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英八強的對手名單出來後，林川在訓練館裡多留了一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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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利桑那大學，西區二號種子，全美進攻效率排名第三。他們的後場雙槍一個能突一個能投，鋒線兩個位置都有穩定的三分能力，內線雖然不高，但全隊沒有明顯的防守短板。最讓人頭疼的是他們的比賽節奏，快而不亂，一旦進入他們的節奏，什麼防守體系都會被拖垮。
庫珀把全隊叫到錄像室，反覆放亞利桑那對陣上一輪對手的比賽。安德烈看得直皺眉，威廉士嘴裡小聲嘀咕著什麼。林川沒說話，但腦子裡一直在想，怎麼防。
「這場比賽我們不能跟他們比快。」庫珀敲了敲屏幕，「他們快，我們就要慢。把球給林，讓他打內線，把回合數壓下來。防守端，我要求你們每個人先退防，不搶前場籃板。林，你的任務是控制籃板和保護禁區，外面的人負責撲三分。」
林川點頭。這套思路是對的。NCAA單場淘汰賽，慢節奏往往能拉低對手的進攻效率。但問題在於，亞利桑那不是普通球隊，他們的半場陣地戰同樣有辦法。
比賽前夜，夏思萌發簡訊問他想不想出來走走。林川猶豫了一下，回了個「好」。兩人沿著芝加哥大學的校園小路走了半小時。誰都沒怎麼說話，風很冷，但月亮挺亮。
「你好像有心事。」夏思萌先開口。
「沒有。就是比賽的事。」
「你們今年已經遠超預期了。」夏思萌說，「哪怕明天輸了，大家也會記住這個賽季。」
林川搖搖頭：「不能這麼想。走到這一步，輸和贏完全是兩個世界。」
夏思萌看了他一眼，沒再勸。她往他身邊靠了靠，小聲說：「明天我會去現場。不管結果怎麼樣，我都為你驕傲。」
林川低頭看她，心裡某根弦被輕輕撥了一下。他想說點什麼，但最後只「嗯」了一聲。
第二天，比賽在中立場地進行。球館裡的觀眾大多穿著亞利桑那的紅色，芝加哥大學的黃色在一片紅里顯得格外稀薄。安德烈看著看台罵了一句，林川拍拍他的背：「別看了。打球。」
比賽開始後，林川迅速進入狀態。亞利桑那的內線果然扛不住他，他連續兩次在低位單打得手，又造成對方中鋒一次犯規。芝加哥大學的節奏壓得很好，前八分鐘只讓亞利桑那得了十二分。
但亞利桑那不是北卡州立，也不是杜克。他們的調整速度極快，發現內線吃虧後，立刻提速。他們開始瘋狂推反擊，搶到籃板後一傳過前場，兩個後衛幾乎沒等防守落位就出手。芝加哥大學的退防慢了一步，被連續打了三個快攻。庫珀在場邊喊得脖子上青筋都突出來，但場上的節奏還是被帶了起來。
上半場結束時，芝加哥大學三十八比四十四落後。林川拿了十七分九籃板，但亞利桑那的三分球已經投進了七個。
更衣室里，庫珀的嗓子啞了：「你們想這麼回家嗎？不想的話就給我把腿抬起來跑！他們快，你們就比他們更快退防！別站在那看！」
林川把毛巾蓋在臉上，喘了幾口氣。他看了一圈隊友，個個都像從水裡撈出來似的。亞利桑那的節奏確實磨人，連林川這種體力怪都開始覺得肺里發緊。
下半場，芝加哥大學拼了命地追分。林川在防守端從籃下撲到三分線，又沖回去搶籃板，一個人幹了三個人的活。他連續封蓋了對方後衛兩次上籃，把整個防守節奏帶了起來。進攻端，威廉士終於找回手感，連中兩記三分。安德烈也打出一次漂亮的突破二加一。
比賽還剩六分鐘時，芝加哥大學把分差追到了兩分。
但接下來，亞利桑那開啟了那種讓人絕望的火力。他們的後衛在三分線外一步接到球，防守人明明已經封到臉上，球還是進了。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不到兩分鐘的時間，亞利桑那連中四記三分，直接把分差又拉到了十二分。
林川沒有放棄。他在進攻端繼續強殺內線，一次次被犯規、走上罰球線。他罰得手都在抖，但還是在進。比賽最後一分半，他把分差追回到五分。
可時間不夠了。
最後一攻，芝加哥大學投籃不中，林川從人堆里跳起來，把籃板點進籃筐。球進的同時，終場哨聲也響了。
