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五日，零點整。
蘇沐秋坐在電腦前，看著屏幕右下角的時間從23:59跳成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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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是同一瞬間，榮耀登錄界面閃過，主城裡湧出無數玩家——全是卡著點上線的人。他操縱秋雨落幕站在主城廣場的邊緣，看著那些人潮從身邊涌過，像過節一樣熱鬧。
活動面板上，所有圖標同時亮起。
幻影長廊。冠軍之路。全服擂台賽。應援投票。主城遊行。煙花大會。
他的目光停在第一個上。
幻影長廊。
他點進去，屏幕上彈出一個對話框——
「歡迎進入幻影長廊。」
「您將依次挑戰十三位國家隊成員的戰鬥幻影。每位幻影均由系統AI操控，復刻該選手在第十賽季及世界邀請賽中的招牌打法與技能風格。」
「挑戰順序固定：按選手序號從14至1排列。」
「14號 方銳 → 13號 唐昊 → 12號 孫翔 → 11號 李軒 → 10號 楚雲秀 → 9號 肖時欽 → 8號 張佳樂 → 7號 張新傑 → 6號 蘇沐橙 → 5號 喻文州 → 4號 王傑希 → 3號 黃少天 → 2號 周澤楷。」
「每日登錄可領取1枚『幻影令』作為獎勵，完成日常任務可額外獲得2枚。每消耗1枚幻影令可解鎖一位幻影的挑戰權限，解鎖後當日可無限次挑戰該幻影。成功擊敗後，該幻影將在活動期間永久解鎖。」
「每成功挑戰一位幻影，可獲得對應選手的『幻影徽章』1枚。集齊全部13枚徽章，可兌換限定稱號『幻影征服者』及稀有獎勵。」
他的目光掃到最下方，那裡還有一行灰色的小字，不仔細看很容易忽略——
「註：牧師、守護天使職業可於入口處切換至『守護之路』專屬挑戰分支，挑戰內容將根據職業特點另行設計。全服擂台賽同步開放『治療組』分流，詳情請查看活動細則。」
蘇沐秋挑了挑眉。
治療職業還有專屬分支？倒是挺貼心。
不過跟他沒關係。他是神槍手，按部就班打就行。
他先領了登錄獎勵的1枚幻影令，然後去做日常。
任務很簡單：登錄、完成一次副本、參與一次PVP、在主城扔一次鮮花。他花了十五分鐘全部跑完，動作乾脆利落。日常獎勵的2枚幻影令到手。
一共3枚。
他再次點開幻影長廊，看著那十三個名字。
今天能解鎖三個。
他選了第一個：方銳。
「是否消耗1枚幻影令解鎖『方銳』的挑戰權限？」
是。
畫面一轉，他站在了一個空曠的競技場中。
月光灑在地面上，周圍沒有任何遮擋物——純粹的1v1地圖，沒有任何取巧的空間。
對面，一個身影緩緩凝實。
海無量。氣功師。方銳。
蘇沐秋的手指搭上鍵盤。
和方銳他不是沒打過。車輪戰那天，已經親自體驗過獨特的戰鬥風格了。但那只是方銳本人，用的只是一個馬甲號——訓練切磋和正式比賽終究是兩回事。
而眼前這個，是系統AI復刻的職業賽場上的海無量。
不一樣。
倒計時：3、2、1——
戰鬥開始。
對面的幻影開場就放了一個念氣罩。淡金色的光罩在月光下流轉，把他整個人護在裡面。
