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溫棠一身淺黃衣裙從屋內走了出來,臉上帶著盈盈笑意。
小水連忙上前,著急地問:「少夫人,少爺呢?」
她守在門外提心弔膽了一夜,害怕真有像京城裡傳言的那般玄乎,害怕少爺是豎著進去,橫著出來的,更害怕自家小姐才嫁進來第一天,就要守寡。
溫棠卻似乎心情不錯,她隨意地往後指了指,語氣輕快道:「在後面呢。」
得知齊宴還活著後,小水和一旁的方文這才鬆了口氣。
他們連忙朝屋內望去,只見齊宴正扶著門框站著,眼下掛著明顯的青黑,精神蔫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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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屋內,桌椅歪著,被褥、果子什麼的都丟在地上,一片狼藉。
小水和方文尷尬地對視了一眼,又急忙別過頭去,假裝什麼都沒看到。
「這門好像有點髒」小水抓起袖子擦著不存在的污漬。
「這地板也是,該處罰一下府里的下人了」方文說著還向地板哈了口氣,生怕大人介意他們看到他的糗樣。
屋外的溫棠才不管發生了什麼,她笑顏如花,周身透著年少懵懂的純真。
她抬手扶了扶髮簪,輕輕地哼起了小曲往前廳走去。
「溫棠!」
沉默許久的齊宴這才憤憤開口,看著她輕快的背影,氣得後槽牙都要咬碎了。
他昨夜還是太看得起自己了,竟不知死活地逗她。
前廳里,齊崢、沈蘭已端坐於桌前,溫棠正慢條斯理地用著早膳。
齊宴換了身月白錦袍走進來,氣色比清晨好了不少,想來是特意敷了粉遮掩倦容。
溫棠抬眼瞥了他一下,心裡暗暗鄙夷:「上值前還特意敷粉遮掩,竟不知也這般在意容貌,真是矯情。」
「爹,娘。」齊宴聲音溫和。
「快坐下用膳吧。」齊崢朝他擺了擺手,沈蘭也笑著點頭。
齊宴剛落座,便目光幽幽地掃向溫棠:「夫人怎麼不同我一起?」
語氣甚是親昵。
齊崢和沈蘭對視了一眼,這兩人該不會又要在飯桌上吵起來吧?
沈蘭當機立斷,連忙開口打圓場:「是我們先叫棠兒過來的。」
溫棠聽了沈蘭的話,連忙放下了筷子,她抬眸看向齊宴,眼眶微微泛紅:
「夫君昨夜不是還說,讓我莫要出現在你面前,說看了晃眼嗎?」
這話聽著,倒是齊宴做的不對,欺負了她。
齊崢一聽,當即沉了臉,對著齊宴訓道:「你這臭小子!棠兒才剛嫁進來,你就說這種渾話,是活膩了不成?」
沈蘭也在一旁幫腔:「宴兒,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快給棠兒道歉。」
齊宴愣了愣,他還以為爹娘會站在自己這邊,結果都倒向她那邊了是吧。
這家沒法待了。
溫棠見他不為所動,悄悄用鞋尖狠狠踩了他一腳,臉上卻還帶著無辜的模樣。
她輕咬著下唇,眼睛濕漉漉的,我見猶憐,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樣。
齊宴忍著疼,憤憤地瞪著她,一字一頓道:「是我不對,還望夫人原諒。」
大丈夫能屈能伸。
「看你表現吧。」溫棠立馬收起眼淚,假意擺了擺手,夾起一片脆藕吃著。
屋內凝滯的氣氛又鬆快了下來。
齊崢和沈蘭尷尬地笑著,這新兒媳臉倒是變得極快。
看他表現?齊宴攥著筷子的手緊了緊,差點被氣出內傷。
小時候怎麼沒發現,這丫頭竟這麼壞!
沈蘭又笑著往溫棠碗裡夾了塊紅燒肉:「棠兒,多吃點,看你這細胳膊細腿的。」
「多謝娘。」溫棠甜甜應著,喊得格外自然。
娘?
齊宴聽著心裡很不是滋味,他拿起筷子,夾了大片青菜放進她碗裡,狀若無意地說道:
「多吃點蔬菜,瘦點好。」
溫棠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竟敢說她胖!
