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跟著李大娘過來。
「姜唯知青，我們家裡都有抱窩的母雞。」
「你去醫療站等著，我這就去把母雞捉去給你！」
「需要雞蛋嗎？我家有雞蛋。」一名婦女小聲問。
她叫王金花，找姜唯看過婦女病。她回去按照姜唯交代的方法治療之後，現在已經沒有事了。
王金花特別感激姜唯。是姜唯治好了她難以啟齒的病，整個過程都毫無偏見，更將她的病嚴格保密，從不外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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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雖然嫁出去了，但依舊是王家人。
姜唯知道她是想幫助自己，但有些麻煩沒必要招惹，於是便搖頭拒絕了。
「我已經存了足夠多的雞蛋，等以後需要雞蛋的時候再來找你們。」
王金花張嘴想說什麼，旁邊一道男聲傳來。
「金花，你把家裡的雞蛋拿過來給溫知青！」見姜唯看向自己，那男人有些不自然地移開目光，聲音也變小了，似乎在解釋：「溫知青說，等養雞場建起來了之後，借我們的雞蛋都雙倍還。」
王金花沒敢說不，低著頭回去拿雞蛋了。
溫敘白很快便集齊了兩籃子雞蛋，何燕燕在那裡記錄，臉上布滿笑意。
姜唯用精神力一掃，一眼就看出那兩籃子大部分都是孵不出小雞的無精蛋，不禁搖搖頭。
何燕燕見狀笑意一收：「姜唯，你為什麼搖頭，是覺得我們的養雞場辦不起來嗎？」
姜唯無意跟她爭論。
在喜歡上溫敘白之前，何燕燕一直都是安靜的，現在卻為了維護溫敘白主動跟她嗆聲。
就，似乎在投誠一樣。
何燕燕見姜唯不理自己，不高興道：「溫知青的學識不比你差，還專門去畜牧站做了功課，養出來的雞肯定比你養的要好。」
姜唯一點也不惱，輕笑道：「那就祝他成功吧。」
何燕燕的一拳猶如打在棉花上，臉憋得通紅。
許舒瑤白了她一眼，小聲跟姜唯咬耳朵：「溫敘白不是好人，她就等著以後被溫敘白帶溝里去吧，我們不理她，就且看著。」
姜唯點頭，深以為然。
回去醫療站，支持姜唯的人家陸陸續續提著母雞過來。
姜唯從抽屜里拿出事先準備好的布條，給送過來的母雞一一綁上，當著大家的面記錄。
「李大娘家黃母雞，綁黃色布條。」
「梅香嫂子家蘆花雞，綁紅色布條。」
「大隊長家黑母雞，綁黑色布條。」
「吳會計家……，綁藍色布條。」
等一一記錄完畢，姜唯看著滿地的雞有些犯難。
大隊長一眼看出她的煩惱，主動道：「我家有雞籠，先拿過來給你用，讓母雞在雞籠里孵小雞，不怕跑出來。」
「我家也有雞籠。」
「我家也有！」
走出醫療站，大隊長奇怪地問其他人道：「怎麼你們家都有母雞抱窩，還有雞籠？」
他看向吳會計：「我記得你家的雞都養在雞舍里，平日裡沒見你用到雞籠，現在哪來的？」
吳會計嘿嘿一笑：「我家沒有，但我岳父家有，我帶過來的母雞也是借的我岳父家的。」
大隊長恍然大悟，又問其他人：「那你們呢？」
李大娘挺直胸脯，自豪道：「我家有抱窩的母雞，也有雞籠。」
吳梅香道：「我帶過來的母雞是我爸養的，雞籠可以去我舅舅家借。」
其他人也你一言我一語。
「……姜唯知青下鄉雖然不久，但一看就是有能力的，能做的事我們都儘量做。」
「沒錯，這次副業一定能夠成功！」
姜唯總共收了十四隻母雞，也收到了十四隻籠子。
她把母雞和雞籠都放到後院，先在籠子裡放了一層稻草，壘成窩的形狀，再把雞蛋放進去。
空間裡的蛋比較大，她每個籠子都放了10個蛋。
最後把母雞抱進去。
為了方便以後還，誰家的母雞就放進誰家送過來的雞籠。
