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樓走廊上有些吵,一個粗魯的男人正拽著個服務員,想逼他進包廂陪酒。
那個服務員男生女相,非常符合富豪眼中的「金絲雀」標準,此刻他正驚懼地扒著門框,不斷解釋:「抱歉抱歉,我只是來送酒的,不陪客的……」
男人身邊跟了兩個狗腿,見這小白臉如此不識時務,當即凶相畢露,破口辱罵。
「少他媽給老子裝清純,別給臉不要臉!」
「玩不起來夜場上什麼班?裴少要你作陪,那是抬舉你,再敢反抗,信不信讓你在江城混不下去?」
這種事在娛樂場所最常見,但既然遇上了,若置之不理,良心實在過不去。
周之禾正要上前解圍,忽覺身旁黑影一晃,原司齊已經衝過去,拽著服務員護在身後,拳頭砸在其中一個狗腿跟班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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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跟班被打,男人怒視來人,看清是誰後,挑眉譏笑:「呦,這不是小原總嗎?怎麼,你也看上這小白臉了?行啊,不過凡事講究先來後到,等我玩夠了再給你。」
他伸出手,要去抓那個服務員。
原司齊拍開那隻鹹豬手:「他說不要,你沒聽見嗎?」
男人摸了下發疼的手背,怒氣值狂飆:「艹你大爺!老子今天就偏要睡這鴨子,你……」
話未說完,屁股突然挨了踹,男人「臥槽」一聲,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前摔,幸好跟班扶得快,才不至於摔破相。
「癩蛤蟆裝青蛙,長得醜,玩得還挺花。」
傅宥塵雙手插兜,似笑非笑:「這位裴氏旁系遠房的裴少,你就一張臉,雖然醜死了,但也不能急著丟啊,趕緊滾回去躲好,否則就你剛剛的行為,信不信我跟裴風遲舉報你?」
「……」
男人叫裴憲,是裴氏家族旁系的一員,因為跟裴風遲沾著些親戚關係,所以在圈子裡地位不小。
他深知裴風遲的手段,因此太出格的事從不敢幹,生怕給裴氏招來不好的負面影響,那自己絕對完犢子。
偶爾仗勢欺人,也就挑些軟柿子拿捏,只要不干特別傷天害理的事,幾乎翻不起風浪。
他今天只是要個服務員陪酒而已,又不過分,在這種場所上班,就得明白陪客人吃喝玩樂、甚至是陪睡,都是理所當然的配套服務。
所以他根本沒錯!
裴憲有底氣但不足,瞪著眼怒目而視,不肯退讓也不敢輕舉妄動,局面一時陷入僵持。
同包廂的人原本都在看戲,見是傅宥塵這尊大佛出現,急忙過去勸架。
「傅總,裴少,大家都是出來玩的,找個樂子而已,別較真啊。」
「裴少剛才酒喝多了,正上頭著,他平時可不這樣。」
「小事一件,別傷了和氣嘛,都一塊進去喝幾杯啊。」
幾人兩邊遊說,想要他們握手言和,裴憲臭著臉沒吭聲,剛才那句「這位裴氏旁系遠房的裴少」諷刺味滿滿,簡直讓他心氣不順。
這時,經理匆匆趕到,詢問清楚緣由後,暗自瞪了眼那個服務員,隨即滿臉堆笑:
「您幾位都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格局大,沒必要為這等小事結怨,當然了,我知道裴少您今兒委屈,作為補償,今晚酒水免單。」
他安撫了裴憲幾句,又討好地看向傅宥塵:「您大人有大量,行行好,賣我個面子,我這兒有一瓶82年拉菲,待會給您送過去。」
「不用。」論氣人的本事,傅總絕對是王者段位:「我壓根就沒把他放眼裡,用不著補償。」
一語雙關,還點出了裴憲免單行徑可恥。
裴憲:「……」
經理額角狂跳。
傅宥塵歪了下頭,盯著張嘴要說話的裴憲,勾起唇角,慢條斯理地卷了下袖子:「敢罵我,我揍哭你哦。」
輕飄飄一句威脅,裴憲猛地抿緊雙唇,後知後覺自己好慫,於是對著經理吼了句「用不著你免單,老子有的是錢」,然後惱羞成怒一轉身,氣沖沖回了包廂。
其他人也跟著進去,關上包廂門,這事算是解決了。
經理鬆了口氣,朝傅宥塵三人賠笑兩聲,招手示意服務員跟他離開。
原司齊拉住服務員的手腕,對方轉過頭,略一垂眼,做了下抽出手的動作,但很輕,所以沒抽出來。
傅宥塵看在眼裡,察覺出了點欲拒還迎。
他「嘖」了一聲,甚是不耐煩:「走了。」
原司齊把服務員帶回包廂,簡短介紹了下:「他叫趙星棠,是我的朋友。」
包廂門從外打開,三四個富家子弟各自摟著伴進來,經過原司齊跟前時,有人「喲」了一聲:「稀奇啊,小原總今天終於要人作陪了?這小兄弟長得不錯啊,想不到你居然喜歡這口味。」
楊思節孤家寡人走在最後,聞言看過去,腳步猛地一頓。
臥槽!
那不是席老頭的私生子之一嗎?
楊思節頂著一腦門問號,坐在了傅宥塵身旁,左手邊的沙發坐著原司齊,楊思節稍微湊近,好奇心旺盛:「你倆認識啊?」
「嗯,是朋友。」
未免旁人想歪,原司齊再次強調了一遍「朋友」,又看向趙星棠:「你不是在咖啡店當服務員嗎?怎麼跑這兒來上班了?」
趙星棠第一次跟這麼多有錢子弟坐一塊,不禁有些拘謹。
他來金夜港上班,主要是因為到這兒消遣的皆是上流權貴,若能攀上一個,後半輩子就不用努力了。
但他挑金主也要看臉的,像裴憲那種油膩醜男,他接受不了。
趙星棠自然不敢將原因告知,腦子動得很快,找了個非常容易讓人相信的理由:「這裡工資多。」
他稍微抬眼,不動聲色地巡視了那幾個富家子,視線最後落在傅宥塵身上,見對方一直低頭著看手機,只好遺憾地收回視線,遲疑著補充一句:「而且海京市不太安全。」
有人聽了這話一臉疑惑,正欲追問,就聽原司齊不悅道:「席野又找你麻煩了?」
觸發關鍵詞,看手機的傅宥塵緩緩抬頭,一側眉梢輕輕挑動。
趙星棠張了張嘴,又一抿唇,憂鬱漂亮的眼眸帶著絲惆悵,嘴唇蠕動半晌才說:「都過去了,今天的事多謝原總幫助,我還要工作,先出去了。」
楊思節暗自咬牙。
欲言又止,轉移話題,綠茶婊一貫的手段。
呸,滾滾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