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思萌約的採訪地點在校園東側那家叫「TheGrind」的咖啡店，離球館兩條街，門口掛著一塊掉了漆的木質招牌。林川到的時候她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了，面前擺著一杯美式，手邊放著本子和錄音筆。
「你喝什麼？」她問。
「黑咖啡。」林川在她對面坐下。
夏思萌招手跟店員示意了一下，然後打開錄音筆：「不介意我錄音吧？做筆記用，不會外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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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意。」林川靠在椅背上，打量了一下四周。咖啡館不大，幾桌學生在用電腦，沒什麼人注意他們。
夏思萌把本子翻到空白頁，問了個很常規的開場問題：「兩場季前賽都贏了，你個人數據也很好，現在隊內氛圍怎麼樣？」
「挺好的。」林川說，「大家都想贏球，贏了自然開心。」
「但賽季還很長。」夏思萌抬頭看了他一眼，「你覺得球隊今年能走多遠？」
林川想了想。這是採訪，也是對話。他不想說太官方的空話，但也不能把真實想法全部倒出來——他總不能說我是穿越者，我知道後面會發生什麼。
「目標肯定是進錦標賽。」他說，「球隊這幾年都沒打進去，今年陣容比去年完整，大家都在憋著一股勁。我不敢說能拿冠軍，但至少要進全國賽。」
夏思萌點點頭，在本子上記了幾筆：「你個人的目標呢？有沒有想過NBA？」
「每個打球的都想過。」林川沒有迴避，「但想和能不能是兩回事。先把大學比賽打好再說。」
「你的打法跟以前有點不一樣。」夏思萌突然說，「我看了你去年的比賽錄像，雖然只打了幾場就傷了。那時候你的進攻手段比較單一，主要是低位要球。現在你的策應和防守覆蓋明顯更積極，還多了中距離。是這一年養傷期間自己練的？」
林川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心裡飛速琢磨。原身的技術特點確實和現在不同，但也不是完全沒基礎，只是他穿越後帶來的系統訓練強化了這些。他給了個合理的解釋：「養傷的時候動不了，只能看錄像動腦子，想明白了很多東西。復出之後訓練也著重補了這些環節。」
「挺不容易的。」夏思萌說，語氣裡帶著點真心的感慨，「很多人傷了一年就再也回不來了。」
林川沒接話，只是「嗯」了一聲。
後面的問題就輕鬆多了，關於球隊戰術、隊友特點、新賽季的期待。林川答得比較從容，偶爾開個玩笑。夏思萌也跟著笑，採訪從正式逐漸變成了閒聊。聊到後來，她乾脆把錄音筆關了，說正式問題問完了。
「我是不是應該請你吃個飯感謝你接受採訪？」她合上本子，笑著說。
「不用，就一杯咖啡。」林川看了眼她面前已經空了的杯子，「這杯算我的。」
兩人在咖啡館門口分開。夏思萌往新聞學院的方向走，林川回公寓。走了幾步，他回頭看了一眼，她沒回頭，步子很快，馬尾一甩一甩的。
林川收回視線，心裡記著系統發布的那個任務。中距離投籃還差一分，常規賽揭幕戰就在後天晚上。
當天夜裡，林川在夢境訓練里沒有選擇新的課程，而是把之前積攢的技能訓練點分配到了中距離投籃的專項訓練上。系統給他安排的是一種高強度的接球投籃練習，模擬比賽中的各種情形——繞掩護接球投籃、擋拆外彈接球投籃、背身接球轉身跳投。每次出手都有即時反饋，弧線、發力、手型、跟隨動作，任何一點偏差都會在眼前標紅。他練了不知道多少組，直到系統提示「中距離投籃提升至80」才停下來。
醒來的時候是凌晨五點。林川摸了摸額頭，沒有出汗，但太陽穴有點緊，像是腦力消耗過度的後遺症。他看了一眼系統面板。
【中距離投籃：80】
正好卡線。
他呼出一口氣，翻了個身想再睡一會兒，但腦子清醒得不行，乾脆起床洗漱，穿著拖鞋去了樓下的球場。天還沒全亮，路燈還亮著。他一個人投了四十分鐘籃，找那種接球就投的感覺。命中率還不錯，比前兩場穩定多了。
常規賽揭幕戰，芝加哥大學主場迎戰密爾沃基大學。
對手不算強，上賽季分區倒數第二，陣容里沒有特別出彩的球員。庫珀賽前就說了，這場比賽要穩穩拿下，而且要讓林川多打，給他找常規賽的節奏。
比賽一開始，林川就展現出了和季前賽不一樣的狀態。他的跑動更積極，接球後的動作更果斷。第一次進攻，他在右側牛角位接球，防守人離他一步遠，他直接起跳中投，球乾淨利落地穿過籃網。
「好球！」安德烈在回防時和他擊掌。
接下來幾個回合，林川連續在中距離得手。密爾沃基的內線腳步偏慢，跟不上他的外彈節奏。他的中投又穩又流暢，出手點極高，防守人幾乎無法干擾。上半場打了十二分鐘，林川已經拿到14分，其中中距離命中了5個。
