諶覺兩眼一黑,無力倒在椅子上,他怎麼忘了,之前租完房子、買完鍋碗瓢勺後身無分文,給秦觀宴看病的錢還是自己借的。
兩個人才住一周,剛交了房租和押金,現在窮得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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諶覺退出餘額界面,又把手機日曆打開,算算日子,距離秦老爺子把秦觀宴接回去還有兩個多月。
跑是跑不了了,身上就只有二十多塊錢還倒欠一萬多,火車票都買不起,跑個der。
不過說實在的,回想過往,秦觀宴失憶的時候對他挺好的,有求必應,服務意識超強,給親又給摸。
雖然諶覺有賊心沒賊膽,兩個人沒做到最後,但每次都是秦觀宴讓他舒服了自己沖冷水澡。
諶覺挪了挪椅子,把背貼到後面的牆,今天很熱,薄薄的牆壁直到深夜了也還留有灼熱。
他仰頭看向夜空。
好吧看不見。
握手樓中間就只有這麼一條小縫,他們住在四樓,抬頭只能看到對面那棟房子窗戶亮著的燈,逼仄又難受。
這地方隔音不好,別說隔壁,對面那棟樓有點什麼動靜都能聽的一清二楚,就連斜對面那戶人家的狗叫了幾聲,諶覺都能數清楚。
回都回了,諶覺一時間也想不出什麼兩全其美的辦法。
他只是重生了,又不是變聰明了。
諶覺很有自知之明,他就是個好吃懶做的蠢蛋,腦子相當光滑。
思來想去也就兩條路子。
第一,繼續騙著秦觀宴,時機一到把他送回去,然後別纏著人家趕緊走。
第二,現在就和他攤牌,把人趕回去或者送去警局。
選第二條路看起來輕鬆一點,但現在把人送走,如果自己不能馬上找到工作,誰來還債交房租?
他也不是純種大善人,秦觀宴好歹還算個勞動力,至少把醫藥費還給他吧?
還有一點,諶覺的手貼著牆,無意識的輕敲。
沒記錯的話,秦家的勢力錯綜複雜,現在秦觀宴還失憶,把人丟回去和把一隻小貓丟進狼窩沒什麼區別,送他回去也不見得是好事。
不對。
諶覺敲了敲腦袋,你瘋啦?是不是死一次腦子都不好了?
秦觀宴恢復記憶第一個不就是要把自己整死嗎?
趁他失憶占了這麼多便宜,秦觀宴絕對不會放過他。
可是……
諶覺側身探頭往房間裡看,借著陽台微弱的燈光,隱隱約約能看到床上的一坨隆起,秦觀宴已經睡熟,他睡覺不打呼,還挺老實。
如果從明天起對他好一點的話,真相大白那天自己應該不會被打死吧?
諶覺如是想。
唉,找這麼多理由,不就是想選第一條路子嘛。
諶覺也不知道自己在執著什麼,但這一萬二確實得趕緊還,不然遲早要爆雷。
還有諶家那邊……
諶覺閉上了眼睛,他沒有忘記上輩子諶家人對他說的最後幾句話。
「沒事你攀上秦家的人做什麼,別給我們家添麻煩。」
「哥哥,你享受了這麼多年的榮華富貴,受點苦又算得了什麼呢?」
「諶覺,你最好死外面,別回來了!」
他應該不會再回那個家了,諶煥星回來之後,他就沒過上幾天好日子,養父母的冷眼,還有那小綠茶層出不窮的手段,他實在是怕了。
自己這種底層人民或許有自己的命吧。
在外頭坐得夠久,他站起身子,腳掌感受著身體的重量,沒忍住又用手在心口處按按。
還在跳。
沒死。
其實諶覺挺怕痛的,上輩子活得略微猥瑣,這輩子也不求大富大貴,爭取比上輩子好點兒,活久一點再死。
老天爺把他打倒,他只會在地上多躺一會兒。
在陽台又站了兩分鐘,小腿發酸,諶覺這才小心翼翼拉開門,熟練的打開手機照明,輕手輕腳靠近那張床。
他每天都睡得比秦觀宴晚,所以秦觀宴已經習慣睡在裡面,這麼大隻的人縮在裡頭,給他留了不小的位置。
諶覺把手放在被子的邊緣,掀起一個小角,慢慢挪上床,儘管動作已經放得很輕,秦觀宴還是動了動,被子摩擦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明顯。
等諶覺躺下,秦觀宴的手非常自然搭過來放在他腰上,把人又往裡摟了摟。
