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前賽首戰過後，林川的名字第一次出現在了芝加哥大學校報的體育版上。
夏思萌那篇報導寫得很克制，沒有用什麼誇張的形容詞，只是把數據列了出來：22分10籃板5蓋帽。然後是一句簡短的點評：「這位缺席了整個上賽季的華裔前鋒，用一場比賽宣告了自己的回歸。下一場對陣路易斯安那理工，將是真正的試金石。」
林川是在訓練館的休息區看到這份報紙的。安德烈把報紙拍在他面前，用一根手指戳著那幾行字：「看到沒有？試金石。人家把你當金子測呢。路易斯安那理工那幫人上賽季差一點進甜蜜十六強，內線那個黑哥，叫什麼來著，隆尼·巴特勒，六尺九，兩百五十磅，是個牲口。你確定你能頂住？」
「試試就知道了。」林川把報紙折好，塞進包里。
其實是賽程定的，不是他選的。季前賽的對手早在兩個月前就排好了，北愛荷華是第一場熱身，路易斯安那理工是第二場，中間隔了整整五天。這五天裡，林川白天跟著球隊訓練，晚上在夢境中繼續磨技術。
系統很靠譜。第一場季前賽後，他的技能訓練點漲到了十二個。他在第二晚的夢境訓練里，額外花了三個點，把「基礎內線終結」課程點開了。這門課主要講的是籃下各種角度和身體對抗下的終結手段，都是安東尼·戴維斯模板里的核心技能。原身雖然有不錯的底子，但能在高強度對抗下穩定完成終結的能力並不突出，尤其是近筐的小拋投和打板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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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晚上的夢境訓練下來，林川感覺自己在籃下的手活又細了不少。最直觀的變化是，他在隊內對抗中開始更頻繁地使用一些小技巧——身體靠住之後半轉身，用左手從防守人腋下把球挑出去。這種動作以前他得想半天，現在變成了條件反射。
更衣室里，庫珀在比賽前一天把所有人叫到一起，專門講路易斯安那理工的錄像。
「他們的進攻發起點很明確，一號位和四號位。」庫珀用遙控器在大屏幕上暫停畫面，「這個四號位，就是隆尼·巴特勒。他運動能力很強，喜歡在禁區要位後暴力終結，也有一手中距離。防他的時候，下肢要穩，不能讓他卡到太深的位置。林，你這場的主要任務就是鎖死他。」
林川盯著屏幕，看巴特勒在禁區里像推土機一樣把對位球員頂開後單手劈扣。力量確實很猛，但技術並不複雜，更多靠身體。林川不擔心對抗，他擔心的是速度。
「這傢伙有一手面框突破。」庫珀補充道，「不是光死頂的類型。你要注意他的第一步，別被過了。」
林川點頭，把錄像里的幾個進攻習慣記了下來。巴特勒接球後習慣先用力運一下再轉身，左手進攻比右手弱。這些細節在比賽里都會有用。
訓練結束後，林川一個人在館裡加練了半小時。他練的是中距離接球跳投，站在罰球線圓弧外一步的位置，讓威廉士幫他傳球。有防守強度的時候命中率一般，但空位狀態下已經穩定在七成以上了。
「差不多了。」助理教練過來催他，「比賽前一天別練太狠，保留體力。」
林川把球放到球車，道了聲謝，走向更衣室。經過門口時，他看見夏思萌站在外面和一個記者說話，兩人手裡都拿著本子。她似乎是來採訪賽前訓練情況的，看見林川出來，沖他點了下頭。
林川走過去：「你怎麼來了？」