看台上的學生們興奮起來了。芝加哥大學的主場難得有這麼多觀眾，季前賽兩連勝帶來的熱度比預想中高。有人舉著手寫的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LINSANITY」，林川掃了一眼，差點笑出來。
半場結束，林川18分8籃板。庫珀在更衣室里沒多說什麼，只提醒大家別鬆懈。果然，下半場密爾沃基加強了外線衝擊，試圖用速度拖垮芝加哥大學的防線。但林川在防守端的影響力太大了，他一個人坐鎮內線，把對手的突破線路切得乾乾淨淨。密爾沃基連續幾分鐘無法在內線得分，只能在外線勉強出手，命中率很低。
第三節中段，芝加哥大學已經把分差拉到了二十分。林川在快攻中接到安德烈的長傳，面前空無一人，他踩著罰球線起跳，單手劈扣。
球館炸了。
那一瞬間，林川甚至能感覺到地板在震動。他落地後仰頭看了一眼籃筐，然後轉身跑回防守端。安德烈衝過來撞他：「你他媽要不要這麼秀！」
「你傳得好。」林川說。
第四節，庫珀把林川換下休息。他坐在替補席上看隊友打完剩下的時間，最後比分定格在83比58。林川全場28分11籃板3蓋帽，中距離12投8中，效率極高。
系統提示跳出：
【常規賽首戰任務完成：得分20+，籃板10+。】
【獎勵：技能訓練點×3。】
【新任務發布：在本賽季前五場常規賽中，場均至少20分10籃板，當前進度：1/5。】
林川看了一眼，關掉面板。接下來幾場比賽，他只要保持這個狀態就行。
更衣室里，隊友們鬧哄哄地慶祝。林川坐在自己的柜子前，用毛巾擦汗。手機響了，是夏思萌的簡訊：「今晚的比賽我寫了報導，明天校報頭版，你記得看。」
林川回覆：「猜到你寫得快。」
過了幾秒，她又發來一條：「寫得不算好，你湊合看。不過你今晚那個扣籃我拍下來了，要發給你嗎？」
「發。」
很快一張照片傳了過來。林川起跳的瞬間，身體在燈光下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籃筐就在他面前。拍得很清楚，甚至能看到他手臂上的汗珠。
「拍得不錯。」他回了一句。
「那是我該做的。」夏思萌回了個笑臉。
接下來的幾場比賽，林川像一台逐漸磨合完畢的機器，越來越順暢。第二場客場打俄亥俄大學，他打了三十四分鐘，拿到24分13籃板4蓋帽，球隊79比70獲勝。第三場回到主場，對手是東密西根大學，林川只打了二十六分鐘，就拿下了20分10籃板的兩雙，球隊輕鬆取勝。第四場，對手實力稍強一些，打到最後五分鐘才分出勝負。林川在關鍵時刻連得6分，全場27分12籃板，幫助球隊鎖定勝局。
常規賽開局四連勝。
林川場均25.8分11.5籃板3.8蓋帽，數據在整個NCAA一級聯盟都排得上號。媒體開始注意到這個華裔大個子。芝加哥當地的電視台來採訪了一次，ESPN的大學籃球版塊也提了一句「芝加哥大學的前鋒林川正在打出全美最佳球員級別的表現」。
夏思萌的那篇專訪也發了出來，標題叫《林川：從傷停一年到內線支柱》。文章寫得很有溫度，沒有把林川塑造成冷冰冰的數據機器，而是寫了他傷愈復出後的掙扎、訓練中的自律，還有和隊友之間的信任。文章末尾有一句話：「他很少承諾什麼，但每一場都在用行動說話。」
林川看完把報紙疊好，收進了抽屜。
第五場比賽前，系統面板上的任務進度已經走到了4/5。只要這場再拿20分10籃板，任務就完成了。
對手是密西根大學，上賽季分區前四，實力明顯比之前幾個對手高出一檔。比賽在密西根主場打，那邊的球迷出了名地瘋狂，從開場第一秒就開始噓客隊。
林川感受著那種敵對的氣氛，卻異常興奮。他發現自己在高強度對抗中反而更容易進入狀態。密西根的內線不算高，但運動能力極好，喜歡打快速反擊。林川在防守端必須來回衝刺，體能消耗很大。但他扛住了。
上半場他拿到12分7籃板，下半場對手開始包夾他。林川沒有強行打，而是用傳球撕開防守，連續助攻外線命中三分。比賽打到最後一分鐘，芝加哥大學領先5分。密西根被迫犯規戰術，林川站上罰球線。
他兩罰全中，把分差擴大到7分，比賽基本失去懸念。
終場哨響，芝加哥大學78比71擊敗密西根大學，開局五連勝。
林川全場22分13籃板5助攻3蓋帽。
系統提示：
【任務完成：前五場常規賽場均20分10籃板。】
【獎勵：技能訓練點×5，狀態調節卡×1。】
【新任務發布：在NCAA常規賽階段，連續三場得分30+。當前進度：0/3。】
林川站在球場中央，和隊友們擁抱慶祝。他抬頭看了一眼看台，在客隊區的一角，他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夏思萌舉著相機，朝他比了個大拇指。
他笑了笑，輕輕點頭。
遠處，有球探模樣的人在看台上低頭寫著什麼。林川沒有在意，但他的餘光捕捉到了那本翻開的筆記本，上面畫著一些他看不懂的符號，像是某種籃球數據記錄。
他知道，更大的挑戰還在後面。但至少現在，這條路的起點，他踩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