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五日，下午一點。
晃了晃發脹的腦袋，蘇沐秋起了床。窗外陽光正烈，照得房間裡一片明亮。他坐在床邊愣了幾秒，才想起來今天是幾號，自己在哪。
凌晨五點睡的，睡了不到十個小時，腦子還有點懵。
他起身洗漱，走出房間的時候，飯桌上已經擺好了飯菜。蘇母從廚房探出頭來：「醒了？快吃飯，菜還熱著。」
蘇沐秋應了一聲，坐下吃飯。風捲殘雲般解決了父母給他留的飯菜，又幫著收拾了碗筷，然後回房間換了身衣服，出門坐上了公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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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地，興欣網吧。目的地，興欣網吧/俱樂部。
推開會客室的門，蘇沐秋發現發現電腦已經開著。他坐下，登錄，習慣性地點開活動面板。
幻影令數量：0。
他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兩秒，才反應過來——凌晨已經把三枚用完了。方銳、唐昊、孫翔。今天的三枚，已經在凌晨四點前消耗殆盡。
下午沒有新的幻影令。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屏幕上幻影長廊的界面發呆。剩下的十個名字——李軒、楚雲秀、肖時欽、張佳樂、張新傑、蘇沐橙、喻文州、王傑希、黃少天、周澤楷——一個一個灰著，等著明天才能解鎖。
忽然有點無所事事的感覺。
他正準備下線去看看錄像，屏幕右下角彈出一條消息。
君莫笑：幻影令用完了對吧？
蘇沐秋回覆：嗯。
君莫笑：過來訓練室一趟，商量點事。
蘇沐秋看著這行字，愣了兩秒。商量事？和他？
他起身推開會客室的門。
——————
訓練室里很安靜，只有一個人坐在角落的機位前。
葉修叼著根沒點著的煙，正在看什麼資料。聽見門響，他轉過頭，沖蘇沐秋招了招手。
「坐。」
蘇沐秋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這才注意到整個訓練室只有他們兩個，其他人都不在。
葉修把屏幕轉過來給他看：「凌晨藍雨拿了冠軍之路的首通，用時一小時27分鐘。包子他們試了幾把沒過去，等下午人齊了再試試。」
蘇沐秋湊過去看，屏幕上是一串密密麻麻的數據——職業配置、技能搭配、各階段用時、關鍵節點，標註得很詳細。他默默記在心裡，有些地方還在腦子裡過了幾遍，想著如果是自己會怎麼處理。
葉修又翻了翻另一頁：「擂台賽那邊，官方早上出了補充公告，今晚七點開始全服海選，然後每個俱樂部只能派一支職業隊參加。咱們興欣這邊，我打算讓方銳、莫凡、唐柔他們三個組一隊。」
蘇沐秋想了想：「方銳大大的氣功師，莫凡的忍者，唐姐的戰鬥法師，這個組合打車輪戰挺合適，就像第十賽季的時候一樣。」
葉修點點頭，又看了他一眼：「你就沒有什麼想問的？」
蘇沐秋愣了一下：「問什麼？」
「比如，為什麼讓你一直待在會客室里？」葉修語氣很隨意，但眼睛看著他。
蘇沐秋沉默了幾秒。這個問題他確實想過很多次，但一直沒問出口。一開始他以為是自己水平不夠，需要多練；後來覺得可能是葉修有什麼特別的安排，不方便說。但時間長了，他也習慣了——會客室就他一個人，安靜，沒人打擾，想怎麼練都行。
但現在葉修主動提起來，他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葉修沒等他回答，自顧自地說：「讓你待在會客室里，是我的安排。不是因為你有什麼問題。」
蘇沐秋看著他，等著下文。
葉修把煙拿下來，在手裡轉著，像是在組織語言。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臉上，看不清表情。
過了一會兒，他說：「你叫蘇沐秋，對吧。」
蘇沐秋點點頭。
葉修看著他，目光里有一種蘇沐秋看不懂的東西——不是審視，不是打量，而是另一種更深的東西，像是隔著很遠的距離，在看一個很久遠的人。
「這個名字，在榮耀圈子裡，有些特別,或者說，對我有些特別。」
蘇沐秋一愣：「特別？」
葉修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一葉之秋這個帳號，你凌晨打過了。感覺怎麼樣？」
蘇沐秋想了想，老實說：「打法很兇，很快，跟我想像中的不太一樣。」