雞蛋孵化大概需要二十一天，姜唯決定趁這段時間，在醫療站附近的空地上搭一座雞棚。
值得一提的是，醫療站雖然位於村子的中央地帶，但因為所處山區，空地的旁邊有一座矮山。
矮山真的就只是一座矮山，高度不到一百米。因為附近人家常年來打柴割芒萁的緣故，矮山一片光禿禿的。
這正好方便了姜唯。
空地位於矮山的背風處，她先是把地面清理乾淨，再挑來黃土混合碎稻草夯實地面。
期間有很多人過來幫忙。
姜唯原想先搭個小棚子，等以後形成規模後再轉移到荒山。
但來幫忙的人卻一致認為這個地方不錯，強烈要求建到最好，最後小棚子成了雞舍，花了七天時間才建好。
「乖乖，這比我家房子還要好！」有社員發出感嘆。
說是雞舍，不如說是一個養雞場。
除了養雞的地方，還設有存飼料的房間、雞蛋儲存室、工具房和值班休息室。
姜唯一看這陣仗，感覺身上的擔子又重了一點。
大隊長擦了擦脖子上的汗：「原先的雞場改成養豬場了，這雞舍你湊合著用，等雞多了咱再建個更好的。」
姜唯連忙道：「這雞舍已經很好了，養個兩三百隻雞不成問題！」
大隊長笑了笑：「有需要就說，我安排人手過來。」
等房晾得差不多了，姜唯把裝著母雞的籠子轉移到雞場。
李大娘自告奮勇來看守雞場，她特別有責任心，除了吃飯上廁所的時間，其餘時候都泡在雞場。
「我家的母雞肯定是第一個把蛋孵出來的。」她跟其他人道。
吳梅香不服氣：「我家的才是第一！」
「你那雞沒我家的大，孵得肯定不均勻，雖然都是十個蛋，但我家母雞孵出來的小雞肯定比你家多！」
「那可不一定……」
其他幾家也加入了討論。
等姜唯發現的時候，這十四家已經默默較勁上了，哪一家都不願自家母雞輸。他們照顧母雞那叫一個無微不至，連糧食都不用姜唯出了。
甚至生怕李大娘動手腳，他們晚上都扎堆宿在雞場裡，值班室住不下，就蜷縮著睡在自家母雞的窩旁邊。
姜唯哭笑不得，也就是現在天氣暖和，要是到了冬天，他們沒準就凍生病了。
雞場建好了，飼料也該提上日程。
姜唯跟大隊長說了一聲，大隊長給她劃了一塊荒地，專門種雞能吃的菜。
……
溫敘白將一切看在眼裡，心中暗暗著急。
「敘白哥，我去村里問了，沒有那麼多抱窩的母雞。」
溫敘白焦急道：「再去問問，既然姜唯能夠找到那麼多抱窩的母雞，那我們一定也能夠找到。」
何燕燕抿唇：「能問的人家我都去問了……」
溫敘白煩躁，姜唯那邊連雞場都建好了，他這邊卻連抱窩的母雞都找不到，這還怎麼比？時間就六個月！
「你去把支持我們的人都叫過來開會，就說雞場有事需要商量。」
何燕燕跑出去了。
沒多久，一群人聚集在何二家。
溫敘白道：「想必大家也看到了，姜唯那邊已經走上正軌，開始種青料了，我們也不能落後！」
大家安靜如雞，沒有人說話。
溫敘白深吸一口氣，繼續道：「我們現在首要解決的是孵雞蛋問題，我手裡只有三隻抱窩的母雞，你們想辦法給我湊到十四隻。」
王老五：「我家沒有雞。」
張老四：「我家的雞還小。」
何老婆子：「別看我，我沒辦法。」
溫敘白：「何老婆子，我從你家門口過的時候聽到了，你家明明就有抱窩的母雞。」
何老婆子矢口否認：「沒有，你聽錯了！」
溫敘白神色冷了冷：「要不要我現在去你家裡看？要是你家有抱窩的母雞，就全部雞都歸我所有。」
「那怎麼行！」何老婆子差點跳起來：「好你個溫敘白，拿了我的錢不夠，現在還想端了我家的雞！」
溫敘白覺得她不可理喻：「你藏雞還有理了？」
「雞是我家的雞，給不給你我說了算！」何老婆子道：「再說了，我也不是什麼都沒出，我已經給你兩塊錢了。」
「兩塊錢頂什麼用！」
「不頂用你就還我！」
「好了好了，都不要吵了。」孫長根站出來：「我可以解決母雞的問題，但我要做雞場的管理員。」
「不可能！」溫敘白當即拒絕：「我已經在大隊長面前立下軍令狀，不把養雞場建起來，我沒臉交代。」
