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昭心思來得快去得也快,洗完澡出來,一身愁緒也順勢被洗掉,她點開手機,發現「拴馬樁F6」群很熱鬧。
【秦火樂】:@謝逾,你現在也搬去棠頌嘉苑了吧?怎麼樣,我推薦的如何?是不是很方便。
【謝逾】:一般。
【秦爍】:怎麼可能一般,這可是蘇清和這個妹控千挑萬選,就為了妹妹上下班方便,專門買的房子,你跟妹妹一個公司,我這才也推薦你去那裡住,到時候我們還可以多聚聚。
【秦爍】:為了這個房子,你也要記得在公司多照顧妹妹。
【謝逾】:好說。
宋明昭盯著「好說」二字,想起自己前兩天被當眾斃掉的創意模型,面無表情地開始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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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明昭】:當然,謝逾哥很照顧我,特別是開會的時候。
【宋明昭】:【微笑】【微笑】【微笑】
【謝逾】:笑得這麼開心?下次開會還特別關照你。
宋明昭:「……」
不用了,謝謝。
秦爍完全沒察覺到兩個人之間的暗流涌動,只覺得自己的懷柔政策有效,讓謝逾那個不解風情的狗東西都學會了憐香惜玉。
秦爍又在群里攛掇著謝逾,讓他趁機開個喬遷宴,把大家都聚一聚。
他這人最是閒不住,喜歡熱鬧,一有空就要弄個聚會把大家湊到一塊兒。
然而謝逾此人天生寡淡,想也不想就拒絕了他。
【秦爍】:為什麼?這麼多年的兄弟情誼,你就不能為我辦個喬遷宴嗎?
【謝逾】:最近身體不好,對人過敏,尤其是六個人待在一起的時候。
【秦爍】:……點我們拴馬樁F6呢?
【秦爍】:好了,謝逾的喬遷宴定在周六上午,群里的大家都去啊,給你謝逾哥哥治治過敏。
宋明昭有意膈應謝逾,第一個在群里響應。
【宋明昭】:好的,謝謝謝逾哥哥,周六下午一定準時去~
【謝逾】:群里說話也結巴啊,小公主。
宋明昭:「……」
【謝逾】:行,既然對我家這麼感興趣,那就來吧。
宋明昭暗暗腹誹,誰對他家感興趣啊。
像謝逾這麼毒舌的人,家裡指不定藏了多少瓶毒藥,每天喝一瓶,才能練就那一張大毒嘴。
【宋明昭】:不去了,謝謝。
最終秦爍還是沒有打動謝逾辦什麼喬遷宴,但是他很快就重振旗鼓,在周六那天,約大家去了附近的一條小溪邊釣魚。
沈知書在群里發。
【沈知書】:介意我多帶一個人嗎?
【秦爍】:帶當然沒問題,不過你什麼時候有情況了?都不跟兄弟們說。
【沈知書】:別胡說,是我一個堂妹,小時候走丟了,最近剛找回來,我媽讓我多照顧她。
【秦爍】:好,好,好,你也有妹妹了,謝逾和蘇清和也有妹妹,現在就我一個人沒有妹妹。
【秦爍】:@蘇清和,把你妹妹讓給我吧,求你了。
【蘇清和】:滾。
周六那天,宋明昭和蘇清和到達指定地點的時候,比約定的時間晚了一些。
遲到的原因在於宋明昭賴床,塗防曬化妝又耗了一點時間。
眾人對兄妹倆的姍姍來遲非常習慣。
秦爍戴著草帽,正蹲在一旁試圖生火烤魚,看見宋明昭,咧開嘴笑。
「妹妹快過來,等著哥哥一會兒給你烤魚,第一條就給你。」
宋明昭湊過去,很給面子地道:「謝謝火樂哥,但是我不愛吃鯉魚鯽魚青魚和草魚,鰱魚最好也不要,刺太多了,如果是鱸魚就最好了,鱸魚刺最少。」
