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四這天,下了入冬以來最大的一場雪,漫天素白,仿佛要將整座城市滌盪乾淨。
原司齊在群里發消息,說他弟弟已從海外歸國,打算敲定一個大家都有空的檔期,一同出來相聚玩樂。
一番商議過後,時間定在了初六,地點則是原家名下的溫泉山莊。
程鼎年:【席野呢?把他也約出來唄@傅宥塵。】
傅宥塵:【這麼想見他?】
程鼎年:【想看他跳男團舞,你問他賣不賣藝,我有億點閒錢。】
傅宥塵:【不賣,他被我壟斷了。】
億點閒錢誰沒有?本少爺多得是。
席野早上就來江城了,拎了一堆禮物,把老傅兩口子哄得眉開眼笑,恨不得當場綁著他跟席野拜高堂,好讓人改口叫爸媽。
在他們面前,席野會將那股流氓氣質收斂得一點渣也不剩,然後翻出副「溫文爾雅、博學多才」的面孔。
如今他對珠寶方面多有研究,所以又多了一個跟徐女士深入攀談的話題。
恰好徐珊華約了一群姐妹來家裡打牌,傅宥塵坐在不遠處的沙發,靜靜看著席野如何將那群富太太收為客源。
徐珊華近半年來跟席家夫人交情不錯,她們都知道,所以沒怎麼深究席野那句「替家母前來拜年」的話,只視作豪門間常規的人情世故。
儒雅又有才華的男人誰都喜歡,知識儲備豐富,無論哪方面都能侃侃而談,言語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哄得一群富太太心甘情願花錢,況且看得出徐珊華也想要她們照顧下席野的生意,有機會賣這個面子,可是好事。
席野當即建了個大客戶群,表示有什麼優質好看的珠寶,都會先給各位太太鑑賞挑選。
後院裡,兩隻德牧撒歡奔跑,爪子踩過白雪,留下一串串深淺錯落的爪印,時而低頭拱雪,時而互相追逐,雪花被撲得四處飛揚,它倆卻玩得非常開心。
傅宥塵坐在落地窗前翻看一本英文書,手邊擱著杯咖啡。
身後有人靠近未曾察覺,指尖剛要觸到咖啡杯沿,一隻骨節分明的手驟然橫插過來,搶先端走了那杯咖啡。
傅宥塵回頭看了眼,勾了勾他下巴:「喲,銷冠來了?」
「想方設法賺錢,還不是為了攢彩禮?」席野喝了口咖啡,將杯子放回去,順勢將書合上:「別看了,帶你去外邊堆雪人。」
寒風颼颼的,傅宥塵不太想出去,但看著外邊兩隻狗互相拱雪玩得開心,又忽然來了幾分興致:「打雪仗我就去。」
這個可是他的強項,以前跟周之禾那群人玩,他就沒輸過。
「這個就別了吧,你要是病了……」席野討打型人格再次上線,俯身低語,意味深長:「我會趁虛而入。」
「……」
傅宥塵秒懂。
席野順勢咬了下他耳垂,然後一舔,溫熱呼吸就像往他身上澆了一片火。
這副流氓做派,完全與剛才的儒雅姿態形成強烈對比。
真他媽會裝。
傅宥塵冷冷一笑,直接叫上三個保鏢,在雪地里上演四對一的「圍毆」,暴富和發財都是忠誠的狗子,見席野孤立無援,當即上去幫忙,四蹄蹬開積雪,犬吠聲響亮。
它倆不敢對傅宥塵怎樣,便只追得三名保鏢四處躲閃,其中一個被暴富撲倒在了地里,吃了滿嘴雪。
暴富豎起耳朵,得意地嚎了一聲。
傅宥塵有夠無語的。
真是他養的好狗,戰鬥力強,就是不太聰明,是敵是友分不清。
四對一的局面變成了一對一,雪球飛來飛去,時而落空,時而砸中肩膀,彼此實力不相上下。
屋內地暖烘得暖意融融,管家煮了薑湯,給他倆各自盛一碗。
傅宥塵不愛喝這玩意,但以防某個老流氓「趁虛而入」,不得不強迫自己灌了一碗,皺著鼻子一臉難受,剝了顆糖塞嘴裡。
傅宥塵說:「司齊組了場聚會,地點定在他那個溫泉山莊,你要去的話,後天就一起。」
席野情話張口就來:「你在哪,我就在哪。」
傅宥塵給了個白眼。
席野跟他擠在單人沙發上:「原司齊是不是有個親弟弟?」
「在海外留學,今年回來了。」傅宥塵咬碎糖果,睨著他:「你認識?」
席野點點頭:「昨晚楊哥約我去酒吧聚聚,他跟朋友也在,玩大冒險來跟我要聯繫方式。」
傅宥塵眉心不自覺地收了下。
席野攬過他肩膀:「一開始沒給,後面知道他來歷,我才同意的,不過你放心,加了也沒聊天。」
傅宥塵好笑:「我有什麼不放心的?」
「感謝信任。」席野用手掌摩挲著傅宥塵的臉頰,從對視變成注視他的唇:「晚上我會好好取悅你的。」
這一聲太低沉了,還曖昧得不行,鑽進耳廓的瞬間,好似生出細碎電流,麻意悉悉索索往身體各處蔓延而去。
傅宥塵微笑:「少跟我假客氣,不然我會對你不客氣。」
溫泉山莊依山而建,落過大雪之後,整片園區銀裝素裹,迴廊曲折蜿蜒,玻璃窗通透明亮,院內亭台假山藏在皚皚積雪之下,十幾株臘梅凌寒綻開,暗香浮動。
山莊設施配套齊全,有宴會廳、茶室與休閒娛樂區,院落格局開闊大氣,飛檐迴廊,亭台水榭,滿是中式宅院的雅致風骨。
別墅屋自帶壁爐和地暖,推窗就是雪山景。
傅宥塵把兩隻狗也帶上了。
周之禾隨口問:「你怎麼又養一隻了?」
「一隻席野的。」傅宥塵指著它們介紹:「發財,暴富。」
「……」
周之禾嘴角一抽,再次看向那兩隻威風凜凜的德牧,突然覺得它倆也是一對,不僅很有夫夫相,而且還取了情侶名。
這一家四口真有意思。
周之禾「嘬嘬」兩聲:「發財暴富,都到乾爸這裡來。」
哪想它倆一點面子都不給,緊緊挨在主人身邊,豎起耳朵,下巴微抬,看著周之禾的眼神帶著幾分王之蔑視,完全不想認什麼乾爸。
周之禾有點受挫,但跟狗子計較又沒必要,便只瞪了它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