蘇沐秋沒有急著進攻，而是繞著走位。車輪戰時方銳用過這招，他知道念氣罩不是用來硬耗的，是用來逼你走位的。
他繞到側面，幻影也跟著轉向，始終用念氣罩對著他。
僵持了五秒，念氣罩消失。
就是現在。
蘇沐秋滑鏟切入，膝襲起手。但幻影的反應快得驚人——不，不是快，而是和那天方銳本人用的套路一模一樣。捉雲手。
一股無形的力量把他拉扯過去，緊接著是截脈，氣功爆破。
血量掉了四分之一。
蘇沐秋落地瞬間翻滾後撤，拉開距離。他記得那天方銳是怎麼打他的——這之後佯裝蓄力氣波彈，實則悄悄雙手拍地使出地雷震接念龍波。這套連招他太熟了。
這次他沒有翻滾第二次，而是用滑鏟橫向位移，堪堪閃出了地雷震的範圍。
然後開始還擊。
子彈如暴雨般傾瀉，幻影在彈幕中穿梭。蘇沐秋一邊打一邊觀察——這個AI復刻的方銳，和真人確實不一樣。真人方銳的走位更飄忽，更讓人捉摸不透；而AI的走位雖然也很猥瑣，但節奏更固定，有跡可循。
一分半鐘，兩分鐘，兩分半——
屏幕上，幻影的血條還剩一小截。
然後他失誤了。
一個走位太靠前，被幻影的氣波彈打中，緊接著捉雲手又來了。
這次他依舊沒躲開。
「挑戰失敗。」
蘇沐秋盯著那四個字，愣了兩秒。
第一個，沒過。
不過沒關係，解鎖了就能無限打。
他點開錄像回放，把那場兩分半的戰鬥反覆看了三遍。第一遍看走位，第二遍看技能銜接，第三遍看自己是怎麼死的。
看完之後，他活動了一下手指。
再來。
——————
第二次，他學乖了，不再貪輸出，始終保持在中距離遊走。方銳幻影的捉雲手確實有規律——每次念氣罩消失後的三秒內必出一次。他卡著這個時間點提前後撤，果然躲過了第一波。
但幻影還有第二波。
氣波彈、推雲掌、裂雲掌，一套連招打得他手忙腳亂。他躲過了大的，沒躲過小的，最後被氣功爆破蹭到，血量見底。
三分鐘，又倒了。
第三次，他開始注意幻影的藍量。方銳幻影雖然強，但藍不是無限的。念氣罩、捉雲手、氣功爆破，這些都是耗藍大戶。他故意多跑位，消耗幻影的藍。
果然，兩分半的時候，幻影的藍條見底了。
他開始反擊。
滑鏟切入，膝襲，亂射。幻影沒有藍放技能，只能用普通攻擊。蘇沐秋追著他打，子彈一顆不落全中。
最後一槍。
爆頭。
「挑戰成功！獲得『方銳的幻影徽章』×1。」
屏幕上彈出一行小字：「恭喜您擊敗方銳幻影，該幻影已永久解鎖。」
蘇沐秋靠在椅背上，長出一口氣。
三次。用了三次，終於過了。
和方銳本人打是一回事，和這個幻影打是另一回事。雖然可能是出於對玩家的關照，這個ai，遠不及本人猥瑣，蘇沐秋心裡想著。
他活動了一下肩膀，點開第二個。
——————
消耗第二枚幻影令，解鎖唐昊。
流氓。唐三打。
這個對手他只在比賽錄像里見過。唐昊的打法很兇，連招又快又狠，壓迫感極強。
第一次，他剛開局就被一套連招帶走。唐昊的幻影根本不給喘息的機會，一開局就直接近身，勾拳、膝襲、鎖喉、板磚——一套下來，他連拉開身位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四十秒，倒。
第二次，他試著用拉扯戰術。開局就往後退，想拉開距離。但流氓的追擊能力太強，唐昊幻影的騷擾能力比他預想的多得多，磚襲，毒針，汽油瓶，各種中距離技能限制著走位。
一分二十秒，還是倒。
