諶覺確實不清醒，他都忘記了，這個時候他還沒有叫秦觀宴老公的習慣，這是上輩子最後半個月時，他們感情自然了很多，他才開始叫秦觀宴老公。
不過還好，秦觀宴被灌輸的記憶里，他們已經談戀愛好久，這個稱呼也不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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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音發出去的一瞬間，秦觀宴的手指就立刻按在了語音條上。
他聲音開得大，一時間，整個小房子裡都縈繞著諶覺那一句柔軟的「老公」。
男人的聲音很輕也很柔，語音里還小小的打嗝，不知道是吃太飽了還是怎麼，聽起來有種飄逸的感覺。
諶覺的聲音很好聽，尤其是他溫柔叫人的時候就像是陽春三月的嬌氣春花，剛抽出新葉，嫩得能掐出水來。
他這一句話還是壓著聲音說的，輕飄飄的，就像是伏在你耳邊說的一樣，很乖。
等秦觀宴反應過來時，他已經把語音聽了五遍，原來平靜穩重的人臉上也染上一抹紅，耳朵根也是，像個情竇初開的毛頭小子。
諶覺發完語音又閉上眼假寐，絲毫沒有想過手機那頭的某個人被他這句話撩得走不動路。
秦觀宴視線下滑，盯著褲子被支起一點痕跡，最後咬牙去了浴室沖澡，順帶解決一下某個部位。
從酒吧到城中村有一定的距離，諶覺在車上一路忍，還好忍住了在車上吐的欲望，比亞迪在小路左扭右拐，終於把車停到路口。
「謝、謝謝啊司機師傅。」諶覺顫顫巍巍的從車上下去，又扭頭看了一眼，確定自己沒落下東西後，這才慢慢踱步回家。
他走路不太穩當，腳步虛浮，腦袋也左搖右晃，還好這時候路上的行人不多，否則多半會被他奇怪的姿勢嚇到。
住的地方在四樓，諶覺一踩上台階就覺得重心在後，只能扒拉著樓梯扶手往上走，酒精攝入過量的後果就是腦子刺痛。
摸索了好久才從一樓走到四樓，他甚至沒辦法從包里掏出鑰匙開門，只能敲門，一邊敲門一邊小聲嘟囔。
「秦觀宴，我回家啦，小兔子乖乖，把門兒開開……」
秦觀宴剛從浴室出來，穿著一件老式背心和褲衩，聽到有人在撓門立刻走到門邊，肯定是諶覺回來了。
連他也沒發現，自己內心深處奔涌而出的期待感，在不斷溢出泡泡。秦觀宴滿懷期待打開門，結果，在對上諶覺的臉之前，先聞到了撲面而來的酒氣。
秦觀宴的眉頭不自覺蹙緊，諶覺去喝酒了？胸腔里有股難言的氣悶，虧他還擔心諶覺可能遇到了什麼危險。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他就多餘相信諶覺說要好好生活的鬼話，餘光注意到對方穿的衣服，秦觀宴更是氣不打一處來，還穿的這麼好看？不會是找什麼新歡了吧？
諶覺不知道他心裡複雜的東西，只顧著往前撲，「唔，秦觀宴，我好暈好暈。」
一大個酒心餡的軟包子砸進懷裡，秦觀宴下意識伸手摟住，鼻尖全是亂七八糟的酒味，千言萬語彙成一句嘆息。
「諶覺，你去哪裡了？」
「去喝酒好歹也告訴我一聲好不好，外面壞人多，像你這樣漂亮的醉鬼會被人撿走的。」
秦觀宴很少說這樣的長句子，他一邊說話一邊關上門，諶覺扒拉在他懷裡，閃著眼睛，「我去夜色啦。」
夜色？
秦觀宴就算失憶了也知道，那是個鼎鼎有名的酒吧，招待的客人大部分都是有錢人，當然也有普通老百姓，但是占比很少很少，部分人去夜色是為了艷遇。
但凡被哪個有錢人看上，對方出手一般都會比較闊綽，隨隨便便就能撈一筆。
諶覺去那裡做什麼？見朋友還是釣凱子？
這很難說，失憶後他對諶覺的主觀印象還停留在他好吃懶做、只想躺平暴富上，怎麼想都覺得第二個選擇更有可能。
秦觀宴陷入了沉默的思考，沒注意到懷裡的人一直在蛄蛹著，「秦觀宴，秦觀宴，我想洗澡。」
諶覺連說了三句，秦觀宴才反應過來，「諶覺，你一個人還能洗澡嗎？」
「可以的可以的。」諶覺連連點頭，雖然他已經腦子短路，但是自認為一個人沖澡應該沒問題。
可秦觀宴不這麼想，他抿著唇幫諶覺拿好睡衣和內褲，親自把人送到衛生間門口，還是不放心。
「諶覺，你真的可以嗎？要不要我幫你洗？」
「不要。」諶覺布靈布靈的眨眨眼，反手把衛生間的門關上了。
秦觀宴不放心，只好站在陽台等他，又聯想到自己剛才的猜測，他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麼好。
嚴格意義上來說他失憶後和諶覺的感情不深，如果諶覺離開他去過更好的生活，他也不會攔著，至於恢復記憶後自己會不會後悔，這也很難說。
但就現在而言，他一天只能打兩份零工來補貼家用，實在也給不起諶覺想要的生活，他知道的，諶覺喜歡亮晶晶的東西，也知道諶覺喜歡帥哥、喜歡新款的名表。
因為諶覺刷的視頻里全是這種東西，他給不起。
不過有一說一，去夜色找的有錢公子哥未必對諶覺認真。
極有可能只是逗逗他。
一時間秦觀宴腦海里天人交戰，他不知道怎麼做才對，思來想去，諶覺暫時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會比較安全，實在不行他就幫忙考察，如果對方真的是個好人，自己適當放手也好。
秦觀宴扭頭看向無邊的夜色，以及對面樓棟一閃一閃的燈，頭一次覺得迷茫，都怪諶覺，沒事非要叫什麼「老公」，給他腦子都叫壞了。
耳畔又響起諶覺那聲軟乎乎的「老公」，秦觀宴不自然的搓了搓手，世界上為什麼不能多他一個有錢人？多他一個又不多。
很難解釋這種感覺，明明感情好像不深，但他莫名不想讓諶覺跟其他人走，一想到諶覺也會很乖的叫其他人「老公」，就莫名的不爽。
衛生間外的人已經快把煩躁兩個字寫在臉上，一門之隔的醉鬼卻渾然不覺。
諶覺扯著短袖，翻來覆去，怎麼折騰都穿不好，為什麼這個東西和另外兩個不一樣，不是兩手一伸就能穿上的。
他很委屈，扁扁嘴，直接打開門求助。
「秦觀宴，我穿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