「想像中的？」葉修看著他，「你想像中應該是什麼樣的？」
蘇沐秋被問住了。他說不上來。只是覺得那個帳號，那杆黑色長戟，應該有另一種打法——不是孫翔這種，是另一種。
葉修沒等他回答，繼續說：「一葉之秋這個帳號，最開始是我在用。從開服到退役，用了十年。」
蘇沐秋點點頭。這個他知道，葉修以前是嘉世的隊長，一葉之秋是他的帳號。後來退役了，帳號才轉到孫翔手裡。
「但它不是我一個人打出來的。」葉修頓了頓，「還有一個人，從一開始就和我一起研究榮耀。刷副本，搶BOSS，研究技能連招，一熬就是通宵。那個人，也叫蘇沐秋。」
蘇沐秋愣住了。
葉修看著他，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很多年前，我們一起打榮耀，一起研究裝備，一起準備比賽。後來他出了車禍，再也沒醒過來。」沉默了一會，隨即話鋒一轉「千機傘，你知道吧」
蘇沐秋點點頭。千機傘他當然知道，君莫笑的武器，能變形的那種。他在錄像里看過無數次，每一次都覺得驚艷。每一個興欣粉絲，甚至每一個榮耀玩家，都知道這把武器。
葉修看著他，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千機傘，是很多年前，那個跟你同名同姓的蘇沐秋製作出來的。」
蘇沐秋愣住了。
葉修繼續說：「那時候我們還在嘉世網吧，每天都是打榮耀，而他，沉迷上了武器編輯器，開始了沒日沒夜的研究，而千機傘，就是他的成果之一。」
蘇沐秋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葉修看著他，目光里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我在醫院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以為見鬼了。」
蘇沐秋下意識想說「我不是他」，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確實不是，但他不知道葉修說的那個人是誰，也不知道自己和那個人有多像。
葉修擺了擺手：「我知道你不是他。你不是那個蘇沐秋。但是……」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
「但是，你有一張和他一模一樣的臉，有和他一樣的名字，有和他一樣的天賦。這讓我不得不認真對待。讓你待在會客室里，就是不想讓其他人看到你之後，引發不必要的猜測。尤其是沐橙。」
「蘇隊？」蘇沐秋愣了愣。
葉修點點頭。
蘇沐秋腦子裡亂糟糟的，很多片段在閃。醫院裡的初次見面，葉修看他的眼神，那些偶爾流露出的恍惚，還有凌晨那句「正常」——現在終於有了解釋。
那個蘇沐秋，是蘇沐橙的什麼人？
他沒問，但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那……」他抬起頭，聲音有點澀，「蘇隊知道嗎？」
葉修點點頭：「我跟她說了，在你來之前。」
——————
時間倒回八月十五日，中午十二點。
蘇沐橙推開房間的門，下樓，發現葉修坐在客廳了。這有點反常，按照今天的作息，這個點他應該在睡覺。
「這麼早？」她走過去，在葉修旁邊坐下。
葉修把煙按滅，抬起頭：「有件事，想跟你說。」
蘇沐橙看著他，等他開口。
葉修沉默了幾秒，說：「那個秋雨落幕，神槍手，新人，你還記得嗎？」
蘇沐橙點點頭：「記得。他打的很不錯。」
葉修看著她，說：「他叫蘇沐秋。」
只是一下。
然後她問：「哪個秋？」
「秋天的秋。」
蘇沐橙沒有說話。她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指。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手背上，很暖。但她忽然覺得有點冷，她知道，葉修不會僅僅因為同名同姓就跟她特別談論這件事。
葉修繼續說：「他長得和沐秋一模一樣。」
蘇沐橙抬起頭，看著他。
葉修的表情很平靜，語氣也很平靜，但蘇沐橙聽得出來，他在儘量讓這件事聽起來沒那麼重。
「我第一次在醫院見到他的時候，也嚇了一跳。」葉修說。
蘇沐橙沉默了很久。
葉修繼續說：「我問過吳雪峰，他說不太可能。我也覺得不太可能。人死不能復生，這個道理我懂。」
他頓了頓。
「但是他就是頂著那張臉，那個名字，坐在會客室里，打榮耀。打得很像，又不太像。」
蘇沐橙抬起頭，聲音很輕：「像什麼？」