他沒忍住翻身對著秦觀宴,用氣音小聲吐槽。「幹啥呀,我又不會掉下去。」
秦觀宴半夢半醒的,腦袋離諶覺很近,嘴唇蠕動,很小聲的說了幾個字:「晚安。」
諶覺不動了,老實巴交把臉貼在枕頭上,盯著秦觀宴兩秒,也閉上了眼睛。
沒多久就進入夢鄉,也不是。
諶覺不做夢很久了,做也是做那種讓人驚醒的夢,還不如不做。
一覺睡到天亮,再睜眼家裡只剩下他一個。
床上的人眯著眼睛撓了撓頭,扭頭看外邊的太陽光,亮閃閃的,陽光從窗戶邊緣漫進來,這單間裡就這麼一扇窗戶,每天只有幾個小時能看到太陽光。
諶覺拿起床頭的手機點開,九點半。
秦觀宴六點鐘給他發了簡訊。
「諶覺,我蒸了小籠包,在鍋里熱著,中午起來記得吃。」
今天的家政單子比較早,秦觀宴天還沒亮就醒了,他深知諶覺的尿性,不到十一二點不會起來的。
嘿。
您今個兒還真猜錯了。
「好哦,我等一下就吃。」
「貓貓點頭JPG.」
秦觀宴剛打掃好一片區域中場休息,兜里的手機震動,他沒有什麼好友,八成是諶覺的信息。
他擦擦手,兩個手指從口袋裡夾出一個老舊型號的手機,三年前的款式,但還能用,他的手機壞了,這台是諶覺的舊手機。
劃開屏幕一看,果然是諶覺發來的。
秦觀宴卻不見開心,嘴唇不自覺抿緊,手指在屏幕上輕敲,「今天怎麼起這麼早?不舒服嗎?」
畢竟在他的記憶里,諶覺可從來沒有起這麼早的時候。
諶覺正在刷牙,看到信息順手回復,「沒有沒有,我昨天睡得早,今天就起得早一點,我想去找找工作啦。」
「你不是要工作嘛,你先忙,別管我啦。(貓貓摸頭JPG.)」
秦觀宴盯著手機,好半晌才回了個「好」。
諶覺終於決定要去找工作了?前幾天他找工作的時候讓諶覺一起去,他千百個不願意,今天終於想通了?
可別又是什麼三分鐘熱度。
他把手機塞回口袋,拎著清潔工具往車的位置走。算算日子,失憶後,他和諶覺住在一起快一周了。
從前的事他一點都想不起來,只能從諶覺嘴裡了解幾分。
諶覺說他們是在孤兒院長大的,大學的時候在一起,談了兩年,現在已經畢業快一年。
他說得真切,秦觀宴一開始並不相信,因為諶覺家裡根本沒有第二個人的東西,無論是生活用品還是其他的東西,全都是一人份。
諶覺又解釋是他們吵架分手過一段時間,這是他新租的房子,至於秦觀宴自己的行李,他也不知道秦觀宴後面怎麼樣,只能不了了之。
「都分手了,你為什麼還要救我?」秦觀宴抿著唇打量這個小房子,又把視線聚焦到諶覺臉上。
「分手了又不是不愛了,都怪我,當時耍小脾氣,你生氣了所以吵架分手了, 我知道錯了。」
「你別丟下我一個人,我活不下去的嗚嗚,我已經被你養成小廢物了,你要負責的嗚嗚嗚。」
諶覺的應對辦法如上。(諶老師忠告:請不要輕易學習,有點卡建模)
一泡眼淚給秦觀宴哭化了。
諶覺還說秦觀宴很寵自己,都是他打工賺錢養家。
瞅著諶覺那十指不沾陽春水,細皮嫩肉的模樣,秦觀宴勉強信了。
他身體恢復得快,身體上擦傷比較多,有輕微腦震盪,除了失憶沒什麼問題,住院三天就出院,得知家裡現在快揭不開鍋,只好快點找工作養家餬口。
諶覺是個嬌氣的男朋友,他吃喝都要好的,四體不勤五穀不分,秦觀宴一開始也不適應,好幾天後也被動接受了自己的命運。
失憶了也不能把男朋友丟了,雖然分過手,但秦觀宴現在和重新談又有什麼區別?直接喜提戀愛回溯大禮包。
想想也是自己造的孽,如果不是失憶前的他把諶覺寵成這樣,失憶後的自己也不必要接受養活一個嬌氣包的任務。
秦觀宴繼續悶聲幹活,他也想不通,諶覺到底是怎麼被自己寵成一個廢物的,他真的是這樣的人嗎?
不過醫藥費還是諶覺借的,現在自己還住在諶覺的房子裡,再怎麼說他都得賺錢養家餬口還債。
而且諶覺也不全是缺點……
他的嘴親起來是甜的 ,每次撒嬌討親的時候像只傲嬌小貓,秦觀宴頓了頓,耳朵染上薄紅,又加快了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