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站在衛生間門口,手裡還攥著一條T恤,小臉皺成了一團,眼眸里裝著委屈。
秦觀宴的心臟被擊中,幾秒的啞然後,也柔著聲音問,「怎麼了?諶覺。」
「我穿不好。」諶覺光著膀子從衛生間出來,頭髮濕漉漉的,一滴一滴的水珠從他的發梢落到白玉般的肩膀。
諶覺長得偏瘦,他沒有腹肌,但是上身也沒有贅肉,肚子是平的,因為瘦所以鎖骨有點明顯,往下就是粉色,很嫩,像晨起時曦光還沒散盡的粉。
秦觀宴覺得有什麼東西要從鼻腔出來了,拼了老命才忍住,又刻意移開視線。
「我幫你穿。」
說著,他牽著諶覺的手進門,有點涼,諶覺剛才洗的是冷水澡,纖細的手腕被大掌握住,一時發燙。
諶覺手裡那件T恤不能穿了,在他的一通折騰下,這衣服已經被浸滿水的頭髮弄濕,秦觀宴趕緊找來一條干毛巾包住諶覺的頭。
「諶覺,你按住毛巾好不好,我去找衣服給你穿。」秦觀宴半蹲在諶覺面前仰視,語氣里是自己都沒有發現的寵溺。
諶覺乖乖的應了聲好。
秦觀宴這才去衣櫃裡找出諶覺另一條睡衣,拉起諶覺的兩條胳膊,幫忙穿上,又拿過毛巾細細的幫他擦頭髮。
「諶覺,我幫你吹頭髮好不好,頭髮太濕了。」
對方依舊很乖的點頭。
秦觀宴找來吹風機插上電,用最小的一檔熱風吹著細軟的頭髮,諶覺的頭髮要比他的長一點,吹起來也要多一點時間。
呼呼的吹風機聲在房子裡迴蕩,諶覺還是保持一開始乖巧的姿勢,安安靜靜的靠著椅子任由秦觀宴擺弄,幾分鐘後,濕噠噠的髮絲被吹乾,變得毛茸茸。
髮絲掠過指縫,柔柔的,撓得人心裡發癢。
秦觀宴沉默的收回手,然後把吹風機放回原位,諶覺一點一點的耷拉著腦袋,他困了,歪著頭靠著椅子,馬上就要睡著。
眼下歲月靜好,秦觀宴卻絲毫沒有喜悅,他折返回諶覺面前蹲下,聲音有些啞,「諶覺,你今天去酒吧做什麼,是去見其他人嗎,是你喜歡的人嗎?他好嗎?」
好多問題,諶覺撩起眼皮,不知道面前的人到底在說什麼。
「嘰里咕嚕說啥呢?」
「我……」秦觀宴一噎,繼續問:「你去酒吧做什麼?」
他大了點聲音,諶覺這次聽到了,他迷濛的眼睛對上秦觀宴受傷的眸子,突然咧嘴一笑,傻兮兮的去摸秦觀宴的頭。
他的頭髮短一些,摸起來有點扎手,諶覺碰了碰就轉移陣地了,一雙手摟住了秦觀宴的脖頸。
「我去酒吧要錢啊。」
?
秦觀宴眼神凝了凝,難道他想的是真的,諶覺真的為了錢不要他了?
「為什麼要錢?誰給你錢?」男人咬牙切齒的說。
某個遲鈍的人依舊渾然不覺。
「不知道嘿嘿,一個狗要和我比喝酒嘿嘿,反正錢拿到了嗝……」諶覺邊說話還邊打酒嗝,整個人往前撲,秦觀宴只能半摟住人站起來。
「一萬塊呢,你的醫藥費賺回來了,嘿嘿,這種活動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嗝……」
這句話諶覺說得很輕,但是秦觀宴聽見了,剛才的猜想被打破,他對自己剛才的胡思亂想表示愧疚。
同時心裡也不是滋味,諶覺剛才那意思就是他到酒吧里和別人比喝酒去了,喝贏了才拿到錢,就沖身上這一股子酒味,肯定喝了不少。
一時間生氣又心疼,秦觀宴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一個字,最後他默默圈住諶覺纖細的腰,「以後別參加這種活動了,有的話我去。」
「你也想喝酒嗎?」懷裡的人懵懂的盯著他,他的眼睛頂著燈光,亮晶晶的。
男人的喉結滾了滾,好半晌才回了一句:「嗯。」
諶覺抬起頭,水潤的杏眼直直望進秦觀宴心裡,他憨憨一笑,「老公,我今天喝了好多酒,你想不想嘗嘗?」
秦觀宴這時候很聽話,順著諶覺的話往下問,「怎麼嘗?」
諶覺的笑容沒有變,他伸手攀著男人的肩膀,探身仰頭,嘴唇往秦觀宴的一印,一觸即分,淡淡的酒味在唇邊蔓延開來。
他喝的最後一杯是果味的雞尾酒,比較甜,不難聞。
秦觀宴的臉已經有點紅了,抱著諶覺的手臂不自覺用力,手背的青筋鼓了起來,瞧著血脈噴張。
可惜蜻蜓點水的吻並不能讓秦觀宴滿意,他第一次得寸進尺,手掌攀到諶覺的側臉,大拇指按在他的唇角處輕輕摩挲。
「諶覺,我還想嘗嘗。」
「怎麼嘗唔……」
諶覺剛張嘴,就挨了一個嚴嚴實實的吻,秦觀宴親了他這麼幾天,就算腦子裡沒有以前親吻的記憶也學了個十成十,現在熟練已經撬開諶覺的嘴唇。
柔軟的舌尖在口腔里四處探索新世界,更深更重的酒味在唇齒間盪開,還伴隨著不清不楚的微弱水聲,諶覺被親得缺氧,不知不覺他們已經換了位置,秦觀宴坐在椅子上,而他在秦觀宴腿上。
「唔嗯……」諶覺軟成一團,把腦袋徹底埋進秦觀宴的頸側,他喘不上氣,好不容易被鬆開,現在只能小口小口的哈氣。
秦觀宴垂眸盯著他的嘴唇,原本微干顏色淺淡的嘴唇現在泛著水光,紅嫩嫩的,像雨打後的鬱金香,透著光的顏色。
其實他還想再親,但顯然諶覺不行,他困極了,細瘦的手臂抱著秦觀宴的肩膀,嘴裡嘟囔著:「老公,我好睏,睡覺好不好呀?」
毫不誇張的說,現在諶覺這副嬌憨的樣子,哪怕他想要天上的星星,秦觀宴都會想辦法抓下來給他,何況只是睡覺這麼一個小小的要求。
秦觀宴把手放到諶覺的膝彎處,諶覺的腿自覺的夾著他的腰,像個大大的樹袋熊一樣抱著,秦觀宴穩穩的托著他,把人放到床上。
諶覺幾乎沾床就閉眼睡覺,他抱著秦觀宴不撒手,以至於秦觀宴想去浴室再解決一下某個兄弟都不行。
他不敢置信的抽了抽額角,他心理上第一次談戀愛也就算了,怎麼身體也像第一次談戀愛,一點就炸。
懷裡的人散發著沐浴露的清香,明明是一樣的味道,秦觀宴總覺得諶覺身上的更甜。
而且現在諶覺平坦的肚子隔著衣服貼著他的,像只毛茸茸的小貓,秦觀宴只能咬牙熬著,不去就不去吧,他陪諶覺睡覺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