葉修想了想，說：「像你哥的基礎，天賦。走位、預判、對技能的理解，那些東西像是刻在骨子裡的。但是他自己的打法又不一樣，很多細節對不上。而且他自己什麼都不記得，是第十二區的新玩家。」
蘇沐橙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問：「你打算怎麼辦？」
葉修說：「讓他留下。打職業，如果他有這個意願的話。」
蘇沐橙看著他。
葉修繼續說：「但他不是沐秋。這是兩回事。我不想你因為這個，有什麼想法和壓力。」
蘇沐橙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她手背上，很暖。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說：「我……不知道。我需要時間。」
葉修點點頭：「不急。今天下午，我打算讓他和大家見個面。你如果覺得不舒服，可以迴避。」
蘇沐橙忽然扭過頭，直視著葉修：「不，我想見見他。」
葉修看著她，沒再說話。
蘇沐橙站起身，走到窗邊。窗外是通往興欣網吧的后街，陽光把樹葉照得發亮。
「葉修。」她背對著他，聲音很輕，「你說，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這麼巧的事嗎？」
葉修沉默了幾秒，說：「不知道。」
蘇沐橙沒有再問。
——————
時間回到下午兩點半，訓練室里。
蘇沐秋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問：「蘇隊她……見到我，會難受吧？」
葉修看了他一眼，沒回答這個問題，只是說：「待會兒大家來了，我正式介紹一下。以後你就不用待在那間會客室里了。至於沐橙，她怎麼說，你怎麼聽。別的不用多想。」
蘇沐秋點點頭。
葉修站起身，走到窗邊，點上煙。背對著他，說：「你先回會客室待著，等人齊了我叫你。」
蘇沐秋起身，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
葉修站在窗邊，煙霧從指間升起，在陽光里慢慢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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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半，人陸續來了。
包子第一個衝進來，嗓門大得整個訓練室都能聽見：「老大！今早忘跟你說啦，我打到唐昊了！第七次過的！第七次！你們知道方銳有多猥瑣嗎？裝弱勾引我，然後一套連招下來我血條直接見底，簡直跟他本人一模一樣……」
方銳跟在他後面，手裡拎著杯奶茶，懶洋洋地坐下，絲毫不在意前者對自己的評價。
魏琛晃晃悠悠地進來，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惺忪。莫凡悄無聲息地跟在他後面，找個角落坐下，一如既往地不說話。
唐柔進來的時候臉上帶著標準的笑容，但眼睛亮亮的，估計今早幻影長廊打得不錯，和陳果你一句我一句的說著笑。喬一帆、羅輯、安文逸三個一起進來，一邊走一邊討論著什麼。
最後進來的是蘇沐橙，她推開門，走進來，仿佛就像往常一樣。
葉修看了看人齊了，站起來清了清嗓子：「行了，都坐吧。今天宣布個事。」
眾人各自找位置坐下，目光都落在葉修身上。
葉修朝會客室的方向喊了一聲：「出來吧。」
會客室的門打開，蘇沐秋走出來。
訓練室里安靜了一瞬。
包子愣愣地看著他，忽然一拍大腿：「哎！你不是那個……那個……你是誰啊？」
方銳眯著眼睛打量了幾眼，沒說話，但眼神裡帶著點若有所思。。
魏琛盯著蘇沐秋看了好幾秒，忽然「咦」了一聲：「這小子怎麼看著有點眼熟？」
「眼熟？」方銳也湊過來，「你這麼一說，我也覺得有點……好像在哪見過？」
蘇沐秋站在門口，有點不知所措。他下意識看向蘇沐橙。
蘇沐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目光落在他身上，一動不動。
那雙眼睛。
那張臉。
那個名字。
那個她以為這輩子再也不會見到的人，雖然，她知道這只是一個長的一模一樣的人。就像葉修說的，她理解那一句「見鬼了」。
蘇沐橙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手指下意識攥緊了椅子扶手。只是一瞬間，很短很短的一瞬間。然後她眨了眨眼，恢復了平靜。
但那一眼，蘇沐秋看懂了。
