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民兵接管

2026-09-13 09:43:38 作者: 淺意辭
  姜唯和許舒瑤笑得更歡了。

  「原來你還在意這個啊,我還以為你這些天已經習慣被人嘲笑了呢。」

  林知雪氣得發抖,卻又無可奈何。

  姜唯猶嫌不夠,緩慢地靠近她,低聲道:「顧向陽知道你與其他男人生了孩子嗎?要是他知道了,你猜會怎樣?」

  林知雪面露恐慌:「你不能告訴他!」

  姜唯笑得更歡了:「你以為自己瞞得住嗎?」

  林知雪知道瞞不住,但能瞞一刻是一刻:「總之,你不能往外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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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會還想跟顧向陽領結婚證吧?」姜唯挑眉:「上次公社幹部看你懷孕了可憐,特許你們領結婚證,但你不領,過了那條村就沒有那個店了。」

  林知雪面色一白,驚慌道:「你騙我的對不對?」

  「我沒有騙你,『被改造的人不配有孩子』,這是當下的社會觀念。」

  姜唯紅唇微勾,將林知雪的心理防線一點點擊潰。

  「你們是被改造的『牛鬼蛇神』,是被作為批鬥的階級敵人,你們的結合會被視為『反動派勾結』,就算大隊部願意給你們開證明,革委會也不會批。更何況——」

  姜唯輕笑:「你們現在人身受限,根本出不去這個村,談何去辦結婚證?」

  林知雪捂著腦袋:「你別再說了,我不信!」

  許舒瑤疑惑地跑過來:「她又發什麼瘋?」

  姜唯聳肩:「她想跟顧向陽去領結婚證,我告訴她不可能,她就這樣了。」

  許舒瑤鄙夷地看著林知雪:「未婚先孕是嚴重生活作風證明,是道德敗壞的鐵證,你又勾結牛棚反動分子,不罪加一等就算好了,竟然還想通過審查領到結婚證?」

  「我們走。」

  林知雪看著兩人走遠,不信邪地跑去找大隊長。

  大隊長聽聞她想領結婚證,冷著臉拒絕出具證明。

  「為什麼?」林知雪不甘道:「結婚自由是公民的基本權利,沒有任何法律規定下放的人不能結婚!」


  「你跟我說沒用,也不看看自己犯的是什麼事。」大隊長揉了揉眉心:「現在不是十幾年前,結婚審查分外嚴格,稍微有問題的都領不到結婚證。」

  「那我……」

  「你原本是知青,現在又未婚先孕,因為勾結牛鬼蛇神關在牛棚,註定領不到結婚證,公社不會批。」

  「那我肚子裡的孩子怎麼辦?」林知雪面色難看:「即便我做了錯事,但我肚子裡的孩子是無辜的。」

  「再跟你說一次,你現在跟我說這些都沒有用,早幹什麼去了?」大隊長道:「你要是聽我的勸,就不要把孩子生下來,免得帶到世上受罪。」

  林知雪捂住肚子:「我不會聽你的。」

  「我言盡於此,信不信隨你。」大隊長道:「有件事我要告訴你們:咱生產隊接二連三出事,已經引起公社的注意,從明天開始,看守你們的人不再是墩子叔,而是改為民兵。」

  「民……民兵?!」

  「沒錯,他們會手持槍械寸步不離地看著你們,監督你們勞動,你們休想再給我整么蛾子。」

  「他們……幾個人?」

  「最少三個。」大隊長道:「而且從今天開始,你們每周要遞交兩次書面思想檢討,參加兩次夜晚政治學習。」

  林知雪渾渾噩噩地回到牛棚。

  顧家人見她這個樣子,全部都緊張起來。

  「發生了什麼事?」顧景皓從醫書中抬起頭來。

  勞動改造的對象是被審查的成年人,顧景皓是未成年人,沒有硬性出工任務,因此相對比較清閒,也有時間看書。

  對了,他現在看的醫書就是姜唯偽造的《行醫手札》,顧向陽沒有發現不對勁,看得非常認真。

  林知雪坐在破木凳子上,一言不發。

  顧向陽眼中閃過瞭然:「是不是領不到結婚證?」雖然是疑問句,卻是用的肯定的語氣。

  林知雪發現了,怔怔抬頭:「你知道?」

  顧向陽輕嗤一聲:「從你拒絕跟我領證開始,我就知道有這一天,除非像姜唯一樣拿到特許,不過這是不可能的。」


  周慧敏以為是有多大的事,聽到只是領不到結婚證而已,又鬆了口氣。

  「反正都未婚先孕了,還管什麼結婚證?孩子一樣能夠生下來。」

  林知雪怒聲道:「我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主意?你一直不同意我跟向陽哥在一起!」