秦爍笑得更歡,往旁邊一抬下巴:「聽見了沒謝逾,妹妹只愛吃鱸魚,你可別不長眼睛,把其他魚釣上來了。」
宋明昭順著秦爍的視線看過去,這才發現謝逾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坐在了溪邊釣魚。
他穿了一身白色的休閒運動服,袖子隨意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結實流暢的線條。腦袋上扣著一頂草帽,帽檐壓得低,半張臉都隱在陰影里。
人懶懶散散地坐在釣魚椅上,身子往後倚,正好倚在黑色越野車的車身上,單手握著魚竿,魚線垂進水面,整個人透著一股漫不經心的痞勁兒。
「行啊。」謝逾淡淡扯唇,「我跟水裡的魚好聲好氣地商量一下,讓它們有點眼力見,不是鱸魚就別咬鉤。」
宋明昭緩緩移開眼,小聲吐槽:「要不你叫謝逾呢,還能跟水裡的魚商量,當自己是人魚王子啊。」
話音剛落,下一秒,水面忽而動了動,魚漂猛地一沉。
陸其漫在一旁激動得直跳腳:「有魚有魚有魚!哥!快拉線!」
謝逾不緊不慢地收竿,動作懶散卻利落。魚破水而出,在陽光下甩出一串亮晶晶的水珠——正好是一條鱸魚。
謝逾也有些意外,抬眼看她,眉梢微挑:「怎麼說?」
宋明昭心底暗道什麼運氣,敷衍著鼓掌:「那你好厲害啊,人魚王子。」
謝逾瞥她:「沒你厲害,月亮公主。」
正好一旁的秦爍忙活了半天,終於把火生起來了,他看著還在桶里活蹦亂跳的鱸魚,又看向蘇清和:「哥哥,我記得你廚藝很好。」
蘇清和擰著眉想拒絕:「這裡沒有工具……」
秦爍一抬下巴:「前面房車上都有,廚房我都給你搬來了,蘇大廚,請吧。」
蘇清和:「……你請個私廚會怎麼樣?」
秦爍故作扭扭捏捏:「人家想吃你親手烤的啦哥哥。」
蘇清和:「……滾啊。」
最後,一條鱸魚從池塘里新鮮釣上來再到被蘇清和解剖,架上烤肉架,前後不超過十五分鐘。
眼瞧著魚都快烤好了,沈知書卻還沒過來。陸其漫納悶地擰眉:「知書哥哥怎麼還沒過來?秦火樂,你打電話催一下。」
蘇清和剛剛出去接了個電話,把烤魚的重任交到了秦爍手上。
秦爍這會兒忙得手忙腳亂,差點把手裡的孜然粉當鹽放了:「你看我有空嗎?沈知書不是多了一個妹妹,說不準那個妹妹比昭昭妹妹還麻煩,這時候還在床上睡覺呢。」
宋明昭安靜蹲坐在火堆旁,眼睛盯著滋滋冒油的鱸魚,聞言不滿抬眸:「你說誰麻煩?」
秦爍哪裡惹得起這祖宗,趕緊改口:「我麻煩,我麻煩。」
陸其漫盯著手機看了半天,猶豫再三,最後一咬牙:「不行,我得打個電話問問……」
秦爍在百忙之中抬眼看過去,隱約看到不遠處有兩個人影,眯著眼道:「前面是不是沈知書和他堂妹啊?」
宋明昭聞言,緩緩抬眸看去。
兩個身影由遠及近,逐漸清晰——走在前面的男人身形修長,正是沈知書。落後他半步的女生穿著一條碎花裙子,長髮披肩,步伐輕盈,正歪頭跟傅知書說著什麼,側臉溫柔又乾淨。
是沈知意。
宋明昭的笑容僵在嘴角。
腦海里那個夢的畫面瘋狂翻湧——蘇清和跟沈知意在一起、蘇清和用厭惡的眼神看著自己、蘇清和親手將她送出國……
耳邊忽然響起秦爍的聲音:「妹妹你臉色怎麼這麼白?中暑了?」
宋明昭機械地搖了搖頭,扯出一個笑:「沒事,太陽有點大。」
餘光里,蘇清和掛斷電話,正從不遠處往回走。
兩個人的軌跡,正在無聲地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