第三次，他開始觀察對方的技能節奏。唐昊的幻影雖然兇猛，但也存在漏洞——AI對技能節奏的掌控存在缺陷，就像上一個AI方銳一樣，不知是系統問題還是選手的原因
他抓住那些空窗期打了一波輸出，用以血換血的方式，把幻影的血量壓到一半以下。但他還是低估了唐三打的傷害，或者說低估了唐昊的實力，即使是AI，模仿了唐昊的爆發也不是蘇沐秋能吃得消的，他躲閃不及，被一套帶走。
兩分鐘，倒。
第四次，他調整策略，選擇效仿打方銳時的做法。爆發期他就跑，疲軟期他就打。三分半鐘的時候，幻影的藍量開始吃緊。他抓住機會猛攻，把血量壓到百分之二十。
但幻影最後關頭在拋沙中藏著一塊磚頭，他回頭躲閃拋沙，被磚襲擊中後腦。百分百眩暈觸發，唐三打直接開啟街頭風暴，各種技能道具扔出，秋雨落幕身上的狀態沒斷過。
四分二十秒，倒。
第五次，他穩住了。
開局後退，但身位不遠誘使對方追擊。幻影果然追了上來，勾引著對方一套技能出完，用血量換取對面技能輸出，進入CD期。他立刻滑鏟切入，膝襲起手，貼貼身開啟槍炮武術和左右開弓限制唐三打，接著就像對面上一波一樣，在射擊中藏入一顆僵直彈，命中，接巴雷特狙擊。
幻影血量掉了一大截。
然後幻影起身，他直接選擇拉開距離攻擊，唐三打一直試圖近身，這回輪到蘇沐秋爆發，各種射擊狀態疊加，最後唐三打終於殺到眼前，但血量的差距已經不足以支撐勝利了。
贏了。
「挑戰成功！獲得『唐昊的幻影徽章』×1。」
用了五次。
還剩一枚幻影令。
他看了看時間：凌晨兩點四十。
還能打一個。
——————
第三枚幻影令，解鎖孫翔。
戰鬥法師。一葉之秋。
畫面載入的瞬間，蘇沐秋的手指在鍵盤上頓了一下。
對面那個角色他見過。
黑色的戰鬥法師，手持一桿黑色長戟，筆直地站在競技場中央。
一葉之秋。
這個名字他很熟悉。
畢竟他最喜歡的戰隊，興欣戰隊的前任隊長，葉修，曾經，就是他將這個神級角色的帶上神壇。
但，這並不是熟悉的由來。這個角色，以及那杆黑色長戟，在第一次看到，他的腦袋曾抽痛過。
很久以前——他想不起來具體多久——好像有人在他耳邊提起過這個名字。好像有人和他說過，又好像是他對誰說過，這將是榮耀最強的戰鬥法師，屬於屬於那個聽他說或者對他說的人。
他不記得那個人是誰，也不確定是不是真的有這麼一個人。
也不記得自己為什麼會對這個名字有印象。
倒計時：3、2、1——
孫翔的幻影動了。
豪龍破軍。
長槍直刺，帶著火焰，速度快得驚人。蘇沐秋側身滑鏟躲開，反手一槍打在對方身上。幻影連招不停，天擊挑空，連突追擊，落花掌轟出。
蘇沐秋被擊退了兩步，血量掉了八分之一。
他穩住身形，開始還擊。
神槍手的優勢在於射程和機動性。他一邊後退一邊開槍，子彈在夜空中劃出軌跡。孫翔幻影追得很緊，戰鬥法師的技能一個接一個，命中後再時不時銜接一下炫紋，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一分半鐘的時候，他抓住一個機會。
一葉之秋追擊的很緊，但炫文是不會一直存在。趁著炫紋和大招空窗期，他滑鏟拉開距離，速怒暴三射全開。子彈全部傾瀉在對方身上，幻影的血量掉了一大截。
但對方的反擊也來了。
再一次的豪龍破軍，但這一次不再是簡單的近身，突進後一個180度霸碎，秋雨落幕躲閃不及，直接倒地，隨後是一記爆發的幻影龍牙，命中產生僵直的同時使得血量不斷下降。
