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昭愣神的那幾秒，沈知書已經帶著沈知意走到近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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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我堂妹，沈知意。」沈知書介紹道，「年紀應該只比昭昭大幾個月。」
秦爍第一個湊上去：「知意妹妹好！我叫秦爍，你跟他們一樣，叫我火樂哥就行。」
「火樂哥。」沈知意抿著嘴笑，帶著點羞怯，乖巧地打了招呼。
沈知書接著往下介紹。點到謝逾的時候，那人依舊拿草帽蓋著臉，懶洋洋靠在釣魚椅上。
聽到自己的名字，他連姿勢都沒換，長腿支著地，只漠不關心地從帽子底下「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介紹到宋明昭的時候，沈知意忽然開口了。
「我知道你。」她彎起眼睛，「宋明昭，我們是一個大學的，之前也是一個高中的。」
宋明昭愣了一下。
她對這張臉……確實沒什麼印象。
「不過昭昭可能對我沒什麼印象了。」沈知意笑了笑，語氣里沒有絲毫不自然，「上次我去鳳華居遇到點麻煩，還多虧了昭昭幫我解決。」
她微微側頭：「當時太混亂匆忙了，還沒來得及跟你道謝，謝謝昭昭。」
「麻煩，什麼麻煩？」
身後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宋明昭後背一僵。
蘇清和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掛了電話走回來了，此刻正站在她身側，微微擰著眉，低頭看她。
「你什麼時候又逞強當女俠去了？」
宋明昭大概是遺傳了自己的父親宋懷勉，從小到大都有一顆行俠仗義的心，也因此，蘇清和沒少跟在她後面擦屁股。
「……沒有。」宋明昭搖了搖頭，聲音有點發緊，「只是一件小事。」
沈知書順勢把話題接過去，開始介紹蘇清和。
「清和，她就是我堂妹，沈知意。」
沈知意？
蘇清和聽到名字，想起之前宋明昭跟他提過，略顯訝異地挑眉，隨後淡淡地點了點頭，目光在沈知意臉上停了一瞬，禮貌又疏離。
宋明昭看在眼裡，心底那根緊繃的弦，悄悄鬆了半寸。
小說里男女主的相遇，不都是轟轟烈烈、天雷勾地火的嗎？
電梯偶遇、英雄救美、轉角撞個滿懷，哪有像這樣平淡的會面。
也許……那真的只是一個平淡的夢吧？
即便這樣想，宋明昭在跟沈知意待在一起時，依舊緊繃著，渾身不太自在。
陸其漫似乎也是，她把宋明昭拉到一旁說悄悄話。
「昭昭。」陸其漫壓低了音量，表情有些古怪，「好奇怪啊……我一看到沈知意，就很想——」
她的語調忽然變了，端出一副陰陽怪氣的惡毒尖細腔調：「——就很想跟你說她壞話，甚至腦子裡冒出來好多壞心思。」
她一臉迷茫地看著宋明昭：「我怎麼突然變這麼壞了？」
宋明昭沉默了兩秒。
因為在那個夢裡，陸其漫就是她的「做壞事搭子」。
兩個人有事沒事就要湊在一起說女主的壞話，專門研究怎麼給男女主的感情添堵。堪稱惡毒女配界的「臥龍鳳雛」。
「……沒事。」宋明昭拍了拍她的肩，語氣深沉，「可能是你體內的惡毒女配基因覺醒了，人都有這麼一天的。」
陸其漫不樂意：「……可是人家明明就是最光彩照人的女主角。」
宋明昭摸她腦袋，「嗯，是我的女主角。」
魚烤好以後，一群人端著盤子進了附近的亭子。流水聲潺潺，樹影斑駁，氣氛倒是很好。
蘇清和照例把最嫩的魚肉挑出來，放進宋明昭碗裡。
宋明昭盯著碗裡那塊雪白的魚肉，拿筷子戳了戳，完全沒有胃口。
她的餘光不自覺地飄向沈知意。
沈知意坐在亭子另一側，正低頭小口小口地吃魚。她的視線偶爾抬起，看似無意地掠過這邊。
在蘇清和身上的停留，比在其他人身上都久了一點。
那目光里，有失落，也有艷羨。
宋明昭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想起來了。
在那個夢裡，沈知意從高中起就暗戀蘇清和。
為了他，她甚至努力考上了同一所大學。
而剛才，沈知書親口說，她們是同一個高中，同一個大學。
現在看來，暗戀的事情應該也是真的。
夢裡的每一件事，都在現實里找到了對應的位置。
一件一件，像拼圖一樣嚴絲合縫，讓宋明昭無法再自欺欺人是巧合。
那剩下的那些呢？
蘇清和將來會和沈知意在一起、蘇清和會用厭惡的眼神看著自己、蘇清和會親手將她送出國……
是不是也會一塊一塊，拼上去？
她端著盤子的手猛地一抖。
瓷盤砸在石桌上，「哐當」一聲，碎成幾瓣。
「怎麼了？」蘇清和看過去，擰眉，「臉色怎麼這麼白？」
宋明昭穩了穩神，抬起眼。
蘇清和的眉擰著，眼底全是關切。
和夢裡那個厭惡的眼神，截然不同。
她忽然伸出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攥得很緊。
「哥哥。」宋明昭的聲音有些發飄，「我身體有點不舒服，我們先回去吧，好不好？」
蘇清和頓了頓，垂眸看了一眼被她攥住的手腕，沒有問為什麼。
「好。」
他把手裡的盤子放到桌上，起身朝還在釣魚的秦爍喊了一聲：「秦爍，昭昭身體不舒服，我們先走了。」
秦爍正蹲在岸邊跟魚線較勁，聞言回過頭來，關切地張望：「是不是中暑了？我看妹妹一直臉色發白。我房車上有解暑貼，要不要我去拿？」
「不用了。」
宋明昭已經站了起來，幾乎是拽著蘇清和往外走。
「我們快走吧，哥哥。」
她的腳步又快又急，像是在逃離什麼。
秦爍盯著那道急匆匆遠去的背影，納悶地看向旁邊那位還在釣魚的謝逾。
「是不是你，你又欺負妹妹了？」
「又我？」
謝逾終於把臉上的草帽掀開一角，露出一雙冷淡的眼睛。
「誰敢惹她。」
慢悠悠地說完這句，他目光淡淡地掃了一眼宋明昭和蘇清和並肩遠去的方向。
隨後，像是渾不在意似的，謝逾將草帽重新蓋了回去。
一直等回到棠頌嘉苑，宋明昭感覺到剛剛在禁錮自己的某種力量正在逐漸消失，這才終於鬆了口氣，同時也鬆開了一直攥著蘇清和的手。
」昭昭。「蘇清和盯著宋明昭蒼白的臉色看，」確定自己沒事，不需要去醫院？「
宋明昭搖了搖頭，猶豫幾秒，還是問：」蘇清和，你對沈知意……有什麼感覺嗎？「
「感覺？「蘇清和覺得好笑，」第一次見面，我能有什麼感覺？「
宋明昭哦了聲，卻沒有絲毫開心的感覺。
第一次見面沒有感覺，不代表以後沒有。
她心事重重地轉過身往臥室走：」我有點困了，先去睡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