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向陽眼神空洞地看著外面。
連日的折磨擊垮了他的精氣神,那雙曾經明亮的眼睛如今只剩兩潭死水。
他無比後悔來石頭大隊,不過現在多說無益,後悔也已經沒有用了。
林知雪躺在稻草床上,突然抓住顧向陽的手。
「咱們領證吧,只要領了結婚證,我肚子裡的孩子就是合法出生的孩子,我的懲罰也能夠減輕一點。」
顧向陽眼裡終於出現波動,不過卻是諷刺。
「你不是說不想跟我領證嗎,現在怎麼改變主意了?」
林知雪握著顧向陽的手緊了緊:「因為我想通了,孩子不能沒有爸爸,我們這輩子註定要相依為命。」
顧向陽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證可以領,但你自己跟大隊長說。」
林知雪鬆開他的手,道了一聲:「好。」
她強撐著朝大隊部走去,腳步虛浮猶如踩在雲端,眼看就要跌倒在地,一雙有力的手接住了她。
「小心。」
熟悉的嗓音讓林知雪一怔,她緩慢地抬起頭,眼淚瞬間流了下來。
「敘白哥……」
溫敘白見她流淚,心裡很不好受,他有很多話想問,但最後卻什麼也沒問題問出口。
只是道:「你自己小心一點,我回去了。」
他想要離開,可剛轉過身,左側手臂就被林知雪緊緊抓住。
林知雪眼眶通紅:「敘白哥,我可以解釋的!」
「解釋什麼,是顧向陽強迫你懷孕的嗎?」溫敘白神色冷漠:「你知道我對你有意,卻騙我說顧向陽只是你的表哥,我不僅信了你,還幫你們做了很多事,現在想來還真是傻。」
「不是的,敘白哥。」林知雪睫毛輕顫,眼淚簌簌落下:「我心裡一直有敘白哥,跟顧向陽在一起那晚是意外,我也沒想到會懷孕。」
溫敘白不信:「既然是意外,你為什麼不打掉孩子?」
林知雪支支吾吾:「畢竟是一條生命,也是我的孩子……」
「你還在拿我當傻子耍。」溫敘白自嘲地笑了,深吸一口氣:「我們之間就這樣吧,你現在身份特殊,別跟我走太近。」
林知雪哭著抓住溫敘白的胳膊不放:「敘白哥,我要活不下去了,你就幫幫我吧,我已經二十天沒吃過一頓飽飯了。」
「那都是你咎由自取,明知顧向陽和他爸媽的身份,卻還是跟他們接觸,甚至還跟顧向陽珠胎暗結。」
溫敘白試圖甩開林知雪的手,不想胳膊卻被林知雪死死抱住。
「你到底要幹什麼!」溫敘白有些惱火,這裡不是無人區,要是被人看到後舉報他怎麼辦?他可不想去住牛棚。
「放開!」溫敘白胳膊一揮,另外一隻手一推。
林知雪不受控制地後退幾步,腳一崴摔倒在地,滿臉傷心外加不可置信地看著溫敘白。
「敘白哥,你當真不要我了嗎?」表情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溫敘白忍不住生出惻隱之心——到底是喜歡了幾個月的人,不是一下子就能放下的。
他嘆息一聲,正想上前去扶林知雪,附近卻傳來腳步聲和談話聲。
溫敘白面色一變,連忙朝前面逃竄開去,動作之快,讓姜唯瞠目結舌。
來的人正是她和許舒瑤。
「喲,這不是林知雪嗎?牛棚的滋味好受嗎?」姜唯開啟嘲諷模式。
林知雪緩慢地從地上爬起來,眼裡爆發出濃重的恨意:「姜唯,我已經知道了你的秘密,你是重生的對不對?」
姜唯假裝驚訝:「什麼是重生?你在胡言亂語些什麼?」
許舒瑤是真的聽不懂,撇嘴道:「大概是被關在牛棚裡面久了,得了失心瘋。」
姜唯:「說得有道理,我也看她像是得了失心瘋。」
兩人對視一眼,當著林知雪的面哈哈大笑。
林知雪憤怒不已:「霸凌,你們這是赤裸裸的霸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