不是驚訝，不是疑惑，是另一種東西——像是隔著很遠很遠，在看一個早就消失的人。
他知道那個人是誰，但他忽然覺得胸口有點悶。
蘇沐橙眨了眨眼，然後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那笑容很輕，輕得像一片葉子落在水面上。
蘇沐秋也點了點頭。
葉修清了清嗓子：「這位，從今天起正式加入興欣。以後和大家一起訓練。」
包子第一個舉手：「老大，他叫什麼呀？」
葉修看了蘇沐秋一眼，示意他自己說。
蘇沐秋深吸一口氣，往前走了一步。他能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有好奇的，有打量的，有若有所思的。他穩住自己的聲音：「大家好，我叫蘇沐秋。神槍手，請多關照。」
訓練室里再次安靜下來。
比剛才更安靜。
方銳的嘴巴張成O型，手指著蘇沐秋，又指了指蘇沐橙，半天說不出話。他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像一條擱淺的魚。
魏琛的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掃，最後落在葉修身上。
包子眯著眼睛，嘴裡喃喃了一句：「蘇沐秋……這名字……」
唐柔和陳果滿臉錯愕，目光轉向蘇沐橙。尤其是陳果，雙手捂住嘴，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
喬一帆、羅輯、安文逸互相看了一眼，都沒說話。
蘇沐秋站在那裡，看著這些人的反應，心裡愈發緊張，忽然又湧上一個奇怪的念頭——
這個名字，真的這麼特別嗎？
他又看向蘇沐橙。
蘇沐橙坐在那裡，臉上掛著淺淺的笑。很淡的笑，和平時一樣。但蘇沐秋注意到，她的眼圈有點紅。只是一點點，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她站起身，走到蘇沐秋面前。
訓練室里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蘇沐橙看著他，輕聲說：「歡迎加入興欣。」
她伸出手。
那隻手很白，很細，在陽光下微微泛著光。
蘇沐秋愣了一下，然後握住她的手。
那隻手有點涼。還有……一點抖。
很輕很輕的抖，如果不是他正好握著，根本感覺不到。
「謝謝蘇隊。」他說。
蘇沐橙笑了笑，鬆開手，轉身回到自己的位置。她的腳步很穩，臉上看不出什麼，和平時一樣。但葉修注意到，她坐下的時候，手指在椅子扶手上頓了一下。
只是一下。
包子終於緩過神來，拍著桌子喊：「哦哦哦哦！我知道了，你就是秋雨落幕是吧！不對啊，你怎麼跟隊長的哥哥名字一模一樣？」
方銳一巴掌拍他後腦勺上：「能不能別一驚一乍的？」
包子捂著腦袋，委屈巴巴：「我就是驚訝嘛……你們不覺得巧嗎？同名同姓哎！還都是玩槍的！」
方銳沒理他，目光在葉修和蘇沐橙之間轉了一圈，然後收回。
魏琛悄悄的靠近葉修，開口問道：「這小子，我見過他，我以為你開玩笑呢，真同名同姓啊。」
「不但同名同姓，長相也幾乎一模一樣呢，當然，不是同一個人。」葉修回復道，看不出表情。
魏琛噎住了，震驚的說不出話。
等蘇沐秋和眾人一一打過招呼之後，陳果也給蘇沐秋安排好了在訓練室的位置，葉修站起來，拍了拍手：「行了，說正事。擂台賽和副本的安排，大家聽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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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時間，葉修把擂台賽和副本的安排說了一遍。
全服擂台賽，就像職業聯賽的擂台賽一樣，三個人一組，輪流上場，而興欣，則直接選擇了第十賽季最為固定的擂台賽陣容上場。
其他人如果想打，可以自己找路人，或者非職業選手組隊，但不占用俱樂部名額。
副本這邊，晚上再一起去打冠軍之路，成員葉修，還有除了興欣目前八位正式隊員外，以及剛宣布加入興欣的蘇沐秋。
「我就不上了，這剛好是幫助你們磨合的一個機會。」魏琛是這麼說的。
「魏老大怎麼又慫了。」包子吐槽到。
「放屁！我這不是為了你們好！十人副本，我要出馬了還有你們的事嗎」魏琛一臉不屑的說到。
「那葉修不也上了，還是說你終於承認你比他弱了……」「放你大爺的屁！我看你是好久沒被收拾過皮癢了，來來來打你的幻影沒點意思，本人上決鬥場讓我收拾一下！」「來就來，我害怕你不成！」方銳和魏琛兩個人劍拔弩張，一副血海深仇的樣子。
