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司齊不讓人走,非要他把話說個清楚。
這種情況下,一再閉口不言就是矯情了,趙星棠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緩緩描述席野如何在海京市給他找各種麻煩,逼得他們母子只能搬走。
楊思節作為知情人之一,知道他講的內容真假參半,存在誇張成分,致力於給席野安一個「刻薄蠻橫」的人設,對自己幹過的事則是隻字不提。
有人樂於聽八卦,饒有興味地提出疑惑:「他幹嘛針對你?」
趙星棠咬著唇,似是有點難以啟齒,楊思節見他那副矯揉造作樣就想嘔,忍不住陰陽怪氣:「席守嵩廣撒網播種,該不會你是私生子之一吧?聽說那些散在外的種,都爭著要當太子爺繼承皇位呢。」
言外之意是你不老實,活該被席野追著殺。
傅宥塵眼神飄過去,將趙星堂掃視了一圈,感覺長得也就普普通通,沒有半點觀賞價值,像只會耍些小手段的菜雞,登不上檯面,比不得席野,往那一站就是個大佬,成熟又有魅力。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傅宥塵嫌棄地收回視線,思緒忍不住飄到席野身上。
趙星棠怯生生地看了眼楊思節,小聲狡辯:「不是的,我沒想爭。」
他看著就膽小怕事,不像是會參與爭奪家產的人,再者席野「心狠手辣」的名聲已經傳播在外,旁人先入為主,自然會對趙星棠可憐一二。
楊思節瞅了眼傅宥塵,只見他摸摸下巴,頗有興趣地「唔」了一聲,不知道是覺得這八卦有意思,還是把姓趙的當個樂子看。
楊思節只擔心席野風評被害,在對方心裡留下不好的印象。
他跟席野是深交關係的事,知道的人不多,主要是席野那時真的低調,又不肯擠進這圈子,楊思節幾次三番想把他引薦給傅宥塵,屢次遭拒,便總嫌他太倔,後來才知席野早跟另一巨頭搭上關係,也就是裴氏。
而席野跟傅宥塵針鋒相對、競爭項目的事,在座的少爺都略有耳聞,於是紛紛下場議論兩句。
「席野這人確實不是個東西,我聽家裡的長輩說,前陣子跳樓那個老總,就是被他給逼的,烆海先是說要花大價錢收購公司,條件開得相當有誘惑力,審慎調查期間,把人家耍了好幾個月,最終向SEC致函舉報,說他公司存在一系列違反證券法規定等行為,這一招屬實狠狠背刺了。」
「這我也有聽說過,SEC介入後,公司破產倒閉,人人喊打喊罵,債務又一大堆,華羅松支撐不住,索性跳樓一了百了。」
「嘶,聽說席野當時正在成立慈善基金會,這一邊當個大善人,一邊把人逼得破產跳樓,嘖嘖。」
「太狠了吧?怪不得短短半年就能掌控大權,這心比他爸和那些兄弟還要狠……」
楊思節忍不住替席野發聲:「那都是外邊瞎傳的,席野跟華羅松本就有筆壞帳,席野不搞他,就得被他搞,再說了,華羅松自己知法犯法遭報應,干席野什麼關係?又不是席野逼他做那些事,他跳樓主要是他家裡的矛盾,他……」
話未說完就被人打斷:「席野連親弟弟都告,還有什麼做不出來?據說華羅松那個兒子,其實啊,是席守嵩的種。」
「我靠,這麼勁爆啊!」
「難怪下手那麼狠……」
「他都敢跟咱傅哥作對,那些人哪會放在眼裡,出來混早晚是要還的,現在他這麼囂張,遲早完蛋。」
幾人一陣哈哈,互相碰杯喝酒。
聽著這群富家子弟對席野的不滿,趙星棠垂下眸,遮住眼底的笑意。
「……」楊思節勢單力薄,遂憋著氣不再發言,掏出手機狂敲字。
【艹!踏馬的真晦氣!】
【我在金夜港遇見那個趙星棠了。】
【媽的,他居然當著傅總的面詆毀你,該死!】
【我半夜非得把他套麻袋狂揍一頓……(此處省略一萬字髒話)】
【還有那群傻逼少爺,流言蜚語說啥就信啥,氣死我了啊啊啊!】
傅宥塵未參與討論,靜靜聽了一會,忽然「噗嗤」笑出聲,仰頭把酒飲盡,高腳杯哐地砸在桌上,情緒明顯不悅。
在座眾人嚇一大跳,噤若寒蟬,紛紛看向他,驚疑不定。
傅宥塵就像個鎮場的惡霸,視線掃過眾人,冷笑起來:「都好能嗶嗶啊,得了吧各位,你們要是爹不疼媽沒勢,傻逼兄弟一大堆,就你們這光長嘴不長腦,缺靈魂短智慧的蠢樣,要麼陰暗爬行,要麼早早嗝屁,哪來的臉在這點評別人?」
在場那幾個富家少爺早習慣傅宥塵的毒舌,聞言倒也沒覺得多尷尬,只是心裡發怵,尋思著哪句話招惹到這位爺了。
其中一個推開懷裡的小美人,稍微坐正身體,略帶委屈地說:「幹嘛呢傅哥,我們就是隨便聊聊,那小子確實猖狂啊,手段卑鄙無恥不說,還三番五次跟你搶項目,我們這不是替你生氣嘛。」
傅宥塵沖他翻了個白眼,頭頂的氣焰仿佛燒到了兩米二:「誰踏馬做生意不是爭來爭去?卑鄙無恥的手段小爺幹得多了,怎麼,你們是罵他,還是拐著彎罵我呢?」
這罪名屬實大了,眾人一聽,頓時有點慌。
「沒這事,兄弟們哪敢啊?」
「傅哥,傅大少爺,你可冤死我們了。」
「是啊,我們絕對沒那意思。」
「席野哪能跟你相提並論,要是剛才哪句話冒犯到傅哥,你就當我放了個屁,別往心裡去啊。」
周之禾同傅宥塵關係最好,平時沒少與他互懟,說話比較勇:「不是吧傅爺,您老啥時候變敏感肌了?」
傅宥塵掰著手指關節,笑裡藏刀:「小爺敏感肌還玻璃心,但拳頭硬,你要試試?」
「……別這麼粗魯嘛,大家都是文明人。」
周之禾被他那一眼看得背後發涼,不爭氣地慫了,滿臉堆笑舉起酒杯:「來來來,都自罰一杯啊,給咱傅爺賠個不是。」
楊思節一愣之下眨眨眼,慢半拍地跟著眾人端起酒杯。
傅宥塵剛才是在……維護阿野?
好。
好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