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思節飆起的血壓突然降下去，痛快地喝了口酒，伸手搓搓臉，順勢壓了下瘋狂翹起的嘴。
爽了。
一杯烈酒下肚，周之禾緩了會，晃晃腦袋說：「傅哥剛才那話，也是為你們好，裴氏如今是烆海最大的合作夥伴，那你們想想，席野奪權時，裴氏沒在背後推一把嗎？」
「要我說肯定有，所以有些事吧，咱不能瞎議論，出來混的誰不是一肚子心眼？誰好誰壞都難評，今兒在這詆毀席野，萬一被有心人聽了去，添油加醋扯上裴氏，說裴氏助紂為虐什麼的，到時兩家聯手干你，就知道慘了。」
楊思節逮著機會一吐為快，見那幾個少爺臉色訕訕，心裡簡直爽翻了天。
「有理有理，都再罰一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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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宥塵冷眼瞧著他們續杯，抱起胳膊往後一靠，把沙發坐出了龍椅般睥睨凡塵的氣勢，視線落在趙星棠身上，是一種非常不屑的審視：
「都是第一次做人，席野憑什麼讓著你？你要是什麼都沒幹，席野可不會在你身上浪費時間，作為私生子，要麼人品好，要麼手段強，如果兩樣都不占，就得老老實實待在陰溝里，爬出來就是你的錯了。」
楊思節剛把酒杯抵到嘴邊，正要喝，聞言猛地捂住嘴，把頭偏到一旁。
死嘴，快憋住！
傅宥塵的惡意毫不掩飾，一張嘴全是攻擊，非常不留情面地戳人心窩，趙星棠正面領教他的威力，一時手足無措，長睫微顫，好像馬上就能哭出來。
傅宥塵最討厭受里受氣的男人，眼底儘是不待見的厭煩：「你應該慶幸席野不是我，他既然給你做人的機會，你就算做不了，起碼也要裝得像一點。」
原司齊皺了下眉：「傅哥……」
「怎麼，我說話很過分嗎？」傅宥塵也沒給他好臉色，架起二郎腿，沖趙星棠惡劣一笑：「如果哪句話傷到你了，請告訴我，我再說一遍。」
周之禾確定他今天是真吃槍藥了，逮著人就火力全開。
氣氛陷入死寂，愣是沒人敢吱聲。
楊思節快憋斷氣了，整個人縮在沙發角落，繼續消息轟炸席野。
【臥槽啊哈哈哈哈哈哈！】
【我這輩子就沒這麼爽過。】
【傅總不愧是網友親封的毒舌王，絕了！】
楊思節將傅宥塵說的話一字不落髮過去。
【我不行了，替人尷尬的毛病犯了，真想挖個洞讓姓趙的鑽進去躲躲。】
楊思節連刷了幾個叉腰狂笑的表情包，終於等到了席野的回覆。
席野：【傅總罵人的樣子很帶勁吧？被他罵是不是很爽？】
楊思節：「？」
臥槽，好變態的思路啊！
楊思節偷偷瞅了眼趙星棠。
爽不爽不知道，想死的心應該有，瞧瞧那捏著衣角的手，過於用力，關節都發白了。
趙星棠整張臉燒得發紅，被那道視線緊盯著時，就好像是屠宰場的豬遇上了屠夫，感覺非常糟糕。
他要回懟又不敢，只能求助地看向原司齊。
這時候跟傅宥塵槓上只會自取其辱，原司齊示意他先離開，然後跟楊思節換了個位置，打破這尷尬的氛圍：「傅哥，他沒你想得那麼壞。」
傅宥塵扯了下嘴角，露出個嘲諷的笑：「你怎麼跟他認識的？」
「他救過我一次，後面接觸下來，感覺他人挺好的。」
原司齊見他一臉懷疑，明顯對趙星棠意見很大，於是親自倒酒，失笑道：「他是愛耍些小心思，可能是因為出身不好，但本性並不壞。」
傅宥塵接過那杯酒，不說不笑時，眉目間有種傲慢的冷淡。
他扯了下嘴角，對此表示嘲諷。
都是獨當一面的成年人了，傅宥塵沒再多說什麼，只是提醒一句：「別把他往這圈子裡帶。」
原司齊無奈一笑：「知道了。」
酒過三巡，幾個少爺去了棋牌桌打麻將，原司齊沒去，腦子裡復盤了下傅宥塵剛才的話，看過去的眼神多了幾分探究，半開玩笑地說：「你剛才那番話，像在維護席野似的。」
燈光映著傅宥塵露出來的額頭和眉眼，加深了五官輪廓，他喝酒動作微微一頓，挑了下眉沒反駁，偏頭看著原司齊。
小原總青年才俊，也是屬於成熟有魅力的那一款，但可能是自己比他還要優秀，彼此又是從小玩到大，知根知底，所以給不了那種「有趣」的感覺。
傅宥塵覺得，原司齊要是敢說什麼想上他的話，肯定得被他當場扇飛。
在這件事上，席野又是個例外。
原司齊：「……」
他盯著自己的時間太長，原司齊忍不住後背發毛。
通常情況下盯著一個人，要麼是想干架找事，要麼就是想談戀愛，後者根本不用考慮。
原司齊回想了下剛才那句話，從字裡行間分析出「維護席野」這四字可能噁心到他了，於是補救一句：「我就開個玩笑。」
傅宥塵勾起唇角，露出他那種慣常的、帶著點玩世不恭的笑，笑出千言萬語，嘴上卻什麼都沒說。
怪瘮人的。
還不如開啟毒舌模式噴幾句。
原司齊頂不住這種壓力，嘴唇動了動，正想再說些什麼時，傅宥塵才不緊不慢地回答：「競爭項目是一回事，我欣賞他行事風格又是一回事，這不衝突，畢竟我跟他是壞到一塊的人，惺惺相惜不是很正常？」
說完這話時，傅宥塵腦子裡適時冒出了「又愛又恨」四字，不由輕輕地舔了一下嘴唇。
他答得大大方方，原司齊一時無言，連調侃都無從下手，便簡單地「嗯」了一聲，聊起別的話題。
過了一會，原司齊被周之禾拽去打牌，傅宥塵得了清靜，掏出手機，發現席野十幾分鐘前給他發了消息。
【恭喜天行第二季度報表觸歷史新高。】
傅宥塵挑了下眉，打字回覆：【滾，你是想炫耀自己吧？】
席野秒回：【還是傅總懂我/齜牙jpg./】
傅宥塵：「……」
靠，好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