  周慧敏就是不同意,特別是知道顧家以後會平反的時候。「孩子你要生就生,要是不生我們平反後就找其她女人給向陽生。就算是到1977年,向陽也不過三十歲而已,正是風華正茂的年紀。」

  顧景皓一驚:「奶奶,你不要景然了嗎?」

  周慧敏一秒變臉:「乖孫,奶奶心裡有數,你專心看醫書就行。」

  顧向陽雖然與林知雪有隔閡,但林知雪肚子裡懷的孩子是他的,見到周慧敏這麼區別對待,再一次感到心冷。

  「我的孩子輪不到你們做主,不管有沒有結婚證,我都打算跟林知雪過一生了。」

  至少一起渡過下放的這六年多時間。

  因為沒有更好地選擇。

  周慧敏以為顧向陽來真的:「向陽,你可不能這樣糊塗,林知雪這樣的女人配不上你。」

  「都這樣了還做白日夢!」林知雪罵道:「你這個不知道被多少人睡過的女人有什麼發言權?我要是顧德昌,平反後第一時間就跟你離婚。」

  周慧敏頓住,然後猛地看向顧德昌。

  顧德昌躺在唯一的木板床上閉目養神。

  聽到林知雪的話後,他只是掀了掀眼皮,然後又再次閉上眼睛,仿佛與這場鬧劇無關。

  周慧敏心中悲涼,顧德昌是真的嫌棄她了!可是第一次做這件事的時候,她是想救人啊。

  周慧敏沒有罵顧德昌涼薄,而是怒斥林知雪:「你有什麼資格說我?要不是我在外面交際,你們說不定早就餓死累死了!」

  「呵。」林知雪輕嗤:「很快,你經營的關係就沒有用了。」

  「什麼意思?」周慧敏有不好的預感,其他人也紛紛看向林知雪。

  林知雪道:「我剛從大隊長那得到的消息,從明天開始,看管我們的人不再是外面那老頭,而是民兵!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關係到切身利益,顧德昌也不裝睡了。

  「大隊長真這麼說?」

  林知雪冷著臉點頭。

  顧德昌首先想到口糧問題:「換成民兵,我們以後的口糧不夠吃了怎麼辦?」

  幾個人紛紛看向周慧敏。

  周慧敏面無表情:「不夠吃就一起想辦法。」絕口不提她來想辦法這件事。

  不是看不起她嗎?那就一起餓肚子吧。

  …………

  姜唯每天除了在醫療站坐診,就是去雞場打理小雞。

  趁其他人不注意,她偷偷在小雞飲水用的竹筒里滴了兩滴靈泉水,確保小雞的成活率。

  李大娘和吳梅香是雞場的飼養員,出的工記雞場帳上。

  「姜唯知青,你所說的六套粗布大褂我做好了,布帽子、口罩、橡膠手套和長筒膠靴也買回來了,一共花了三十二塊八。」說到錢,吳梅香一臉肉疼。

  「辛苦梅香嫂子!」粗布費不了多少錢,但過膝長筒膠鞋是重要的勞保用品,還要工業券,每雙在七塊錢左右。現在一連買了三雙,還有橡膠手套每雙三塊錢,錢幾乎都花在這上面了。

  「我給你們示範一下進入雞場的消毒流程。」

  吳梅香和李大娘愣了一下。

  李大娘驚訝道:「還要消毒?」以前的養雞場沒有這個要求。

  「消毒就是切斷病毒傳播,是必須要做的事。」姜唯嚴肅道:「家禽容易傳染烈性疫病,病菌看不見摸不著,可能藏在鞋底,也可能藏在衣服里,一旦帶進雞舍,小雞成片倒,咱養雞場的投入就得全部賠進去。」

  一聽不消毒小雞可能會死,李大娘和吳梅香也變得嚴肅起來:「應該怎樣做?我們都聽你的!」

  姜唯臉上露出笑意,她之所以決定讓李大娘和吳梅香來做飼養員,就是因為她們聽指揮。

  「你們跟我來,我給你們示範一下消毒流程。」

  李大娘和吳梅香乖乖跟上。

  姜唯帶著她們走到外面:「第一,進門先踩消毒池,裡頭是生石灰兌的水,白乎乎的,踩一腳沒關係,記得要踩透。這玩意兒鹼性大,能殺病菌。要是下雨天池子淡了,你們自己去石灰堆那兒鏟兩鍬補上,攪勻了。」

