蒙進被子裡，一言不發許久，最後鄭重開口:「漫漫，我打算再跟我哥表一次白。」
當年她十八歲跟蘇清和表白的事，除了無意間被謝逾撞破以後，知道的人就只有陸其漫。
兩個人從小一起長大，陸其漫知道她深夜輾轉反側的所有少女心事。
陸其漫愣了一下，只問:「真的想好了？」
宋明昭點點頭。
她原本是想，既然蘇清和說她年齡還小，不懂什麼是喜歡，那她就再等幾年，等自己真正長大以後，再去跟他表白。
表白詞她都想好了。
到時候她就對蘇清和說。
「蘇清和，你說我年紀還小，不懂什麼是喜歡，可是你看，我真的喜歡了你很久很久了，也會一直喜歡你。」
她等了一年又一年，從十八歲等到二十二歲。
原本她可以等更久，畢竟他們本來就一起生活了這麼長時間，時間對於他們倆而言，似乎沒什麼大不了的。
可現在她等不了了。
沈知意出現了。那個夢裡的「女主」出現了，帶著同高中、同大學、暗中注視蘇清和的眼神，一塊一塊地拼出她最害怕的結局。
再等下去，可能就徹底沒機會了。
陸其漫沖她握拳:「昭昭我永遠支持你，那你打算什麼時候表白，我到時候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像公主一樣，保證是個男人都無法拒絕。」
還真說不定，蘇清和大概率會拒絕她。
宋明昭一點底都沒有，還得逼迫著自己一往無前。
她輕輕嘆出一口氣，輕聲喃喃:「等我論文答辯完以後吧，也沒有多久了。」
等她論文答辯完成，也就算正式畢業了，蘇清和總不能還用沒長大的藉口拒絕她了吧。
接下來的幾天，除了工作上的事，宋明昭把自己剩餘的所有時間都放在了修改論文終稿上。
當然，偶爾上班沒事的時候，她還會抽空在上班的時候摸魚寫論文。
宋明昭開始慶幸，謝逾最近似乎很忙，已經好幾天沒來公司了，不然她想摸魚都沒那膽子。
她的論文選題是《AI獨角獸的成長路徑與技術創新策略——以Nebula AI為例》。
Nebula，全球AI賽道估值最高的未上市公司之一，成立於美國洛杉磯，聽說創始人是一位華人，業內人稱「東方黑石」。成立短短四年，Nebula估值破三千億美元，業務覆蓋企業級AI決策系統、自研晶片「Nebula Core」、行業垂直大模型。技術專利數量碾壓同體量對手，客戶名單涵蓋全球Top 50製造企業和金融機構。
她當時選這個題目，純粹是因為喜歡這家公司的模型和發展路徑，想借寫論文的機會把Nebula的論文和技術報告從頭到尾啃一遍。
結果現在，她為這份喜愛付出的代價是：連續被斃了四個版本。
原因很簡單——拿不到核心數據。
Nebula不是上市公司，財務數據不公開。技術細節對外披露有限，她能找到的公開資料只有官網、論文、以及零星的媒體報導。這些東西寫個課程報告還行，做畢業論文？
李教授的原話是：「昭昭，你這叫大學作業，不叫論文。」
論文再度被打回來以後，宋明昭憂鬱了。
同樣憂鬱的還有向晴。
她盯著謝逾空蕩蕩的辦公室望眼欲穿:「老師，我們家謝小逾今天怎麼還沒過來上班。」
宋明昭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咳……咳咳……」宋明昭拍著胸口，「你喊什麼？謝小逾？」
「謝逾啊。」向晴理所當然地重複，「我們家謝小逾。」
小喬從隔壁工位探出頭來，一臉見怪不怪：「自從上次Ewan跟我們團建完以後，向晴的精神狀態就一直這樣。喊他『謝小逾』算什麼，她還說過想給Ewan織圍巾呢，大夏天的。」
向晴理直氣壯：「我那是提前準備。等冬天到了，圍巾織好了，Ewan就會被我的賢惠打動。」
宋明昭沉默了兩秒。
不難想像，要是讓謝逾知道向晴喊他謝小逾，估計能用那張嘴噴射出毒藥，不動聲色地把她殺了。
不過宋明昭此刻已經沒有餘力顧及向晴的生命安全了。
論文的關鍵數據拿不到，她就要沒命了。
京大可不是什麼水貨大學，論文沒過真能讓人延畢。
她正對著電腦屏幕發呆，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李教授的微信。
【總是斃我論文之人】：昭昭，你明天下午有空嗎？學校有個學術講座，其中一位主講人是Nebula的技術副總裁leon。你正好可以來聽一下，看看能不能得到一些數據。
宋明昭眼底划過一抹驚喜。
【明月昭昭】:好的教授，我明天一定準時到。[玫瑰][玫瑰]
講座在主教學樓的報告廳。
宋明昭特意提前了半小時到，沒想到報告廳人滿為患，還是宋明昭的室友們遠遠看見她，朝她招了招手。
「昭昭，就知道你也會來，看這裡!」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擠過去坐下，宋明昭有些驚喜地問:「你們怎麼也過來了？」
臨近畢業，403宿舍的四個人也各有各的路要走，宿舍里的人要麼實習，要麼保研，基本上都不在宿舍里住了。
季笙開口道:「我們也來看看是什麼大人物啊，畢竟是nebula的技術副總裁，聽說學校費了很大精力請的。」
米朵嚮往道:「聽我們學校論壇里的人說，這個副總裁巨帥無比，我倒是要看看有多帥。」
「你說他要是看上我了非要倒追我，還非要給我轉了一百萬，不讓我上班非要包養我，到時候我受得了嗎？」
龍黛青嘖嘖兩聲:「少做點霸道總裁愛上我的美夢吧，好嗎？」
聽著熟悉的鬥嘴聲，宋明昭沒忍住，悄悄彎了眉眼。
底下吵吵嚷嚷，卻不知為何，突然安靜了下來。
宋明昭抬眼望過去，看到緩步走上來一名西裝革履的年輕人，看上去不過三十歲，應該就是nebula的副總裁leon，的確稱得上英俊。
但是大概率是因為她從小到大帥哥看多了，宋明昭在心底給他打了七十分，心底並沒有引起多大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