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83個蛋,至於能孵多少出來,還不知道。」
「才83個?」溫敘白急了:「我比姜唯多加了一隻母雞,總共15隻母雞,每隻母雞孵12個蛋,總共180個蛋,怎麼現在才剩83個蛋,其餘的蛋呢?」
何母的眉頭當即皺起:「不是跟你說了嗎?其餘的蛋都孵不出來!」
「怎麼會孵不出來?」溫敘白語調拔高:「是不是你偷偷把雞蛋吃了,騙我說孵不出來?」
何母見他懷疑自己,語氣當即也不好了。
「你好歹是知青,是讀過書的人,還找畜牧站的人學習過,怎麼連雞蛋能不能孵出小雞的門道都不知道?」
「我怎麼不知道?」溫敘白回憶自己在書里看過的內容:「雞蛋孵上七八天,夜裡捏著雞蛋對著手電筒一照,裡頭要是瞧不見那細細的紅血絲,便是顆啞蛋,孵不出小雞!」
「你既然知道,那就捏著手電筒自己瞧。」何母道:「啞蛋都在籃子裡放著,你要是不信我,就自己去數,以後養雞的事我不插手,你們自己去做。」
何燕燕一聽,連忙出來打圓場:「媽,敘白哥只是心裡著急,沒有懷疑你的意思,他在這裡舉目無親,我們不幫他誰幫他?」
「你閉嘴!」見女兒偏幫外人,何母心頭火氣直冒:「最沒出息的就是你,學校不去,在家躺了半年,你爸好心讓人給你補課,你卻跟人處對象,讓我們全家都不得安生。」
何燕燕委屈:「哥哥他們也沒上初中,為什麼我就一定要上初中,你是不是見不得我好?」
「我是你媽,不是仇人,怎麼會見不得你好?」何母知道自家女兒沒救了:「我看你們也別處對象了,儘早結婚,給我搬到外面去自立門戶。」
何燕燕不可置信:「媽,你趕我走?」
「是你先胳膊肘往外拐。」何母把手頭的東西往桌上一放,自己出去了,來一個眼不見為淨。
何母走後,溫敘白壓低聲音朝何燕燕吼道:「這就是你說的你家裡人會幫我?」
何燕燕眼睛一紅:「我爸把存款都拿出來支持你了,我哥哥也給你搭了雞棚,現在還在開荒種地……」
「你覺得我該滿足了是不是?」溫敘白怒道:「你一個初中都沒畢業的人,要學識沒學識,要家世沒家世,我也就是現在落難了,不然能看上你?」
何燕燕心中刺痛,臉上瀰漫著慌亂之色:「對不起,剛才是我媽的態度有問題,以後不會再這樣了。」
溫敘白輕哼,他之所以會跟何燕燕在一起,除了想要逃離知青點那個讓他窒息的地方之外,就是想靠何家把養雞場建起來。
再有一點,何燕燕也好控制。
他一個知青,在石頭大隊勢單力薄,而何燕燕家人口多,何燕燕本身也受寵愛——她父母生了三個兒子後才生出她一個女兒。
只是他沒有想到,不過是說了何母幾句,何母竟然要趕何燕燕出去自立門戶。
「我看你媽也沒多寵你,以後我說什麼就是什麼,你要聽我的。」
何燕燕連忙點頭,她心裡愛極了溫敘白,感覺他和村裡的漢子都一樣。
溫敘白道:「你去姜唯的雞場看下情況,我就不信她那麼多的小雞都能活!」
何燕燕不敢停留,徑直朝姜唯的養雞場而去。
但卻連門都沒能進去。
「喲,這不是溫敘白的對象嗎,來這裡幹什麼?」攔住何燕燕的是許舒瑤。
自從趙曉紅和孫小草回城之後,知青點便只剩她一個姑娘家,她不好天天跟謝野和余晚舟待一起,便天天來找姜唯。
「你讓開!」何燕燕道。
許舒瑤不為所動:「小雞剛孵出來,前幾天正是脆弱的時候,想要進雞場需要申請,你申請了嗎?」
「什麼,還要申請?」何燕燕臉色難看:「就一個養雞的地方,我還嫌裡面髒呢,看一眼又能怎樣?還是說你們背著我們在裡面幹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齷齪?」許舒瑤反懟她:「要干齷齪事,也是你和溫敘白干,別以為你們是什麼樣的我們就是什麼樣,我們不一樣。」
何燕燕臉漲得通紅。