緊接著，伏龍翔天。
一條火龍從槍尖騰起，直撲他的面門。他躲閃不了，被擊中，血量瞬間掉到三分之一。
技能結束後，蘇沐秋連忙後撤，拉開距離。
兩分鐘，他的血量見底。
兩分十秒，他倒了。
「挑戰失敗。」
蘇沐秋盯著屏幕，腦子裡卻還在想剛才那一擊。
伏龍翔天。
如果那一下不是因為僵直狀態，他能躲開嗎
他搖了搖頭，把這些念頭甩開。
專注眼前。
——————
第二次，他調整了策略。
孫翔的幻影和唐昊不一樣。唐昊是爆發期長、疲軟期短，孫翔是連招更密、節奏更快，但每一波的傷害沒那麼集中。
他試著在對方連招的間隙中穿插反擊，而不是等疲軟期。
效果不錯。
一分半鐘，他把幻影的血量壓到一半。兩分鐘，壓到三分之一。兩分半鐘，對方不斷反撲。
他不退讓，手速狂飆，抓住機會猛攻。
兩分五十秒——
贏了。
「挑戰成功！獲得『孫翔的幻影徽章』×1。」
蘇沐秋靠在椅背上，長出一口氣。
兩把。
兩把就過了，比預想的快，但也比預想中累，對戰AI一葉之秋耗費的精力遠比前兩個高多了，能這麼快結束運氣也占了一部分。
他活動了一下手指，點開錄像回放。
——————
凌晨三點半。
他把三場錄像都看了一遍，這是他來興欣之後養成的習慣，每一次復盤，都是一次直視自己的學習方式。方銳的走位規律，唐昊的技能節奏，孫翔的連招習慣——每一個細節學習了，雖然都是AI，但依舊讓他受益匪淺。
孫翔那把，他多看了兩遍。
不是因為打不過，是因為……他說不上來。
那個角色的動作，那個角色的走位，那個角色用技能的時機，都讓他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好像很久以前，有人也用這個角色，做著類似的事。
但感覺不一樣。
那個人用天擊的時候，是這種角度嗎？那個人在使用炫紋的時候，是這種節奏嗎？
記憶里那個模糊的「他」，好像清晰了一點……
他不記得了。
他揉了揉太陽穴，搖了搖頭，點開論壇。
——————
論壇上熱鬧得不行，帖子刷新得飛快。他隨手翻了幾頁——
「幻影長廊第一關是方銳！我特麼被他騙了八次！」
「哈哈哈哈我也是，那猥瑣流打法太噁心了！」
「有人過了第一關嗎？求攻略！」
「過了過了，我用元素法師磨了二十分鐘……」
「樓上確定不是被方銳大大折磨了二十分鐘嗎」
「十四號是方銳，十三號是誰？」
「唐昊。」
「唐昊難嗎？」
「難，我打了七次，連一半血量都沒消耗……」
蘇沐秋翻著翻著，忽然看到一條標題挺長的帖子——
《官方終於想起治療玩家了？牧師守護天使專屬挑戰來了！》
他點進去，樓主是個牧師玩家，語氣里透著興奮：
「本來以為這次活動又沒我們治療什麼事了，結果進幻影長廊的時候發現規則說明最下面有一行灰色小字！牧師和守護天使可以切換到『守護之路』專屬分支！」
「我切進去看了一眼，內容完全不一樣！不是打架，是救人、守護、拼治療量！」
「主要是選擇關卡沒有限制！不需要按順序挑戰！牧師打方銳那關，叫『迷蹤救援』，內容是幻影方銳隱身偷襲人質，你得找到他然後給人質加血……我特麼一個牧師滿地圖追方銳，這場面你敢信？」
「守護天使第一關也是方銳，叫『迷蹤護衛』，內容是給NPC套盾擋方銳的偷襲，考驗反應速度的。」
下面回復已經刷了十幾樓：
