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隊長精神一振:「姜知青請說。」
姜唯仔細回想前世積累的經驗,道:「首先是選種育苗。優先選擇矮杆稻種,這類品種更抗倒伏,分蕖多,結穗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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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里正大力推廣矮杆品種,但也有墨守成規的生產隊依舊選擇種植高杆,比如石頭大隊。
大隊長贊同道:「矮杆確實好,去年颱風天,我們生產隊種的高杆稻穀倒伏過半,隔壁生產隊種的矮杆品種倒伏的卻只有寥寥幾畝。」
姜唯點頭,繼續道:「第二是要合理密植。杜絕胡亂拋秧,而是選擇插秧的方式,讓每一株禾苗都能通風和曬到太陽,充分利用地力和光照。」
大隊長連連點頭:「還有嗎?」
姜唯接著道:「做好水肥管理,以農家有機肥做底肥,按需補充化肥,助力土地增產。最後,規範噴灑農藥,防蟲防病,及時除草,搶抓農時。」
人群響起響亮的掌聲。
吳會計出聲道:「道理我們都懂,可是這個化肥農藥該從哪裡來?化肥農藥雖然是國家統配物資,有指標還要花錢購買,我們集體帳上已經沒有錢了。」
眾人一靜,有人問道:「大隊上的錢呢?我們每年勒緊褲腰帶把糧食賣給糧站,得到的錢去哪了?」
「是啊,我們隊從來沒有購買過化肥農藥,集體留存都哪去了?」
吳會計吹鬍子瞪眼:「籮筐、麻繩要不要買?農具壞了要不要修?種子是憑空就有的嗎?村里赤腳醫生的出診費和村小教師的工資要不要給?就連你們現在所站的打穀場,也是一大筆的集體支出!」
問問題的人神色訕訕。
大隊長道:「我們生產隊沒有副業,集體資金全靠賣糧食一點點攢下來,這些錢不多,生產隊能運行良好,吳會計有大功勞。」
吳會計小聲道:「算你們還有點良心,知道我勞心勞力不容易。」
大隊長道:「要完成公社派發的任務,化肥農藥必不可少,但現在集體帳上沒錢,大家有沒有辦法?」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
「沒辦法,總不能讓我變出錢來。」
「我家都吃不起飯了,但凡有辦法我都不會同意集體賣糧,這樣也能多分一點糧食……前胸貼後背是真難受,小孩半夜餓得嗷嗷哭。」
「唉,交了公糧還要交徵購糧,交了徵購糧還要交超購糧,一年忙到頭,歲末就分到幾十塊錢,日子實在過得緊巴。」
想到自家情況,村民們不禁愁眉苦臉。
但化肥農藥還是得買。
大隊長道:「去年,隔壁幾個生產隊都做到了畝產400斤,就因為他們有化肥農藥。」
但村民們卻不怎麼買帳。
「他們村不僅有化肥農藥,還有磚場和養殖場呢。」
「我們村什麼都沒有,就沒必要跟他們比了。」
大隊長道:「問題是公社下了死命令,用他們的標準要求我們,即便這個要求不合理,我們也必須得完成。」
「要不去賒帳,等夏收賣糧後我們再還。」
吳會計當即道:「不行,我們去年欠農資部的打穀機錢還沒結清,農資部以「舊帳不清不賒新帳」為由,拒絕再給我們賒帳。」
要給姜唯介紹自家兒子的那位大娘試探開口:「我們都是村集體的一份子,不如每家每戶湊點錢出來,先把眼前的難關度過去。」
話音落下,立刻遭到集體反對,大家紛紛叫苦。
「我兒子這學期的學費還不知道向誰借呢,哪湊得了錢出來?」
「交了這稅那糧,家裡就剩幾斤口糧,哪來的閒錢?」
「這哪裡是要錢,分明是要我們的命啊!」
一片叫苦聲中,陳巧突然道:「我認為錢的事不是問題,姜唯手裡可是有500塊錢呢,你們把雞屁股當銀行,一輩子也存不到這個數。」
姜唯皺眉:「你想說什麼?」
陳巧大聲道:「紅色資本家也是資本家,組織讓你到貧下中農來,是讓你來接受再教育的,不是來當大小姐的,500塊你與其攢在手裡,不如捐出來支援集體,這樣整個生產隊都承你的情。」
眾人的目光在姜唯和陳巧臉上來回移動。
姜唯簡直要氣笑。
說實話,捐出500塊錢並不會對她往後的生活產生影響——畢竟她還有申城的大批財產作為底氣,但她卻並不願意伸出這個援手。
500塊是可以暫時幫石頭大隊度過難關,但以後呢?她要一直給錢嗎?一旦她不再伸出援手,誰又還會記得她曾經的好,記得她捐過500塊錢?
他們只會記得她最後一次沒有給錢。
別懷疑,這就是人性。
而且,這個建議是陳巧提出來的,就算她把這500塊錢捐出去,受感激的也只會是陳巧——大家只會以為她是聽了陳巧的話才願意捐錢的。
見姜唯眉頭緊皺,似乎很是為難,陳巧心裡生出暢快。
都怪姜唯,溫敘白才會被打!
「姜唯不說話,是捨不得手裡的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