  姜唯指向石灰堆,那是她特意找大隊長搞來的。

  「第二,要換衣裳換鞋。

  進了門,外頭衣裳脫了,換上梅香嫂子做好的粗布大褂,膠鞋也換上。外頭穿的鞋,不管是布鞋、皮鞋還是草鞋,通通不准穿進生產區。大褂髒了就換,周末統一洗,曬乾了再穿。」

  李大娘和吳梅香點頭。

  姜唯從架子上拿起一沉甸甸的玻璃瓶:「這是來蘇水,是我去衛生院找院長拿的,也是用作消毒。」

  李大娘定睛一看,只見是一個圓肚細頸的玻璃瓶,瓶身貼著一張簡易的白紙紅油標籤。標籤上大字印著來蘇水(煤酚皂溶液),標註外用消毒,印著國營製藥廠的名字。

  姜唯打開藥蓋,一股不算好聞的刺激性藥味撲面而來,李大娘和吳梅香瞬間捂住鼻子。

  「姜唯知青,這玩意不會有毒吧?」

  姜唯讚許地看著她們:「確實有毒。」

  李大娘和吳梅香頓時一退三尺遠。

  姜唯笑了笑:「別那麼緊張,來蘇水的毒性沒有農藥強,不過你們也可以把它當作農藥看待,用的時候戴上手套和口罩,別沾嘴,別濺眼,用完洗手通風。」

  李大娘問:「那……用這玩意消毒,是不是也要像使用農藥那樣兌水?」

  姜唯豎起大拇指:「聰明,又說對了!」

  李大娘挺直腰杆,聽得更認真了。

  姜唯將來蘇水擰緊,又從架子上拿出一個玻璃瓶,不過這一次是透明的空瓶。

  「接下來我說的話比較重要,你們一定要記牢了:來蘇水是用來給雞棚消毒用的,雞舍空出來,先把糞鏟了,掃乾淨,再配來蘇水。我來說一下比例,看到這空玻璃瓶上的刻痕了嗎……」

  姜唯把配比說了三遍,又示範了三遍。

  「雞棚一定要敞開吹風,藥味散盡,小雞才能放回去。雞糞每天清,清完了撒一層生石灰蓋著,別讓蒼蠅亂飛……」

  李大娘和吳梅香記得特別仔細。養雞場投入不菲,千萬不能出差錯了!

  姜唯的養雞場走入正軌,溫敘白那邊的小雞終於破殼了。

  溫敘白數了三遍,臉色越來越差:「怎麼才65隻?」

  「有65隻已經很不錯了。」何母在一旁說風涼話:「每戶人家養的雞數都有限制,為了多養母雞下蛋,很多人家連公雞都沒養,這樣的蛋怎麼可能孵出小雞?」

  溫敘白面色陰沉,他竟然忘了這一茬,以為是雞蛋就能夠孵出小雞。

  他譴責何母:「你為什麼不早說?」

  「你是城裡人,高高在上,天天拿自己讀了高中說事。」何母冷哼道:「你看不起我們家,我們說什麼你都要頂幾句嘴來證明你跟我們不一樣。與其被你好心當成驢肝肺,不如讓你得個教訓。」

  溫敘白面色鐵青,這老太婆果然是故意的!

  何燕燕為溫敘白鳴不平:「媽,你怎麼能這樣呢?敘白哥好不容易拿到了養雞權,又是你的准女婿,他把雞場辦好了,你臉上也有光啊!」

  「所以他養不好雞我還要跟著丟臉了嗎?」何母冷笑一聲:「我限你們一個月之內把結婚證領了,然後搬出去。」

  何燕燕一聽領結婚證,瞬間把對何母的不滿拋到九霄雲外,眼含期待地看向溫敘白。

  溫敘白卻毫不猶豫道:「不可能!」

  何燕燕臉色一白。

  何母一點也不意外:「不結婚也成,你把我們給的錢還回來,我家出錢出力建的雞場你也別想用了,去自力更生。」

  溫敘白垂在身側的雙手攥緊:「你威脅我?」

  「這不是威脅,是就事論事,你既然想過河拆橋,那就別怪我們不講情面。」何母鄙夷:「借條在我們手裡,就算你告到大隊長那裡,也是我們有理。」

  溫敘白整張臉蒙著一層沉沉的暗色,嘴唇緊緊抿著往下壓。

  何母警告他:「別想對我女兒使歪心思,不然休怪我們不講情面,我三個兒子不是吃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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