「臥槽真的假的？被副本折磨了兩個小時，我這就去看看！」
「守護天使玩家狂喜！終於不用進去被周澤楷一槍崩了！」
「牧師第七關是張新傑，叫『鏡像對決』，內容是跟幻影張新傑拼治療量……兩個牧師互相加血，誰先沒藍誰輸，這設計太絕了！」
「笑死，牧師內戰拼的不是操作是藍量管理是吧？」
「其實想想，去年的全明星周末，石不轉不也和鬼刻打了擂台賽，這不說明牧師其實也是能單挑的……」
「樓上閉嘴，那天我在現場，簡直是恐怖片，我這輩子不想回憶那漫長的二十分鐘了……」
「心疼樓上一分鐘」
「我靠我剛打完守護天使的周澤楷，最後一關叫『終極護衛』，內容是用聖盾術擋三發巴雷特狙擊！三發！一發盾就碎！我卡CD卡了半小時才過！」
「這麼變態？」
「但至少能玩啊！我剛剛玩了一下朋友的劍客號，根本打不下去，進去就被秒殺，現在好歹是個挑戰了。」
「官方這波可以，總算沒把我們治療忘了。」
「不對，家人們，我突然想到一個恐怖的事，傑希大神那關，不會是要追著魔術師狀態下的王不留行治療吧……」
「……」
「…………」
「………………」
「來個狼人把樓上預言家砍了」
——————
蘇沐秋往下翻，又看到一條關於擂台賽的帖子——《擂台賽開了治療組分流！四個牧師互相加血誰先死誰輸！》
樓主是個守護天使玩家，語氣里透著興奮：
「剛發現擂台賽多了個選項！進的時候可以選擇『普通組』或『治療組』！」
「治療組規則是三人組隊，必須全是牧師或守護天使。比賽內容不是打架，是『救援競速賽』——系統生成三個受傷NPC，血量持續下降，雙方隊伍要保護己方NPC，同時可以用神聖之火、天使威光這些技能干擾對方治療！」
「我剛打了一把，對面三個牧師，我們這邊兩個牧師一個守護天使，打到最後雙方NPC都剩一絲血，我一個天使威光把對面治療震開，贏了！」
「太刺激了！比打架還刺激！」
「這不就是副本治療不用擔心仇恨了，這不爽死了！」
下面回覆：
「什麼？治療也能打PVP了？」
「不是PVP，是PVE競速加互相干擾，本質還是拼治療節奏，不過好像不能參加全服海選。」
「理解，畢竟我也不想真選個牧師去打擂台賽，畢竟不是每個牧師都有霸圖血脈」
「樓上的我們霸圖玩家怎麼你了，有本事來單挑啊！」
…………
蘇沐秋看著這些帖子，嘴角微微勾了勾。
還挺熱鬧的。
他關掉論壇，拿出本子，開始記筆記。
——————
凌晨四點二十。
他打了個哈欠，正準備下線，屏幕右下角突然彈出一條消息。
君莫笑：還沒睡？
蘇沐秋愣了一下，連忙回覆：沒，在看錄像。葉哥也沒睡？
君莫笑：剛看完你的挑戰記錄。
蘇沐秋盯著這行字，有點意外。
秋雨落幕：我的記錄？
君莫笑：嗯。好友列表里能看，剛點進去翻了翻。
蘇沐秋這才想起來，好友確實有這個功能——可以查看對方的挑戰錄像。公告上是有寫的，剛剛沒在意，沒想到真派上用場了。
秋雨落幕：都凌晨四點了，葉神還不睡？
君莫笑：這不正常，大活動加慶典，除了張新傑那個傢伙，那個榮耀玩家睡得著。本來打算拿下冠軍之路的首通，結果被藍雨那邊拿下了。剛研究了一會兒副本內容，順便看看你們打得怎麼樣。
蘇沐秋心裡一動，葉修這是在關注所有人的情況。
秋雨落幕：那……我打得還行嗎？
君莫笑：方銳那場，最後耗藍的想法不錯。唐昊那場，細節處理有待提升，失誤有點多。孫翔那場，第一把走神了？
蘇沐秋沉默了一下。