眾人一陣笑。
蘇沐秋坐在角落裡，看著這一幕，嘴角也忍不住勾了勾。
他偷偷看了一眼蘇沐橙。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臉上帶著淺淺的笑，和平時一樣。但蘇沐秋注意到，她的目光在他這邊停留了一瞬。
只有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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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陳果從樓下上來，手裡拿著一疊文件。
「葉修，你讓我準備的資料都弄好了。」她把文件遞過來，「公關那邊也聯繫了，新聞發布會安排在三天後。到時候怎麼宣布？」
葉修翻了翻文件，點點頭：「就說興欣簽了一位新隊員，神槍手，名字叫蘇沐秋。別的不用多說。」
陳果看了一眼蘇沐秋，小聲問：「他本人不出面？」
葉修搖搖頭：「先不出。等過段時間再說，他家裡那邊，還要解決一下。」
陳果驚愕道：「你這不就相當於給人拐過來了？！要是對方家裡人不同意怎麼辦，你今天又是介紹又是準備發布會的，這要是出岔子了怎麼收尾啊。」
「那就說是關榕飛研發了新銀武，反正他這段時間整天嗷嗷叫，他研發的左輪手槍總算有用武之地了。」葉修放下文件，懶洋洋地說道。
「可是……」「放心，過兩天我就和沐橙親自登門拜訪。我會和他的父母解釋清楚的，這不是兒戲。」
「行吧。那麼……」陳果點了點頭，隨後猛然拔高音量「你快說清楚！」
「說清楚什麼？」
「你說呢！」陳果直勾勾的盯著葉修說道：「這件事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瞞著我們的？」
葉修坐直了身體，沉默了一會，緩緩開口道：「還記得前兩周，你讓我去醫院做體檢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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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眾人準備出發去打副本。
葉修走到蘇沐秋座位旁，低聲說：「還有件事。過兩天，我跟你一起去趟你家。」
蘇沐秋愣了一下：「我家？」
葉修點點頭：「和你父母談談打職業的事。他們同意了，你才能正式簽合同。」
蘇沐秋沉默了幾秒，然後用力點頭：「好。謝謝葉哥。」
葉修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準備打副本吧，這可會是你第一次正正經經的磨合，有不懂的問老魏，他就在你隔壁。」
蘇沐秋的旁邊，魏琛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有事就找我，不用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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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十個人都坐在電腦前，屏幕上是冠軍之路的入口。
包子摩拳擦掌：「這次一定要破紀錄！不能再讓藍雨他們囂張了！」
方銳還在刷著手機，不斷回復著論壇和微博那些因為活動而「讚美」他的網友。
唐柔活動了一下手指，眼睛亮亮的。
喬一帆默默檢查著技能鍵位。
安文逸推了推眼鏡，沒有說話。
羅輯緊張的看著屏幕，嘴裡喃喃著「這回一定不能摁錯鍵」之類的話。
角落的莫凡沒有任何聲響，但雙眼已經緊盯著屏幕。
蘇沐秋深吸一口氣，把手放在鍵盤上。
蘇沐橙抬起頭，看了眼隔壁的葉修。
葉修手指敲打，叼著根沒點的煙：「進了。」
畫面一轉，十個人站在冠軍之路的入口前。
那座巨大的石門緩緩開啟。
包子大喊：「沖啊！」
方銳在後面喊：「你沖什麼沖，等一等……」
包子已經衝進去了。
眾人一陣無語，也跟著進了門。
蘇沐秋操縱著秋雨落幕，走在隊伍中間。
第一次，他不是一個人。
他活動了一下手指，跟上了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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