「做賽前報導。」夏思萌揚了揚本子，「庫珀教練剛說了幾句，說你的狀態回升很快。他自己誇你，可不容易。」
「他在媒體面前一向說好話。」林川說。
「但他說得挺具體的。」夏思萌低頭翻了翻筆記，「他說你的防守覆蓋面很大，是球隊內線防守的核心。還說你會是今年隊裡最重要的一塊拼圖。要不我直接把這些寫進去，反正你也沒反駁。」
林川笑了一下：「你寫吧，別太誇張就行。」
兩人一起出了球館。天色已經暗下來，校園裡路燈亮起，幾個學生騎著自行車從旁邊經過。夏思萌把筆記本放進包，問：「你緊張嗎？對手畢竟強。」
「還好。」林川說，「打的是球，又不是看對方名頭。」
夏思萌側頭看了他一眼：「你這人，年紀不大，說話總是很穩。真不像普通大學生。」
林川心頭微動。他當然不是普通大學生，但他不可能解釋。他聳了聳肩：「可能我長得老成。」
夏思萌笑了，沒再追問。到了岔路口，她指了指宿舍方向：「我走這邊。明天比賽加油，別讓我這篇報導變成笑話。」
「不會。」林川說。
第二天，比賽日。
這場是客場，路易斯安那理工的主場不算大，但氛圍比芝加哥大學的主場要熱鬧多了。他們上賽季成績好，球迷也買帳，開賽前半小時看台就坐滿了。空氣里瀰漫著爆米花和熱狗的味道，一群穿著紅色校服的學生在看台上又唱又跳，搞得像嘉年華。
林川在球員通道里活動身體，安德烈站在他旁邊，不停地抖腿。
「你緊張？」林川問。
「放屁，我這是興奮。」安德烈說，「看見那幫紅衣服的沒有？上賽季他們有個傢伙賽後跟我噴垃圾話，說芝加哥是軟蛋。今天老子要讓他們閉嘴。」
林川沒說話，繼續做拉伸。他的注意力集中在了系統面板上。比賽前，他把這個白天攢下的狀態點都分配好了，主要加在了防守和運動能力上。這是系統里的一種臨時增益，能在短時間內提升某一項表現。他不太想依賴這個，但硬仗在即，多一分保障總是好的。
跳球，比賽開始。
路易斯安那理工果然比北愛荷華強了不止一個檔次。他們的控衛速度快，出球果斷，第一次進攻就打了個漂亮的底角三分。回過頭來，安德烈突破分球，林川接球後面對巴特勒，做了個投籃假動作後下球突破。兩人身體撞在一起，林川感覺對方的力量確實很足，像一堵牆。他沒硬來，一個轉身把球分給了外線的射手。射手投籃偏出。
巴特勒搶下籃板，自己持球推起快攻。他推進的速度很快，衝起來像個小一號的卡車。林川追上他，想在三分線外堵住。巴特勒一個變向，用肩膀頂著林川繼續殺向籃下。林川沒失位，貼著他到了禁區。巴特勒起跳時，林川也同時躍起。兩人在空中對抗，巴特勒的力量占了優勢，球打板入筐，還造成了林川的犯規。
主場球迷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林川落地後吐了口氣，看了巴特勒一眼。這傢伙確實很難纏，尤其是衝起來之後，那股子蠻勁比錄像里看著還凶。
庫珀在場邊拍了拍手：「沒事！繼續打！別讓他輕易加速！」
加罰命中後，芝加哥大學落後三分。林川走到前場，在低位要到球。巴特勒貼了上來，渾身肌肉硬邦邦的。林川背打了一下，對方紋絲不動。第二下，林川做了個半轉身假動作，巴特勒重心晃了一下。林川立刻反向轉身，用左手勾手。這球角度很刁，從籃板側面擦過去入筐。
這是他這幾天在夢境訓練里反覆練習的左側終結。打的就是巴特勒這種喜歡上搶的重型內線。
接下來的幾個回合，兩邊都有來有回。林川和巴特勒成了場上最激烈的對位，兩人從禁區搶到外線，又從外線追到籃下。巴特勒攻得凶，林川防得也凶。有兩次林川被頂開，但更多的時候他用長臂干擾到了對方的出手。
