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紀人丹尼爾·羅賓斯是個很會聊天的人。
他說話的時候喜歡微微前傾，眼睛始終看著你，語氣裡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熱絡，不讓人反感，但也讓你沒法輕易忽視他。林川和他坐在球館附近的一家餐廳里，桌上擺著兩杯冰水，服務生剛撤走沙拉盤。
丹尼爾的意思很簡單：林川現在需要一個專業的經紀團隊。CAA可以幫他處理贊助商接洽、媒體關係、以及最重要的，為2004年選秀做準備。
「你知道現在有多少球探在看你嗎？」丹尼爾用吸管攪著杯子裡的冰塊，「芝加哥、洛杉磯、紐約、達拉斯，幾乎所有擁有樂透簽的球隊都派了人來跟蹤你的比賽。你缺的不是天賦，也不是表現，而是一個能幫你把所有事情理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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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川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沒有馬上接話。他當然知道職業經紀人的作用，前世看了那麼多選秀故事，經紀人在球員選秀和商業開發上的確關鍵。但他也清楚，眼下最重要的不是簽合同，而是把大學賽季打完。
「羅賓斯先生。」林川放下杯子，「我明白你的意思。不過現在賽季才打了一半，我想先把比賽打好。選秀的事，等賽季結束後再談。」
丹尼爾笑著點頭：「當然，我完全理解。我今天來只是想讓你知道，CAA對你很有興趣。這是我的名片，你什麼時候想聊都可以。」
林川收下名片，客套了幾句，起身離開了餐廳。丹尼爾沒有糾纏，這一點讓他對CAA多了幾分好感。
回到公寓，林川洗了個澡，打開系統面板看了一眼。
【常規賽任務：連續三場得分30+，已完成。】
【新任務發布：幫助芝加哥大學以分區第一的身份進入NCAA錦標賽。當前分區戰績：9勝1負，暫列第一。】
林川呼出一口氣。分區第一，這個目標在前世公牛隊歷史上可不多見，但現在他們確實有這個資本。下一場比賽，就是檢驗這個資本成色的時候。
對手是堪薩斯大學，全美排名第三。
這所學校的籃球底蘊深厚，隊史出過不少NBA球星。今年的陣容尤其強，首發五虎里有三個都被各大選秀網站排進了明年選秀前六十。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們的四號位，馬庫斯·湯普森，一個身高兩米零八、臂展兩米二四的怪物。他場均23.4分、11.2籃板、3.0蓋帽，被多家媒體視為本賽季全美最佳大前鋒的頭號熱門。
而林川，剛剛才被列入這份名單的末尾。
賽前這幾天，林川過得很規律。白天跟球隊合練，晚上在夢境空間裡研究堪薩斯的比賽錄像。系統很貼心地把湯普森最近五場比賽的進攻習慣做成了動態模型，反覆播放。林川一邊看，一邊在虛擬空間裡模擬防守他的各種場景。
「他的轉身速度很快，但左手終結不穩定。」系統分析道，「當防守者頂住他的右肩時，他的第一選擇是向右轉身跳投。如果他選擇向左走，命中率會下降約35%。」
林川把這些數據記在腦子裡。防守這種級別的球員，光靠身體不行，得會動腦子。
比賽前一晚，夏思萌發來簡訊：「明天對陣堪薩斯，我買了去客場的票，坐學校大巴去。你緊張嗎？」
林川回：「不緊張。你來，我多蓋一個帽。」
夏思萌發了個笑臉：「那說好了，我相機準備好了。」
比賽當天，堪薩斯大學的主場AllenFieldhouse座無虛席。
這是全美最恐怖的大學籃球主場之一，兩萬多名觀眾穿著統一的藍色T恤，從球員熱身開始就在製造巨大的聲浪。林川第一次走進這個球館，迎面而來的噪音和壓迫感讓他後頸發緊。他看了一眼看台，很快找到了客隊區裡的芝加哥大學球迷，只有一小片，夏思萌坐在其中，舉著相機。
他朝那邊揮了揮手，然後低頭繼續熱身。
跳球，比賽開始。
堪薩斯從第一分鐘就展現了強隊底蘊。他們的防守輪轉極快，外線球員腳下頻率高，內線湯普森覆蓋面積大。芝加哥大學的前幾次進攻都被防了下來，林川在低位兩次拿球都沒能獲得好的出手機會。
反過來，堪薩斯打得很有耐心，連續傳導後找到底角射手，命中三分。開場兩分鐘，芝加哥大學0比5落後。
庫珀叫了暫停，重新布置進攻。林川主動提出增加高位策應，讓安德烈多突破。庫珀同意，讓他到罰球線附近接球。
回到場上，林川在罰球線拿球，湯普森防了出來。林川做了個手遞手傳球給安德烈，然後迅速順下。安德烈把球往籃下一拋，林川高高躍起，空中接力扣籃得分。