說得好像自己很有集體責任心一樣，孫長根嗤之以鼻：「你現在連母雞的問題都解決不了，更別說以後建雞舍和種青料的事了，不如把管理權交給我。」
「不行，我不答應。」
孫長根不耐道：「養雞場本來就是我們幾家要辦的，是你出來橫插一腳，搶了管理員的位置。你要是聽我的，就把管理權讓出來，我可以讓你當技術員。」
溫敘白不想做勞什子技術員，要是不做管理員，以後還怎麼方便做倒買倒賣的事？
「你要是能解決母雞的問題，我就讓你做技術員。」
孫長根冷笑：「想讓我幫你，就讓我做管理員。」
「不可能。」溫敘白道：「你不想幫我，現在就可以走，等以後雞場建起來，也別想得到任何職位。」
「走就走，希望你不要後悔。」孫長根氣道：「我倒要看看，沒有我的幫助，你怎樣把雞場建起來！」
孫長根走了。
王老五猶豫了一下，也跟著孫長根走了。
現場還留下何老婆子和張老四等人。
溫敘白深吸一口氣：「從現在開始，你們每拿一隻抱窩雞過來，我給你們一塊錢。」
何老婆子眼睛一亮：「早說嘛，我這就去把我家的抱窩母雞捉來！」
其他人也躍躍欲試，紛紛說能夠想到辦法，讓溫敘白把錢給自己留一份。
溫敘白心中氣悶。
等他們一走，溫敘白一腳踢倒了面前的凳子，質問何燕燕：「你不是說只要我跟你處對象，村裡的事都能解決的嗎？怎麼現在連你奶奶都不聽我的？」
何燕燕嚇了一跳，解釋：「我奶跟我們分家了，平日裡很少走動……這些都是村裡的刺頭，即便是大隊長在，他們也不一定聽大隊長的。」
要是聽大隊長的就不會跟姜唯爭養雞權了。
何燕燕道：「我已經跟家裡人說了，讓我哥他們給你建雞場，讓我爸媽去種青料。」
「他們答應了？」
「答應了。」何燕燕信誓旦旦地保證：「你只管等雞蛋孵出來，剩下的事交給我家就行。」
溫敘白神色稍緩，主動牽起何燕燕的手。
「等雞場的事走上正軌，我們就結婚。」
何燕燕臉蛋通紅，點了點頭。
…………
第二十天的時候，姜唯正在例行巡視，雞場裡傳來李大娘驚喜的喊聲。
「快看，我這邊有小雞破殼了！」
其他人連忙走過去看。
只見蛋殼裡面被啄成了網狀，一隻濕漉漉的小腦袋費力地頂開殼面，從裡面探出頭來。
「姜知青，這是什麼品種的雞？」
「是湘黃雞。」姜唯笑著道：「這雞是清朝時候的貢品雞，肉質細嫩，湯汁鮮甜，又是咱湘省的本土雞，大家養殖起來也有經驗。」
「是這個道理！」李大娘點頭。
吳梅香遲疑道：「養雞場只養肉雞，不養一批下蛋的雞嗎？」
「有。」姜唯道：「總共140個蛋，一半湘黃雞，一半蘆花雞。湘黃雞也可以下蛋，是肉蛋兼用雞。」
「那敢情好！」吳梅香笑著道：「蘆花雞跟湘黃雞一樣都適合散養，我們照料起來也有經驗，你這雞蛋是挑對了！」
姜唯眉眼彎彎：「以後還得仰仗大家。」
「都是小意思……」
雞蛋破殼的聲音接連響起，大家開始忙了起來。
最後一統計，大家都忍不住驚呼起來。
「總共140個蛋，都在今天破殼了，沒有一個蛋是壞的！」雖然之前就用手電筒照過，但大家依舊覺得神奇。
「姜唯知青，你怎樣做到的？」
姜唯含糊道：「都是運氣好罷了。」
「是運氣非常好！」
小雞最金貴的是前三天，半點寒氣都受不得。
姜唯指揮大家把小雞轉移到乾淨的木箱子裡去，下面鋪上干稻草。
有人要給小雞餵食，姜唯連忙阻止。
「剛孵出來的小雞不要馬上餵食，等羽毛徹底幹了之後，半天后再餵溫開水。千萬不能用生水，剛出生的小雞腸胃弱，水裡可以兌一些高錳酸鉀……」
溫敘白聽說姜唯的雞都孵出來了之後，急不可耐地進入何家後院。
「怎麼樣，雞孵出來了沒有？」
「時間還沒到。」何燕燕的母親何母冷淡道：「你挑的蛋不行，我用手電筒一照，好多都是空心蛋，根本孵不出來小雞。」
溫敘白抿唇：「還剩多少只雞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