秋雨落幕：沒走神。就是……看著一葉之秋那個角色，有點說不上來的感覺。
君莫笑：什麼感覺？
秋雨落幕：打法很兇，跟我想像中的不太一樣。但又說不上來哪裡不一樣，就是覺得……好像應該有另一種打法。
對面安靜了幾秒。
接著。
君莫笑：哈哈，不能是想到我了吧，不過那個時候你應該還沒接觸榮耀吧。
秋雨落幕：嗯。
君莫笑：早點睡。明天不用太早來，下午再來就行。大夥都熬夜，得休息。
秋雨落幕：下午？
君莫笑：嗯。來了再商量擂台賽和副本的事，你現在也是我們興欣的一員啊。
蘇沐秋看著這行字，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秋雨落幕：好。葉哥晚安。
君莫笑：晚安。
——————
聊天窗口關閉。
葉修靠在椅背上，盯著屏幕上那個灰色的頭像，看了一會兒。
孫翔那場，第一把走神？聽著不像。
「跟我想像中的不太一樣。」這小子倒是挺會形容。
他順手又點開蘇沐秋的孫翔挑戰記錄，把那兩場重新看了一遍。第二場確實打得不錯，節奏抓得准，反擊時機卡得剛好。第一場嘛……輸是輸了，但也沒什麼大毛病，就是反應慢了半拍。
不過那個「不太一樣」的說法，讓他多看了兩眼。
一葉之秋。
這帳號最開始，是他的，然後，和另一個蘇沐秋一起在網遊里殺進殺出。後來，說好要一起打比賽，一起奪冠。再後來，那個人不在了，只能獨自踏上賽場，現在，輾轉到了孫翔手裡。
現在的打法，和從前確實不一樣。
這小子怎麼會覺得「應該有另一種打法」？
葉修盯著屏幕愣了幾秒，然後搖了搖頭。
可能是想多了。
「總不能真看過我的錄像吧」他喃喃自語道。
點開職業選手群，裡面熱鬧非凡，不少人刷著冠軍長廊的內容，有人說AI海無量遠不如本人猥瑣，結果被方銳本人狠狠地感謝了一番。以及唐三打和一葉之秋的兇殘程度，不少人在說著「這會給那些普通玩家留下多大的心理陰影」之類的話。當然，這其中最熱鬧的，莫過於拿下首通的藍雨，黃少天的消息已經刷了上百條，全是在吹他們藍溪閣搶到首通的壯舉。喻文州中間插了幾句，試圖讓話題恢復正常，效果基本為零。張佳樂發了個翻白眼的表情，肖時欽默默發了一串省略號，隨後，彈出一則消息。
「夜雨聲煩已被管理員禁言。」
回復了群里一長串的「感謝葉神」，以及無視了來自黃少天狂響不斷的信息轟炸，葉修開啟了免打擾。
窗外夜色還深，樓下偶爾有車駛過，引擎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葉修站起身，走到陽台，點上煙。
一葉之秋。
葉修吐出一口煙，看著煙霧在夜色中慢慢散開。
可能是巧合。可能是那小子直覺准。也可能……
他沒有繼續往下想。
一根煙抽完，他把菸頭按滅，回到電腦前掃了一眼時間——快五點了。
招呼了一下，訓練室的大夥也都站起了身，不管願不願意，都被葉修和陳果攆回了林苑小區。
葉修推開自己房間的門，倒到床上。
閉上眼睛前，他忽然想起蘇沐秋那句話——「跟我想像中的不太一樣。」
這小子，到底是從哪兒來的這些「想像」？
他想著想著，意識漸漸模糊。
——————
窗外，天邊開始泛起微微的白。
八月十五日的凌晨，就這麼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