她剛被自家母親罵,接著又被溫敘白貶低,本來心情就不好,現在又受到打擊……在許舒瑤猝不及防的時候,她突然用力推開她往裡面沖。
許舒瑤一個踉蹌差點摔倒,朝裡面大喊:「快攔住何燕燕,她硬闖!」
李大娘和吳梅香聞聲而動,兩人同時出手,一左一右鉗住何燕燕的雙臂,順勢一扭,便將她胳膊反剪到背後。
何燕燕吃痛,嘴裡大喊:「放開我!」
姜唯正在裡面給小雞餵水,聽到外面傳來的動靜,連忙從裡面出來。
「發生了什麼事?」
許舒瑤氣憤道:「何燕燕擅自闖入雞場,我跟她說了要申請,她非但不聽,還推我!」
姜唯冷冷地看著何燕燕:「這裡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我知道你想幹什麼,這裡不歡迎你。」
何燕燕用力掙扎雙手,李大娘和吳梅香猶豫了一下,一起鬆開鉗制她的手。
「快走。」李大娘道。
何燕燕重獲自由,甩了甩酸痛的手臂,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
許舒瑤炸毛了:「你幹什麼!」
何燕燕道:「你們讓我看一眼裡面的情況,我就出去,不然我就賴在這裡不走了!」
姜唯不屑,不會以為這樣就能威脅她吧?
她朝李大娘和吳梅香使了個臉色,李大娘和吳梅香會意,再次鉗住何燕燕的雙臂,一左一右將她往門口的方向拖。
「啊——你們幹什麼!」臀部在地上摩擦,屁股火辣辣的,何燕燕發出痛呼,卻沒有人理她。
李大娘和吳梅香將她丟到雞場門口。
幾個人對著何燕燕指指點點,何燕燕捂著屁股痛哭:「你們都欺負我……」
「沒有人欺負你,是你非要闖養雞場。」姜唯從裡面出來,腰背挺得筆直,聲音清亮沉穩:「無規矩不成方圓,我給養雞場定了管理章程:除大隊幹部和飼養員之外,其餘人想要進入雞場一律得先找我遞申請,批准了才能放行。」
「不就是個養雞場嗎……」
「對,就是個養雞場。」姜唯聲音不高不低,卻有一種不容置疑的氣勢:「這是集體的心血,架子剛搭起來,經不起半點折騰。打報告是費事,但費的是我們兩個人,安心的是整個集體,我不能拿集體的努力開玩笑。」
「說得好!」大隊長從人群里走過來,讚許道:「姜唯知青定的章程很好,我們需要為集體負責的人,要是誰都可以進雞場,管理就亂套了。」
何燕燕鬧了個沒臉。
她從來沒有這麼丟臉過。
到底是村裡面的孩子,大隊長嘆息一聲。
「何燕燕,你以前是個乖孩子,又是讀了書的,知道道理。我不知道你為何會變成這樣,但做事要三思而後行,別被人當槍使了都不知道。」
何燕燕臉上火辣辣的,站起身撥開人群跑了。
她一口氣跑回了何家,去找溫敘白。
「姜唯不讓我進雞場……」
「廢物!」溫敘白看到何燕燕後背滿是髒污,非但不同情她,還罵她:「你真是豬腦殼,初中考不上,我教你的知識學不會,現在連一點小事也做不好。」
何燕燕被打壓得抬不起頭來,眼淚一滴滴掉在地上,卻無人憐惜。
「是姜唯定了管理章程,現在雞場除了大隊幹部和飼養員能夠進去之外,其他人都得找她打報告……」
「那你不會先找她打報告?」
何燕燕哽咽道:「姜唯不會同意的……」
「行了,少在我面前哭哭啼啼,我最討厭動不動就哭的女人!」溫敘白道:「如果你想跟我結婚,就趁早改了這個臭毛病。」
何燕燕捂著嘴,連哭都不敢發出聲。
溫敘白見她還不走,不耐煩道:「還有什麼事?」
「沒……沒有。」
「沒有事就趕緊離開。」溫敘白道:「我的時間很寶貴,跟你這樣的廢物不一樣。」
何燕燕飽受打擊,把自己關在房間裡,連飯都沒出去吃。
…………
林知雪跟著顧向陽挨家挨戶收了二十天的糞,終於承受不住倒下了。
「我要去找大隊長,他們這樣是在虐待孕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