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司齊早就到了山莊,閒坐在前廳案前泡茶,沸水注入紫砂壺,清雅茶香四散開來。
趙星棠聽說席野也要去山莊,所以沒來,趙翌傑嫌他窩囊,卻反被對方拿裴家宴會那件社死的事狠狠嘲笑了一頓,氣得他直接動手。
兄弟倆因此打了一架,再次不歡而散。
那事實在令人顏面盡失,他能記一輩子。
方茂廷說是傅宥塵乾的,就連車子出事也跟他脫不了干係。
趙翌傑覺得有理。
如果不是兩件事同一晚發生,他還不會想那麼多,況且自己身體素質一向很好,不可能無緣無故就急性腸胃炎。
能在裴家宴會上不動聲色做手腳的,也就只有傅宥塵了。
早先因為對方地位顯赫,自己才多番上前套近乎,遞話示好,可對方態度始終疏離淡漠,不僅沒能攀上交情,偶爾還落得幾分難堪。
這種人既然不想與他交好,還與席野不清不白,甚至讓自己當眾出醜……
趙翌傑眼底掠過一抹狠戾,餘光瞥見他和席野一同進來,立刻斂好情緒,笑臉相迎。
周之禾走在最前邊,瞥了他一眼:「你這臉咋回事?」
趙翌傑淡笑:「不小心被貓撓了下,沒事。」
其實是趙星棠和他打架時撓出來的。
那小子真是翅膀硬了,以前唯唯諾諾的,現在不僅敢出言頂撞,還同他動手,以後要是當了明星,不得爬到他頭上作威作福?
而且他幹的那些事,死小子多多少少知道一點,他倆各方面都不合,顯然沒辦法當「同流合污」的盟友,如果任由他穩步成長,早晚得「同室操戈」。
趙翌傑眼色微沉,心中已有盤算。
為了招待朋友,溫泉山莊這兩天暫停對外營業,少了遊客的喧鬧,四下格外清淨。
原司齊把泡好的熱茶分置杯盞。
周之禾捧了一杯暖手:「你弟呢?」
「他……」
剛出口就聽見外邊有人「啊」了一聲,原司齊起身去看,是他二弟行至轉角時,冷不丁被暴富嚇了一跳。
原司沅那聲「啊」,好像把暴富也嚇到了,大聲嗷嗚著跑回來,一躍撲到發財身上,叫得淒悽慘慘,貼貼蹭蹭求保護。
傅宥塵:「……」
原司齊將人帶進來:「沒事吧?那是傅哥的狗子。」
原司沅被那殺狗般的叫聲整得有點發愣,進門掃了眼猛犬撒嬌的場面,竟從一隻狗身上品出股茶味。
叫得那麼慘,不知道還以為他把它怎麼樣了。
原司沅扯出一抹笑,搖頭說了句「沒事」,將手裡一株臘梅插進青花瓷瓶里,熟絡地同幾人打了個招呼。
幾年不見,他已經褪去了青澀,外表出眾氣質溫潤,長著一張足夠吸引人的臉,讓人情不自禁想多看兩眼。
周之禾一臉驚艷,滿口誇讚。
原司沅笑起來,也順勢誇了兩句回去。
傅宥塵跟他沒有像原司齊那般要好,但也算是老熟人,便隨口問了幾句他在海外留學的生活,帶著尋常朋友間的寒暄。
「如今學業已經完成,我打算留在江城,幫我哥打理生意,這樣他也能輕鬆點。」原司沅彎著唇角,露出一個溫柔的笑。
他們兄弟倆自小感情就很好,原司齊希望他有夢想就盡情去追逐,不必因為家族生意而束縛了生活,但他還是想留在江城幫忙,原司齊心中既欣慰又無奈。
傅宥塵一笑置之,並未發表什麼意見。
這時,廳外一道嘹亮的聲音傳來。
「寶貝們我來了!」
程鼎年穿著隨意,一身白色的運動套裝,頭上戴著灰色針織帽,看樣子心情很不錯,好到路過的狗都要被他調戲兩句。
「哇哦,這兩個大寶貝哪家的?長得可真俊俏,來來來,讓哥哥親一口!」
發財和暴富立刻跑回主人身邊。
周之禾看它們對別人也是露出同款嫌棄,心裡頓時平衡了:「你這是有多欲求不滿?對著狗子也能發騷。」
「呵呵,那是相當不滿,你個老年人體會不了。」
程鼎年沖他鄙視了一下,然後對著原司沅吹了聲輕佻的口哨:「好幾年不見,都長成大美人了啊,有對象沒?沒有的話就考慮下我唄。」
原司沅輕輕一笑,遞了杯熱茶過去:「還沒呢。」
傅宥塵視線在他身上不著痕跡地轉了一圈。
每間房均配有私湯,室外也開闢了多處溫泉池,可體驗「冰火兩重天」的奇妙。
傅宥塵不想去室外泡。
程鼎年勾住他肩膀,一臉曖昧:「你是想跟席野洗鴛鴦浴吧?」
傅宥塵大大方方:「一起?」
「謝邀,可惜我是正宗的直男。」程鼎年伸出另一隻手,將席野也摟了過來:「二爺,賣不賣藝?千金一舞,我的錢很好賺的。」
「不賣,好男人可不在市場流通。」
席野撥開他的手,將傅宥塵拉走了。
原司沅將剛才的對話都聽了進去,但沒有向旁人打聽八卦,只是眼神略深。
「啥意思啊?我又不買你的身,哎,你倆泡完別直接睡了啊,待會記得來吃烤肉!」程鼎年衝著兩人的背影囔囔,轉身時差點被狗子絆倒。
剛才還很嫌棄他的兩隻狗,這會正蹭著他的褲腿,友好地晃著尾巴。
程鼎年瞥了眼那兩個瀟灑離去的背影,又看看面前兩隻突然乖順的大型犬,莫名生出一股替人家帶孩子的錯覺。
周之禾揉了一把狗頭:「這倆倒是聰明,知道不能去打擾爸爸的好事,交給你了,我去換件浴衣。」
「……」程鼎年以前也替傅宥塵帶過「孩子」,但暴富就是個白眼狼,需要他的時候熱情友好,不需要的時候滿眼嫌棄。
程鼎年戳了戳它的額頭:「小沒良心的,走吧,帶你們泡溫泉去。」
它們聽懂了,立即高興起來,跑在最前面。
客房設計也是中式風格,大幅落地窗是標配,無論陰晴,都能將窗外景色引入室內,可以看見近處枝頭掛上霜色,遠處雪山蒼茫。
管家已經提前放好溫泉水。
傅宥塵換好浴衣,趁席野不備,將他一腳踹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