這一球讓主場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響亮的噓聲。
林川沒理會，快速回防。接下來幾個回合，他開始找到節奏。湯普森進攻端很強，但防守端並沒有想像中那麼積極。林川利用自己的靈活性，連續兩次繞到弱側接球，中距離跳投命中。又抓下前場籃板，補籃得分。
第一節打到後半段，芝加哥大學反超了比分。林川單節拿下10分5籃板，湯普森只得到4分。
第二節，堪薩斯調整防守，開始對林川進行繞前和包夾。林川沒有硬來，把球分給外線的射手。但芝加哥大學的外線手感一般，連續幾次空位三分不中。堪薩斯趁機打出反擊，重新取得領先。
半場結束，芝加哥大學37比40落後。林川14分8籃板4助攻，數據不錯，但隊友支持不足。
更衣室里，庫珀在戰術板上畫了個大圈：「下半場，安德烈你多給林做無球掩護，讓他到弱側接球。其他人拉開空間，讓林一打一。湯普森防不住你，你給他打下去。」
林川點頭。下半場開始後，他果然更主動。連續三次在弱側接球後單打湯普森，一次後仰跳投，一次突破造犯規，一次轉身勾手。湯普森被連打了三個回合後，心態明顯急躁起來，防守動作越來越大。
第三節還剩五分鐘，湯普森在防守林川時打到了他的手臂，被吹了個人第三次犯規。庫珀在場邊鼓掌，林川走上罰球線，兩罰全中。
分差拉開到8分。堪薩斯主場球迷開始躁動不安。
但真正的考驗在第四節最後三分鐘到來。堪薩斯瘋狂反撲，連續搶斷後打反擊，比分被追到只差2分。林川在進攻端被包夾得無法接球，庫珀叫了暫停。
「給林做擋拆，讓他到高位接球。」庫珀說，「如果包夾，就分球到弱側底角。如果單防，就讓他自己打。」
暫停回來，安德烈持球，林川上提做擋拆。湯普森換防到安德烈，林川順下到罰球線附近接球。防守人撲過來，林川做了個投籃假動作，點飛對手後運一步，中距離出手。
球在籃筐上顛了兩下，落入網中。
領先4分，時間還剩一分半。
堪薩斯進攻不中，林川搶下後場籃板，把球交給安德烈。他們壓時間，直到進攻時間快結束時，林川在低位接球，背打湯普森。兩人身體碰撞，林川突然轉身，用左手上籃。湯普森起跳封蓋，但林川利用臂展把球從籃筐另一側勾了出去。
球進，還造成了犯規。
林川加罰命中，完成2+1。分差來到7分，勝負基本失去懸念。
終場哨響，芝加哥大學以78比71爆冷擊敗全美第三的堪薩斯大學。
林川全場33分15籃板5助攻3蓋帽，其中第四節單節12分。湯普森下半場只得到6分，完全被林川壓制。
賽後，林川和隊友們在客隊更衣室里瘋狂慶祝。安德烈抱著他的頭，往他臉上噴了一臉水。庫珀站在門口，難得露出笑容。
系統提示：
【任務完成：幫助球隊擊敗全美第三的堪薩斯大學。】
【獎勵：中距離投籃+2，技能訓練點×6。】
【新任務發布：在常規賽剩餘比賽中，保持場均得分28分以上。當前場均得分：27.6。】
林川擦掉臉上的水，看了一眼任務。還差一點，他需要在接下來的比賽里繼續穩定輸出。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夏思萌發來一條簡訊：「你說的，多蓋一個帽。我拍到了，就是湯普森那個左手勾手被干擾的瞬間。太帥了。」
林川笑了笑，回了一句：「你拍的哪張都帥。」
發出去之後，他愣了一下。這話似乎有些曖昧。他猶豫著要不要補一句解釋，夏思萌已經回復了：「那以後我多給你拍幾張。」
林川看著這條消息，嘴角不自覺地翹了翹。他剛想回復，安德烈從後面搶過他的手機，怪笑著大聲念出來：「那以後我多給你拍幾張——喲，林！你談戀愛了？」
「還給我。」林川去搶手機，安德烈靈活地躲開，繼續大喊。
「別鬧了！」林川一把抓住安德烈的手腕，把手機拿回來。更衣室里其他人都在起鬨，威廉士用毛巾甩著柜子，嘴裡喊著「林有女朋友了」。
林川沒有解釋，只是把手機塞進口袋。他看了安德烈一眼，那傢伙正沖他擠眉弄眼。
林川搖搖頭，從更衣室的冰桶里拎出一瓶水，擰開喝了兩口。冰涼的水順著喉嚨滑下去，讓他的情緒慢慢平靜下來。
手機又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一看，還是夏思萌：「對了，明天校報體育版頭條是你。標題我起的，叫《林川：從傷停一年到全國焦點》。你明天記得看。」
林川回了一個字：「好。」
他收起手機，靠在更衣柜上。外面的球迷還在等待客隊離開，遠處傳來堪薩斯大學助威團的歌聲。這裡的一切都很真實，真實得讓他幾乎忘記自己來自另一個時空。
系統面板在意識邊緣閃了一下，提示「任務更新」。
林川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明天還有訓練，後天還有比賽。常規賽還沒結束，錦標賽還沒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