第一節結束，芝加哥大學26比24領先兩分。林川6分3籃板2助攻，巴特勒9分4籃板。
第二節，庫珀換人，林川休息。路易斯安那理工趁機打出一波高潮，把比分反超到36比30。林川坐了不到三分鐘就重新上場。他一回來，防守立刻有了改觀。他先是在籃下封蓋了對方替補中鋒的上籃，然後又在進攻端接到安德烈的空接傳球，單手補扣得手。
主場球迷沉默了。林川落地後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往防守端跑。安德烈追上來撞了他一下：「看到沒有！我就是這個意思！打得再張揚一點！」
半場結束，芝加哥大學41比40領先。林川13分7籃板3蓋帽。
更衣室里，庫珀表情很嚴肅。
「巴特勒上半場拿了15分，太多了。」他指著戰術板，「林，你一個人防他確實吃力，下半場威廉士上來協防。你更多負責補防和輪轉，讓他難受就行，不用每個球都硬抗。進攻端，你多拉出來，把內線空間留給安德烈突破。他們的內線移動速度不快，你拉到中距離，巴特勒跟出來就留空了，不跟出來你就直接投。」
林川點頭。這個調整挺聰明。庫珀不去硬碰硬，而是用空間和速度去調動對方的重型內線。
下半場一開始，效果就出來了。
林川不再只在低位要位，而是頻繁上提到弧頂和牛角位做策應。巴特勒如果貼出來，安德烈就直插空了的禁區；巴特勒如果不出來，林川就在中距離接球投籃。
第三節打了五分鐘，林川連續命中三記中投，把巴特勒逼出了禁區。然後安德烈開始突破，連續兩次上籃得分。路易斯安那理工的防線被攪得七零八落，分差很快拉開到兩位數。
巴特勒急了，開始更兇狠地衝擊籃下。林川在防守端和威廉士打起了區域夾擊，只要巴特勒在低位拿球，就有一側的人上來干擾。他被迫向外分球，但路易斯安那理工的外線手感已經涼了，連續打鐵。
林川搶下後場籃板，自己推起一條龍快攻。他從後場一路殺到前場，巴特勒在後面狂追，但林川的速度比他還快，衝到籃下輕鬆上籃得分。
這一球徹底把主場打熄了。林川落地後回頭看了一眼巴特勒，沒說話，回防去了。安德烈在旁邊笑得像個傻子：「你剛才看到了嗎？那傢伙臉都綠了。」
林川沒笑，但心裡也鬆快了不少。這場硬仗，他扛住了。
終場哨響，芝加哥大學68比55擊敗路易斯安那理工。
林川全場26分14籃板4蓋帽3助攻，其中下半場砍了17分。巴特勒上半場15分，下半場在林川和威廉士的夾擊下只得到4分。
賽後系統跳出提示。
【關鍵任務完成：幫助球隊取得連勝，並完成關鍵防守。】
【獎勵：防守能力+2。當前防守能力：84。】
【新任務發布：本賽季NCAA常規賽揭幕戰前，將中距離投籃提升至80以上。】
【當前中距離投籃：79。】
林川在客隊更衣室里看到這條消息時，正用毛巾擦汗。79，差1分。系統是真會卡點。
不過他不著急。還有兩天就是常規賽揭幕戰。到時候，這個數字會再往上走。
他穿上外套，跟著隊友走出球場。夜色里，大巴車在停車場等著。夏思萌發來一條簡訊：「贏得很漂亮。明天有空嗎？想給校報做一個賽後採訪。」
林川盯著手機屏幕看了一會兒，回了一個字：「有。」
他靠在座位上，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往後倒退。車廂里隊友們還在唱歌，安德烈領頭，把一首說唱串燒吼得震天響。林川沒加入，但也跟著節奏輕輕點了兩下頭。
新賽季的第一塊試金石，他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