從小到大,他就總拿這話擠兌她,到現在還沒改!
她最恨的,就是他這張狗嘴裡吐不出象牙的嘴。
溫棠氣得牙痒痒,故作體貼地往齊宴碗裡舀了一大勺絲瓜湯:
「夫君近日嘴有點臭,吃點這個,正好降降火氣。」
齊宴盯著碗裡的絲瓜,眉頭輕擰,我討厭的東西她倒是記得一清二楚。
他反手夾了一大筷涼拌銀耳放進她碗裡,語氣「關切」:
「夫人也多吃點,這東西養人,還能美白。」
兩人較上了勁,你一筷我一勺,專挑對方不喜歡的菜往碗裡添。
沒一會兒,二人碗裡的菜都多得快溢出來了。
「夠了!」溫棠率先把筷子往桌上一丟,站起身。
「誰怕你!」齊宴也跟著摔了筷子,起身離席。
「我吃飽了。」溫棠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我也不吃了。」齊宴朝另一個方向走去,兩人相背而行。
前廳里安靜下來,只留下齊崢和沈蘭,看著桌上兩碗堆得冒尖的菜,滿臉無奈。
溫棠出了前廳後,就氣呼呼地離了府,轉道來了自己開的毒館。
沒錯,她開的館就是叫毒館。
其實有不少人勸過溫棠,讓她換個溫和點的名字,畢竟「毒館」二字聽著就讓人發怵。
可溫棠卻嫌換名字麻煩,還說:「這名多好,一聽就知道是做什麼的,言簡意賅,省得旁人瞎猜。」
溫棠剛跨過門檻,就聽見一聲清脆的呼喊聲:「阿棠姐!」
來人是小季,溫棠平時不在館裡時,館中的所有事務都是她負責的。
小季見溫棠臉色不好,擔心地問:「阿棠姐,您昨日不是才剛成婚嗎,今日怎麼這麼早就來了?」
溫棠一聽,瞬間又想起了齊宴那欠揍的模樣,她咬牙切齒地說道「成婚了也不妨礙我製毒」
小季聽後點了點頭,心裡暗自稱讚著阿棠姐竟如此熱愛製毒。
可下一秒,就聽到了溫棠慢悠悠地吐出了三個字,「毒死他」,說罷,還露出了勢在必得的模樣。
雖說只是氣話,但她真的很想看到齊宴跪在地上,可憐兮兮地向她討要解藥。
一定很爽
所以她得加把勁,儘快把這個願望實現
小季:看來我誤會了,二人還是該打打,該殺殺。
小季回過神,眼下正事要緊,連忙收斂神色開口道:「阿棠姐,官府那邊的許可文書還沒批下來,再拖下去,對咱們館裡以後的生意怕是有影響。」
溫棠聞言努了努嘴,想起前段時日父親溫珩跟她說的話:只要她成了婚,就親自去幫她向官府申請許可文書。
溫珩身為禮部尚書,辦這種事本就易如反掌,想來也該順利。
「再等等,我爹那邊應該快有信了。」溫棠走到桌邊坐下,拿起桌上的藥草聞了聞,「這藥倒是新鮮。」
齊宴這邊,他剛踏進大理寺的門,就被幾個同僚圍了上來。
其中一個還拍了拍他的肩,調侃道:「喲,齊大人,不是給您批了婚假嗎,怎麼不在家陪新夫人?」
其他同僚也跟著起鬨,你一言我一語:「就是啊,這新婚燕爾的,不在家待著,跑這兒來遭罪?」
齊宴整理著官服,面不改色地回了句:「查案,不行啊?」
「行行行。不過,我們起初還以為是齊大人懼內呢」
齊宴確實是有點害怕溫棠,畢竟她全身上下都是「毒」,自己再怎麼提防,也總有疏漏的時候。
想是這麼想,可面上又怎會表現出來。
他假意咳了幾聲,傲嬌地說道「我怕她?你們倒是沒見過她被我欺負哭的模樣」
同僚們一聽,紛紛笑出了聲。
這齊大人嘛,除了查案正經些,其他時候都是小孩子心性,也難怪會和溫家千金處成那樣,還結了親。
齊宴不想再多言,生怕露餡,他朝內瞄了幾眼,問道「老師在裡面嗎?」
有位同僚點了點頭,回了他的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