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野用一種居高臨下、極度蔑視的眼神瞧著對面那人。
「看來你也不是很蠢,懂得狗仗人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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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多乾頓覺火氣騰地一下竄到了天靈蓋,一巴掌狠狠拍在桌面上,震得茶水四濺:「你……」
席野毫不客氣地打斷。
「你外甥什麼性子,我確實了解,他那人啊,冷酷無情最煩傻逼,尤其是拿他的名頭在外面犯蠢的傻逼。」
「你以為舅舅的分量,就能有多重?」
「我若動了徐家的項目,影響到他的利益,你覺得他是先搞我,還是先弄死你這個惹禍的舅舅?」
「自己有事解決不了,拿他當盾牌,他要是知道了,不得一拳把你干報廢?」
徐多乾臉上的橫肉霎時一僵。
傅宥塵除了爹媽不敢打,對其他人則是一視同仁,一言不合就賞個大逼兜,或者一記大金剛拳,毫無世家子弟風度,比黑街大佬還蠻橫。
別人常說舅舅對外甥的血脈壓制是百分之百。
到他這兒怎麼就反著來?
實不相瞞,他現在聽到「舅舅」兩字,都有應激反應了,一樣感覺肚子疼。
傅宥塵那個變態玩意,最喜歡在教育……不,是欺凌他的時候才喊舅舅,因為這能讓他感受到以小欺大、碾壓長輩的快感。
席野毫不留情地嘲諷:「你在他面前沒少卑躬屈膝吧?一點長輩威嚴都沒有,擱我這裝什麼?在他眼裡,你連給他做狗的資格都沒有。」
徐多乾聽他一頓輸出,總結下來就一個意思:拿一個都沒把自己放眼裡的外甥來當盾牌,是何等的滑稽和愚蠢。
踏馬的。
殺人誅心!
徐多乾臉上的表情管理瞬間失控,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瞪著眼睛條件反射般地怒吼出聲:
「你他媽閉嘴!」
餘光瞥見其他人看笑話的嘴臉,徐多乾當即暴怒到了極點,拍案而起,嘴比腦子還快:
「老子是他舅舅,讓他幹什麼他就得幹什麼!傅狗再狂老子也是他長輩,哪次見面不得乖得跟孫子一樣叫舅舅?你個小王八再胡說八道,信不信把你舌頭割出來當豬尿泡踩!」
「急了?」席野嘴角勾起的那抹嘲弄,直接擴大到了極致:「瞧你這樣,肯定被他揍過不少次吧?」
旁邊坐了幾個看戲的,徐多乾這爺們兒要臉,怒不可遏地反駁:「放屁!我倆好得跟哥們兒似的,他揍誰也不敢揍老子!」
「年紀大了,性子不要太急。」
席野笑著坐了回去,將倒扣在桌上的手機翻回正面,拿起來讓徐多乾看一眼屏幕。
徐多乾渾身汗毛唰地一下炸起,瞳孔在這一刻劇烈地收縮震顫。
臥了個大槽!
這狗日的王八犢子居然錄了音?!!
其他人同款震驚,不可置信地盯著席野。
我去,真特麼陰啊!
徐多乾維持著張嘴的呆滯動作。
剛才那招殺人誅心,原來是想激他吹牛逼拉踩傅狗。
好個不講武德的賤人!
徐多乾的血壓條瞬間拉爆了,氣得發抖,指著席野的鼻子暴跳如雷:「你你你……」
「又急?」
席野從容地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氣場溫和下來:「二輪投資既然你不想參與,我不逼你,也不會整你,誰叫你背後有大靠山呢。」
態度忽然轉變,徐多乾更警惕了。
錄音既然不是用來威脅他融資,這個切開全是黑水的傢伙,肯定有更大的陰謀。
徐多乾沒有急著接話。
席野見狀,便繼續說下去:「你看不上這個項目,是因為梁家給你了更大的好處,商人逐利沒錯,但你要敢跟梁家那邊給我整么蛾子,這錄音就別怪我發給你的好外甥。」
「屆時我再幫他一起好好管教你這舅舅,可就不算得罪他了,你說對不對,徐總?」
徐多乾瞪圓了眼睛。
商人雷達在這一刻瘋狂報警,大腦開始以極快的速度,復盤著從進包廂後發生的所有事。
如果席野從一開始就知道他上了梁家的船,那強賣強買的態度並不是要逼他就範,而是想徹底激怒他,從而拋出傅宥塵這張王牌鎮場子。
牌一拋出,等於半隻腳踏進了席野挖好的坑。
如果席野因為他拒絕跟投,對此不爽而整徐家的項目,牽連到了傅宥塵的利益,這屬於蠻不講理自找死路。
但如果是席野因為他跟梁家串通一氣,反過來報復,那性質就不一樣了,他不僅惹來禍端影響項目利益,還罵了傅狗。
兩罪疊加,傅宥塵不得把他揍成豬頭?
狗日的席野,從一開始就把他當猴耍!
這天殺的黑心玩意,其實並不稀罕自己繼續投資,而是知道了他跟梁家暗中接觸,為防他們聯手算計,在這挖了個大坑。
沒有把柄之前,席野任何威脅不過是紙老虎,可現在不一樣,他手中掌握的錄音,是食物鏈頂端對底端的血脈壓制。
媽的!
被資本做局了!
徐多乾氣得肺管子都要炸開了。
席野雙手交叉托著下巴,輕輕一笑。
「我再告訴你一個消息,前幾天梁驍撞壞了傅總的愛車,罪魁禍首是我,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如今他們結下了梁子,你敢上樑家的賊船,是真想嘗試下你外甥親切的問候啊。」
徐多乾當場上演了變臉絕活,憤怒、震驚、驚恐、絕望等表情輪番交替。
他是去年十二月才搭上了梁家,想借著梁家在港城的資源擴盤子。
席野莫不是一早就知道這事,所以先做局讓梁驍跟傅狗結怨,再來這兒挖坑制裁於他?
艹!
特麼的老母豬戴胸罩,一套又一套!
其他人靜靜看著這一幕,一時間心裡都有點發虛。
席野這招實在是算無遺策,陰險歹毒地把人玩弄於股掌之中,甚至還有幾分殺雞儆猴的用意在。
太陰了。
程萬里看著徐多乾從趾高氣揚到生無可戀的轉變過程,默默咽了口唾沫,再次見識到了商人的險惡。
徐多乾搓了搓臉,迅速調整好狀態,眼底閃爍著一絲狡黠與試探的光芒:
「好你個席野,算計人算計到傅宥塵頭上去了,要是他知道是你害他愛車被撞,你覺得他會放過你嗎?」
席野哈哈一笑。
「你也可以錄音告狀去,不過……」
席野挑著眉毛,語氣里全是嘲弄:「我跟你這鱉孫不一樣,你怕他,我不怕。」
「……」
日!
妥妥的降維打擊。
徐多乾呼吸粗重,恨不得用眼神把席野吃了。
這時,席野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遠在國外、卻成為這場談判中的關鍵人物終於睡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