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敘白從頭到尾只想利用何家人,也沒有想要跟何燕燕結婚的打算,只是想要拖著。
但他又拿不出錢來還。
此時被逼著還錢,他感覺自己的尊嚴受到了侮辱。「雞場現在還在起步階段,等我賺到錢了就還你們,你們何家的錢我一分不要!」
何母目露譏誚,不屑極了。
「你以為雞場建起來後就是你的嗎?這是集體的東西,不是你可以謀利的工具!」
溫敘白眉頭緊緊鎖在一起,臉色陰鬱難看:「你想怎樣?」
「我要你搬出去。」何母道:「我家不是給你一直白吃白喝的地方,我們也不可能一直給你擦屁股,你趁早從我們家裡搬出去!」
溫敘白已經很久沒有回知青點了,理由是雞場事情多,但其實打理雞場的人一直是何家人,溫敘白就起到一個動嘴皮子的作用。
何母不想伺候了:「你再不搬出去,我就要去知青點找宋老師談了。」
溫敘白陰沉著臉走了,提著剛孵出來的小雞一起。
他把小雞放到何家人搭好的雞舍里,遠遠地聽到有人議論他。
「溫敘白臉皮真厚,就是個吃軟飯的。」
「何家女兒也傻,溫敘白除了那張臉好看,其他哪裡比得上我們村裡面的小伙子?」
「連雞舍都不會搭,什麼都要靠何家人,我要是有這麼個女婿,趁早讓我女兒跟他離婚!」
「唉這不還沒結婚嗎?我看溫敘白不一定願意娶何家那閨女。」
「何燕燕被她爸媽還有三個哥哥寵壞了,手不能提肩不能扛,雖然讀了書,腦袋卻不聰明,被溫敘白當槍使,聽說還去姜唯的養雞場鬧呢。」
溫敘白眼裡滿是陰霾,受知青們排擠就算了,沒想到連村里人也看不起他……等他把養雞場建起來,一定狠狠打他們的臉!
溫敘白從兜里掏出畜牧站發的小冊子,小雞剛破殼應該怎麼照料來著?他指尖滑過粗糙的紙面,最後停留在兩個字上——餵水。
他從旁邊的溪流中打了一點水,小心翼翼地掰開小雞的嘴逐只餵了進去。
餵完小雞之後,溫敘白又從旁邊扯了一些野菜,剁碎後放到雞舍里……
第二天一早,姜唯在編寫《家雞簡易飼養手冊》,便聽許舒瑤說溫敘白養的雞死了五六隻。
她放下筆,有些好奇地問道:「怎麼死的?」
「肯定是他不盡心。」許舒瑤撇嘴:「溫敘白那邊的雞品種太雜了,黃的黑的白的都有,跟你這邊的完全不一樣,孵雞蛋也不知道要篩選,就這還敢養雞。」
姜唯笑了笑,早在溫敘白收雞蛋的時候她就知道會有這種結果,只是她樂得看溫敘白碰壁,沒有提醒。
許舒瑤看向姜唯面前的冊子,疑惑道:「這好像不是病歷?」
「是飼養小雞的方法,我把步驟寫出來了。」姜唯自知自己在石頭大隊待不了幾年時間,能幫一點是一點吧。
許舒瑤好奇地湊上去看:「飲水宜用煮沸放涼的溫水,忌直接取用冰冷井水、山泉水……1到7日齡,飼料選用溫水泡軟的碎小米……」
她的眼睛越睜越大,突然一拍大腿:「我知道溫敘白的雞為什麼會死了!」
姜唯問:「為什麼?」
許舒瑤道:「溫敘白沒有用溫開水餵小雞,我去他那邊打探情況的時候,他直接就用冷水餵了,而且雞舍里還有野菜葉子,一看就沒用溫水泡軟的小米。」
姜唯挑眉,溫敘白竟然會犯這樣的錯誤,畜牧站給的小冊子雖然寫得不詳細,但他不是去畜牧站學習過了嗎?
難不成是唬人的?
正當她沉思的時候,何燕燕進來了,一開口就是命令的語氣。
「姜唯知青,敘白哥養的雞死了幾隻,你去看看是什麼情況,一定要把剩餘的小雞治好。」
姜唯連個眼神都沒有給她。
何燕燕見姜唯不理自己,臉色很不好看,直接動手去抓姜唯的胳膊,卻被姜唯靈活地躲開。
何燕燕急得跺腳:「姜唯,你到底跟不跟我去!」
姜唯好整以暇道:「我是給人看病的赤腳醫生,不是給牲畜看病的赤腳獸醫,不能給雞看病。」
「可你明明知道怎樣養雞!」何燕燕生氣不已:「敘白哥正是需要你的時候,你不能置之不理。」
「溫敘白需要我我就得過去?」姜唯唇角凝起一抹嘲諷的笑:「既然要養雞,就要有面對雞場突發事件的能力,否則趁早認輸。」
何燕燕指責道:「你果然記恨敘白哥跟你搶養雞權,你怎麼這麼心胸狹隘?」
姜唯當下反懟回去:「你明不明白什麼叫同台競技,明不明白什麼叫做公平競爭?溫敘白的雞場出了事是溫敘白的事,我沒有前去幫忙的義務。」
何燕燕面色發紅,憋著一口氣不服氣。
姜唯繼續道:「抿心自問,要是我的雞場出了事,溫敘白會過來幫我嗎?只怕恨不得看笑話吧?」
何燕燕啞口無言,過了一會,她恨恨地跺腳:「那敘白哥的雞怎麼辦?」
「我說過了,那是你們的事。」姜唯冷淡地問她:「你來這裡找我,溫敘白知道嗎?」
何燕燕眸光閃爍:「不……不知道。」
姜唯輕笑:「溫敘白不會同意你來找我,因為一旦接受我的幫助,大家就默認他不如我,等於認輸,大隊長也會收回他的養雞權。」
何燕燕磕磕絆絆:「我……我只是想要幫他。」
「可他似乎不需要你這樣的幫助呢。」姜唯薄唇微微勾起,站起身:「我現在就去溫敘白的雞場,讓大家都知道他向我求助。」
「別!」何燕燕僵硬著臉:「敘、敘白哥能夠處理,你別去給他添亂……」
姜唯和許舒瑤一起翻了個白眼。
何燕燕感覺被嘲笑了:「你們別得意,比賽才剛剛開始,以後鹿死誰手還不知道!」
看著何燕燕走遠,許舒瑤無語道:「她不會覺得溫敘白還能翻盤吧?」
姜唯聳聳肩:「戀愛使人盲目,何燕燕已經被愛情蒙蔽雙眼了,就相信溫敘白的哄騙。」
許舒瑤:「這算不算『只緣身在此山中』?」
姜唯:「算吧!」
姜唯想了想:「只有離山遠了,才能看清全貌,所以只有不在局中,才能看清事情的全貌,我要是何燕燕,知道溫敘白的心不在自己身上時,我就會止損,及時遠離他。」
許舒瑤點頭表示認同,然後又道:「可惜,何燕燕不會遠離溫敘白的,她現在被溫敘白控制得死死的。」
姜唯最後還是去了溫敘白的雞場,不是何燕燕叫動了她,而是大隊長過來叫她。
正好姜唯也想看熱鬧,於是便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