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身子也太差了。」她收回手,譏諷道。
齊宴臉色蒼白,他費力地扯了扯嘴角,虛弱道:「溫棠,你也不看看你給我吃了多少藥?」
「那些都是補藥而已,是你自己太虛。」
溫棠撇撇嘴,轉身就去取了兩顆藥丸,遞了一顆給齊宴。
齊宴看著藥丸,好似失去了所有的力氣與手段,苦笑道:「溫棠,我都這樣了,你還不肯放過我,真想當寡婦?」
齊宴:我今日一定要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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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棠沒接話,強硬把藥丸往他嘴裡塞,迫使他將藥丸吞了下去。
「你個『毒』婦!」奈何他身子虛弱,只能幹瞪著她。
「不想死就別說話。」
溫棠起身將門窗一一關上,又取來火摺子,點燃了幾支蠟燭。
燭火搖曳,映得屋內光影明暗交錯。
齊宴心頭隱隱泛起一絲不安,門窗緊閉,她這是要做什麼?
難不成想趁自己身子虛弱,對自己上下其手?這簡直是白日宣淫!
「我警告你,別亂來!」
「雖然我有幾分姿色,但我是不會屈服於你的!」
「你也別想和上次那樣,用那種藥…」
齊宴強撐著坐起身,寧死不屈地看著她。
「聒噪」溫棠嫌他囉嗦,反手便在他的啞穴上一點,屋內瞬間安靜下來。
「齊宴我都和你說了多少遍了,上次只是個意外」
溫棠腦袋疼,和他說話,簡直就是對牛彈琴。
屋內的溫度漸漸升高,溫棠見時機差不多了,便掏出一方帕子,在空氣中揮了幾下。
她取出一根銀針,徑直探向帕子,銀針剛一觸碰到帕面,便瞬間變黑。
溫棠看著變黑的銀針,臉色微變:真是自己研製的那味毒!
一旁的齊宴看得真切,眸色倏沉,有一瞬的吃驚。
竟和他猜想的一樣,這裱畫真的藏著毒!
溫棠將緊閉的門窗盡數推開,待新鮮空氣湧入後,才走到齊宴面前,解開了他的啞穴:
「遇熱則發,入體無痕,如夢而逝……故名『醉生夢死』。我剛剛給你吃的,是解藥。」
齊宴愣住,世上當真有殺人於無形的毒。
他摩挲著衣角,陷入了沉思,「大婚當夜,新房門窗緊閉,滿室紅燭高燒,溫度驟升,不中毒才怪。」
「不過,你怎會有這毒的解藥,還能這麼快拿出來?」齊宴用詫異的目光審視著她。
晚風從窗戶湧入吹亂了她的鬢髮。
溫棠輕咳了兩聲,連忙岔開話題:「你也不看看我是誰,再說了,你是來查案的,還是來查我的?」
話音落,她不等齊宴再問,轉身快步離開了屋子。
齊宴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戲謔道「眼神閃躲,迴避話頭,心虛。」他冷笑一聲,「溫棠,你最好別讓我抓到你的把柄」
秋夜已至,夕陽早已沉落西山,天際只剩一抹淡淡的暗紫余痕。
齊宴站在館門口犯起了難。
他這樣,哪還能騎馬回府。
他下意識轉頭,目光直直落在溫棠身上。
溫棠別過臉,乾脆利落地說:「別看我。」
方文連忙上前求情:「少夫人,大人如今這情況真騎不了馬,您就發發善心,讓他上您的馬車吧!」
一旁的小水也幫腔:「是啊少夫人,少爺這模樣騎馬回去,要是讓老爺夫人看見了,肯定要念叨您的。」
這話倒是說到了溫棠心上,她琢磨了片刻,覺得確實有理,便彆扭地開口:「上車吧。」
齊宴一聽,連忙在方文的攙扶下上了馬車,生怕她反悔。
馬車內,兩人相對而坐,目光緊緊盯著彼此,氣氛一時有些微妙。
溫棠先開了口,上下打量著齊宴,撇撇嘴道:「真是個沒筋骨的軟腳蝦,幾瓶藥就垮了。」
齊宴反駁道:「你還好意思說!下手那麼狠,哪有半分女子的樣子,簡直是個毒羅剎!」
馬車裡的二人又開始拌起嘴來。
車外的小水聽得一清二楚,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小聲嘀咕:「唉,這兩位祖宗,又開始了。」
「馭!」行至半路時,馬車外突然傳來馬夫的喊聲。
溫棠掀開車簾問:「怎麼了?」
小水連忙跑過來回話:「少夫人,馬車的軲轆壞了,一時半會也修不好,估計要走回府了。」
「真是倒霉」溫棠厭惡地瞥了一眼齊宴,不情願地下了車。
齊宴沒在意,也想跟著下來,他故意伸出手,笑著說:「勞煩夫人牽我一下。」
他本就面色蒼白,此刻微微垂著眼,身形單薄,倒真像個弱不禁風的書生。
溫棠看笑了,瞥了眼街上往來的行人,他倒是會裝!
葫蘆里賣的什麼藥她能不清楚嗎?
她忍!
她握住他的手,隨意一扯,沒成想齊宴被這一扯,身形晃了起來。
可齊宴卻暗自勾了勾唇,故意借勢往溫棠身上倒去。
正合他意。
「哎呦」一聲,兩人一同摔在了地上。
溫棠撐著地面坐起身,氣惱道:「齊宴!你幹什麼!」
這一摔引來了街上不少行人圍觀,眾人在一旁指指點點。
齊宴趴在地上,故意咳了幾聲,聲音虛弱道:「是我不好,身體太弱站不穩,還連累夫人一同摔倒了。」
齊宴:你還記得這招嗎?溫棠,這可是你用過的。
溫棠看著圍得越來越近的人群,壓低聲音瞪他:「我明明就輕輕扯了一下,哪能摔成這樣?你故意的!」
齊宴抬眸,眼底閃過一絲狡黠,依舊裝著可憐:「夫人莫怪,我真不是故意的」
齊宴心裡暗笑,她今日讓自己吃了那麼多的苦,他總得討點回來。
他又故意加重了幾聲咳嗽,引得周圍越來越多的人涌了上來。
小水見狀,立馬想上前扶他起來,「少爺,奴婢扶您起來」
「好疼」他揉了揉手腕,假意摔得動不了。
溫棠低下身,壓低聲音問:「你到底想幹什麼?」
齊宴卻旁若無人地點了點頭,好似溫棠在旁邊和他說話一般,他拉高聲調,聲音虛弱卻字字清晰:「那就勞煩夫人背我一程了。」
「我什麼時候說要背你了?」
齊宴不語,任憑晚風輕拂過額前的幾縷髮絲,他微微側頭,眼睫輕顫,那雙眸子在餘光下亮得動人,像極了一隻無辜的小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