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秦觀宴複雜的心理活動,諶覺一概不知。
他洗漱完,叼起一個小籠包,剩下兩個端出來放在桌上,又找來紙筆,開始算帳。
秦觀宴現在一天打兩份工,一份是白天的,他找了個家政清潔的辛苦活兒,日結,一天一百八,朝九晚六,今天提前去算加班,有加班費。
晚上下了班他就兼職去飯店端盤子,一小時十八。
每天就掙這麼幾個子兒,留了一點給自己買飯,剩下的全給了諶覺。
諶覺拿來幹什麼呢?
前兩天剛出了一個傳說皮膚,他把錢砸裡頭抽皮膚了。
爹的,自己之前是沒開智嗎?
瞅著紙上一堆亂七八糟的帳目,諶覺咬著筆帽,暗罵了一句自己是春竹。
人甚至不能共情從前的自己。
都窮成這樣了還買個啥玩意兒的皮膚啊?
皮膚能當飯吃還是能當水喝啊?
幾百塊錢,秦觀宴兩天的工資,就這樣變成了電子衣服。
再加上在家點外賣點奶茶,秦觀宴工作四天的工資,已經全沒了。
也不是。
零錢通里還有二十三塊六毛七。
諶覺找遍全家也只能從自己褲子口袋裡再找出兩個鋼鏰,也還行,能坐一趟地鐵。
他垂頭喪氣的支著腦袋,當時自己借錢還選的一次性還清,免息期還剩二十八天,多出來的利息可不少,到期了還不上還得多給錢。
現在一塊錢都恨不得掰成兩半花,他可不想多給利息,但找工作也不是馬上能找到,就沒啥來錢快的辦法嗎?
等下……
遊戲!
諶覺突然想起大明湖畔的遊戲帳號,連忙登錄進去,看了一圈皮膚不少,還是v10的號,估摸著市場價應該能去到五千左右。
要不賣了算了。
他也沒辦法,搜遍全家,能賣的東西又不多,諶覺無比後悔自己沒有買金飾的習慣,不然當時被趕出家門的時候好歹帶兩個金鐲子出來。
這年頭金價不便宜,賣這個才賺。
這個遊戲帳號也跟了他挺久,賣掉有點捨不得,諶覺咬咬牙,還是決定等下洗完碗出來研究一下怎麼賣掉帳號。
他把剩下最後一個小籠包吞進肚子,正準備去廚房洗碗,手機里突然彈出一條信息。
【喲,諶小少爺,被趕出家門的日子不好過吧?要不要來夜色喝兩杯?】
什麼鬼?
諶覺掃了一眼備註。
「孫【狗頭JPG】」
孫狗?
還有人叫這個名字?
聊天記錄沒有清空,諶覺的手指往上滑動,看著一來一往夾槍帶棒互相問候的聊天記錄,終於從腦子的犄角旮旯里找出這麼一個人。
孫昊天,純小丑。
難怪他的備註是孫狗,諶覺都差點忘了這號人物,用最簡單最直接最不費力的名詞來定義他們倆關係的話。
那就是死對頭。
但那是孫昊天認為的,諶覺一般不搭理他。
還在讀大學時,孫昊天的女神和諶覺表白被拒,孫昊天不服,找諶覺單挑,諶覺鳥都沒鳥他,梁子就結下來了。
孫家也算有點財力,只要有什麼宴會他們倆一起出席,孫昊天就會像一條惡犬一樣出沒,並且精準的聞著諶覺的味兒就來了。
然後開始廝殺。
當然諶覺也不是吃素的,兩人一來一往,互踩互懟,偏偏孫昊天腦子轉得又沒諶覺快,每次都落下風,後面就更鬧騰了。
回憶結束,諶覺盯著手機,開始回想,上一世有這件事嗎?好像看到了沒理,直接當垃圾信息屏蔽拉黑了。
這一次……
諶覺拿起手機,只回了幾個字。
「有錢嗎?有錢我就喝。」
【孫狗:喲,掉錢眼兒里了?也是,聽說諶家一毛沒給你,可憐哦,你腦子又不聰明,不會淪落到垃圾桶里撿吃的吧?】
面對他明嘲暗諷的信息,諶覺的內心已經毫無波瀾,這種程度的傷害對現在的他來說和撓痒痒沒什麼區別。
「無可奉告,沒錢不去,不說拉黑。」
孫昊天看到信息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爹的,這小子還這麼拽?
要不是前兩天看到頭條,又看到諶家那個新來的朋友圈,他都快忘記自己應該要來落井下石。
嘖,看來這流放還有點用處,從前揮金如土的諶小少爺現在兜里沒一個子兒,看他不好好挫一挫諶覺的銳氣?
【孫狗:行,你敢來我就敢給錢,今晚八點,夜色老地方。】
諶覺洗完碗,隨手用掛在廚房上的擦手巾擦手,點開手機掃了一眼信息,行,有賺錢的機會他就去,孫昊天沒那個膽子把他往死里整。
他回了一個ok的手勢。
這裡去夜色還得打車,諶覺又發了一條。「打車費不報銷不去。」
【孫狗:?】
【孫狗:你真掉錢眼兒里了?】
【孫狗:我踏馬真服了,諶覺你有病吧?】
【轉帳:200】
其他幾條信息諶覺一概不回,只管領錢,兩百塊,打車去夜色一趟頂多五十,含淚賺下一百塊。
這孫狗好啊,下次不當他面叫他狗了。
諶覺心情頗好的吹起口哨,從衣櫃裡翻出自己以前買的潮牌T恤和褲子,好歹要去夜色,穿得太寒磣都怕保安不讓進。
出門前他還洗了個澡,簡單收拾了一下自己,然後掏出手機,開啟定位,又點開三個打車APP,對比了五分鐘後,選擇了最便宜的那個。
趁著車還沒到,諶覺下樓去附近的麵包店和藥店買了一點東西,空腹喝酒不提倡,吃兩個饅頭頂頂餓先。
他咬了一大口白面饅頭,內心感慨還是這玩意兒省錢又頂飽,上輩子他吃了一個月的饅頭,聞著味兒都要吐了。
不過現在沒得挑,胃裡也沒東西能吐,正好吃個饅頭壓壓驚。
就是買饅頭忘記買水了,司機的車剛到,諶覺嘴裡還塞著一塊麵團,扒拉半天說不出尾號。
「我滴親娘嘞,小伙子你不要是咬舌自盡沒成功要去醫院吧?這目的地還是酒吧,莫不是要用酒精麻痹自己?」
司機大叔掀起眼鏡,一臉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