八十一比八十六。芝加哥大學止步精英八強。
林川蹲在地上，雙手撐在膝蓋上，汗水從鼻尖和下巴滴下來，打在木地板上形成一個個深色的小點。他抬起頭，看了一眼大屏幕上的比分，然後又把頭低了下去。
隊友們大多站在場上發愣。安德烈直接坐在了底線外面的地上，雙手抱著頭。威廉士用球衣下擺擦了擦眼睛，沒擦乾淨。
庫珀走上場，先和亞利桑那的教練握手，然後拍了拍每一個球員的肩膀。他沒有罵人，也沒有安慰，只是挨個拍了一下。走到林川面前時，他多停了一秒。
「你盡力了。」庫珀說。
林川沒接話。他站直身體，和對方球員擊掌致意。這是NCAA的傳統，不管輸贏，賽後都要展現風度。亞利桑那的幾個球員看著林川，眼神裡帶著明顯的尊重。他們的主教練在握手時多看了他兩秒，那是一種球探式的打量。
回到更衣室，安靜得不像話。沒有人砸東西，沒有人哭。只有水龍頭沒關緊，一滴一滴砸在不鏽鋼水槽上。
林川坐在長椅上，把護踝一圈一圈解下來。他的腳踝有些腫了，但不算嚴重。他盯著自己顫抖的手指看了一會兒，然後慢慢攥緊。
夏思萌發來簡訊：「我在外面。」
他換好衣服，背上包，走出更衣室。夏思萌站在球員通道的盡頭，燈光從頭頂打下來，她的臉上帶著點擔心。林川走過去，在她面前停下。
「走吧。」他說。
夏思萌沒問比賽的事，只是遞給他一盒不知道什麼時候買的三明治。林川接過去，打開咬了一口。雞肉還有點溫，像剛加熱過。
「你哪來的？」
「來之前買的。」她說，「怕你打完沒時間吃飯。」
林川嚼著三明治，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他忽然覺得很累，也很餓。又累又餓，但還有一個念頭在腦子裡轉：下個賽季，他不會再穿芝加哥大學的球衣了。這是他大學生涯的最後一場球，就這麼結束了。
他輸得並不難看。可輸了就是輸了。
他們並肩走出球館。夜風裹著三月的濕氣迎面撲來，冷得人精神一振。林川把最後一口三明治咽下去，把包裝紙揉成團塞進口袋。
「我準備參加選秀。」他說。
夏思萌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走：「什麼時候？」
「過幾天就宣布。」
她點點頭，輕輕「嗯」了一聲，像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過了一會兒，她問：「你覺得自己會被哪支球隊選中？」
「不知道。」林川抬頭看了看天，雲層很厚，看不到星星，「但我會留下來的。」
回到芝加哥後，林川把自己關在公寓裡睡了一整天。
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傍晚，窗外是灰藍色的天。他躺在床上，翻著手機里的消息。幾十條未讀簡訊，大多是同學和隊友發來的，有安慰的，有祝福的，有問他選秀計劃的。最上面一條是母親發來的，只有兩個字：「驕傲。」後面跟了個句號。
林川盯著那條簡訊看了很久，回了一句：「謝謝媽。」
幾天後，NCAA年度評選結果公布。林川以壓倒性優勢當選年度最佳球員。消息傳出來後，他的手機幾乎被打爆了。CAA的丹尼爾·羅賓斯第一時間發來祝賀簡訊，末尾又加了一句：「現在我們可以聊聊選秀了吧？」
林川回了一條：「安排時間。」
系統也在同一時間跳出提示。
【主線任務完成：當選NCAA年度最佳球員。】
【獎勵：技能訓練點×15，傷病修復卡×1，模板契合度提升至85%。】
【新任務發布：參加2004年NBA選秀，進入前十順位。】
【任務期限：選秀日當天。】
林川看著「前十順位」那幾個字，心裡有些想笑。一年前他剛醒來的時候，還在擔心能不能在校隊站穩腳跟。現在他已經是全美最佳球員，即將進入NBA的選秀池。
他打開窗戶，讓傍晚的風灌進房間。遠處那個半舊的籃球場上，有兩個孩子在投籃，球打在鐵籃圈上叮叮噹噹地響。
他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到書桌前，從抽屜里拿出丹尼爾的名片。
撥號的時候，他的手很穩。因為這一次，他非常清楚自己要去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