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棠,這不就是順手的事嗎?這也要提要求?」齊宴立刻皺起眉看著她。
溫棠還真是小氣鬼。
「自然,而且你要知道,現在是誰求誰幫忙,別這麼理直氣壯!」溫棠斜睨著他,嘲諷道。
齊宴被噎得啞口無言,臉頰微微泛紅,半晌沒再出聲。
溫棠沒再多說,轉身從旁邊的格子裡掏出一個青瓷小瓶,徑直擺在齊宴面前。
齊宴一看,頓時知道她打著什麼算盤,臉色沉了下來:「溫棠,你又想拿我試藥?」
「是啊,新研製的。」溫棠點點頭,隨意地一攤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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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真是有毅力,你做什麼都會成功的」齊宴咬牙切齒道。
「謝謝」
「但是我絕對不會再向你妥協!」
齊宴一把抓過桌上的裱畫,轉身就走,還丟下一句硬氣話,「我就不信,這京城裡除了你,沒人能看出這裱畫的異樣!」
「那你儘管去,可別後悔!」溫棠在他身後大聲喊道。
齊宴賭著氣翻身上馬,方文在後面急得直喊:「大人,要不咱們再想想?少夫人她」
「不必!求她不如求己!」齊宴打斷他,一甩馬鞭,策馬向前。
一旁的小水湊到溫棠身邊,猶豫道:「少夫人,這樣會不會…」
溫棠看著齊宴遠去的背影,泰然自若道:「放心,他一定會回來的。」
如她所料,一個時辰後,齊宴和方文悻悻地回到了毒館。
他將裱畫放回桌上,臉色帶著幾分窘迫,不情願道:「我答應你,試就試。」
溫棠忍著笑,故意慢悠悠地反問:「答應我什麼呀?」
「別裝蒜!那瓶藥呢?」齊宴皺著眉,語氣頗有些不耐煩。
溫棠聞言,轉身走向內間,再出來時,手裡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擺滿了大大小小的青瓷藥瓶,一一擺在桌上。
「你來遲了,現在情況不一樣了。」
齊宴看著滿桌的藥瓶,眼睛瞪得溜圓,指著瓶子不可置信地問:「你……你該不會想讓我把它們都試個遍吧?」
溫棠挑了挑眉,眼底滿是狡黠,笑著吐出兩個字:「聰明。」
方文在一旁急得直擺手:「少夫人,這可不行啊!這麼多藥,大人身體會受不住的!」
「何止受不住,這麼多藥灌下去,我都不知道要死多少回!」
齊宴氣急敗壞道,原本還想再罵兩句,可話到嘴邊卻突然軟了語氣,臉上掛起討好的笑:「夫人,您看…這事」
「沒得商量」溫棠直接打斷他。
齊宴見狀,猛地一拍桌子,拔高了聲音:「溫棠!你這是坐地起價,奸商所為!」
「什麼坐地起價,奸商所為?」
溫棠挑著眉反駁,溫聲道「我這是做生意,買賣自由,你情我願的事。你大可以不答應。」
齊宴被她堵得啞口無言,看著滿桌的藥瓶,咬了咬牙。
為了查清真相,他豁出去了!
他深吸一口氣,手顫顫巍巍地伸向最左邊的一瓶藥。
「哎」溫棠故意逗他,誇張地說,「這是我新研製的穿腸蝕骨散,喝下去腸子都能化了。」
齊宴一聽,嚇得立馬收回手,轉向第二瓶。
「這個也危險,」溫棠又開口,「叫七竅流血散,半個時辰就能讓你七竅淌血。」
他又慌忙換了一瓶,溫棠接著笑道:「這個是瘋癲散,喝了會又哭又笑,認不得人哦。」
齊宴被她這番話嚇得魂都沒了,只覺眼下的處境和凌遲處死沒什麼兩樣。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麻痹自己——與其這樣煎熬受罪,不如乾脆點。
他心一橫,抓起一瓶藥拔開瓶塞,猛地往嘴裡灌了一大口。
「慢點」
溫棠在一旁笑得前仰後合,叫他平時就喜歡欺負自己,不嚇死他,她就不姓溫。
沒過一會兒,齊宴就覺得腦袋發暈,眼前的東西開始打轉,鼻子裡還流出了溫熱的液體。
竟是鼻血!
「大人!大人您怎麼樣?」方文在一旁急得直喊,轉頭看向溫棠,「少夫人,這……這可怎麼辦啊?」
「別急,沒事的。」溫棠強忍著笑,擺了擺手,「這就是普通的暈頭轉向散,頂多讓人暈一會兒、流點鼻血。」
齊宴晃著暈乎乎的腦袋,咬著牙擠出斷斷續續的話:「溫棠,本…少爺還,能…堅持」
「是是是,齊少爺最厲害了」溫棠在一旁笑著附和。
齊宴艱難地抬起手,摸索著去拿桌上剩下的藥瓶,不斷地往嘴裡灌。
可藥效未顯,各種不適已接踵而至。
先是身上冒出一片紅疹子,又癢又麻;緊接著便開始不停打噴嚏,眼淚都快出來了;最難受的是舌頭麻得發木,只能抬手胡亂比劃,含糊地「嗚嗚」著。
溫棠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方文他們急得團團轉,想幫忙卻被攔住,也只能無措地站著。
……
試完最後一瓶後,齊宴癱坐在椅子上,裝逞強:「小樣,還不是被小爺我試完了」
他迷迷糊糊地指著小水,「溫棠,你還是得承認,小爺我厲害」
溫棠上前抓住他胡亂動作的手,把了下脈:「齊少爺,看清楚,我在這」
她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下一秒,齊宴頭一歪,直接暈了過去。
「少夫人,這…」方文連忙上前詢問狀況。
溫棠鬆開他的手,淡淡道:「無事,他就是虛得暈過去了,歇會兒就好。」
齊宴這廝身體也太差了,不就是多試了幾瓶毒藥,還都是微毒的,結果身體虛成這樣。
要不是他體內的奇毒能中和這些毒性,這時候恐怕已經死翹翹了。
也不知他下次毒發時能不能挺過去。
日落西斜,暖黃的陽光從枝葉里的縫隙里悄然落下,屋內茶香四溢。
齊宴醒來時,溫棠正坐在他身旁,面前散落著拆解完的畫鍊表。
她已經擺弄了許久,卻依舊毫無頭緒。
早在之前,方文就已告訴過她:死者死於心臟驟停,死狀安詳,臉上還帶著微笑。
而這症狀,分明和她研製的那味藥的反應如出一轍。
「總不能真的是那味藥吧?」溫棠暗自心驚,可她很清楚,這藥自始至終都沒對外出售過。
這便是讓她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咳咳」
溫棠聽到身旁傳來的動靜後,抬眼望去,見齊宴已然醒來,便伸手搭在他的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