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石門的瞬間，場景變換。
月光從竹葉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夜風吹過，竹葉沙沙作響。這片竹林靜謐得近乎詭異。
屏幕上彈出一行提示：
「歡迎進入冠軍之路。當前進度：第一關。對手：突擊組——海無量、唐三打、一葉之秋。」
蘇沐秋飛快地掃了一眼提示下方的小字：
「冠軍之路共設六關，每關由1-3位國家隊成員組成小隊出戰。擊敗當前關卡所有對手後，方可進入下一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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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當前難度過高，可自行調節難度，通關獎勵不變，但不會納入通關記錄。」
「最快通關記錄：藍溪閣公會，1小時27分鐘。」
六關。他收回目光，落在竹林深處。
三個身影並排站在月光下。
海無量。氣功師。方銳。
唐三打。流氓。唐昊。
一葉之秋。戰鬥法師。孫翔。
三人一字排開，姿態各異。海無量抱臂站著，唐三打手裡轉著板磚，一葉之秋將長戟立在身側。明明是AI，卻透著一股活人氣。
「第一關是突擊組。」葉修的聲音從後面傳來，不緊不慢，「你是第一次進來，跟你說一聲。你先慢慢熟悉，控場就交給你了。」
蘇沐秋點點頭，把目標鎖定在一葉之秋身上。戰鬥法師輸出最兇猛，必須第一時間注意他的動向。
葉修沒再多說，其他幾個人之間的默契早就不需要戰前長篇大論。
「我開怪。」他說。
君莫笑走上前。千機傘一抖，戰矛形態。
戰矛刺出，直取一葉之秋。
————
戰鬥開始的瞬間，三個AI同時動了。
一葉之秋不退不讓，黑色長戟一橫，硬接這一擊。金鐵交擊聲中，他反手就是一記連突。君莫笑側身滑步，千機傘變盾，槍尖擦著盾面划過，火星四濺。
與此同時，海無量從左側包抄。身形一晃，開啟氣轉流雲，直切君莫笑側翼。氣功師的氣轉流雲是加速狀態技，能讓周身氣息運轉不停，加快移動速度。這AI一上來就開加速，擺明了是要打快攻。
方銳本人的海無量也在場上。真海無量迎面攔住假海無量，一記裂雲掌拍出。假海無量側身一閃，反手回敬一記推雲掌。兩個氣功師隔空對了一掌，氣勁相撞，發出一聲悶響。
唐柔從右側切入，寒煙柔長槍直刺唐三打。唐三打不躲，板磚迎面拍過來。唐柔槍尖一挑，把板磚挑飛，但唐三打的膝襲已經跟上。唐柔也不避讓，一記龍牙就迎了上去。槍尖和膝蓋撞在一起，唐三打稍退一步，而寒煙柔則是倒飛了出去。
第一波交鋒，葉修這邊稍落下風。對面三個AI用的是BOSS面板，就算官方為了大眾玩家下調了數值，也不是這麼輕易就能接下來的。君莫笑扛一葉之秋的攻擊，血條掉了肉眼可見的一截；上前幫助方銳的包子被海無量的氣波彈蹭到，血量也下去了一段。安文逸在後面忙著抬血，手就沒停過。
蘇沐秋站在遠處，子彈一發一發射出，全鎖在一葉之秋身上。目前戰鬥法師是三人里威脅最大的——BOSS級別的數值堆在一葉之秋身上，如果真的讓他用出斗者意志，對隊伍的打擊將是毀滅性的。他必須把一葉之秋的血線壓下去，逼他不敢輕易突進。
很明顯蘇沐橙也知道這個道理。沐雨橙風的手炮轟鳴，直接一發加農炮轟向一葉之秋。兩人火力集中在一個人身上，再加上君莫笑的不斷限制，一葉之秋的血量開始下降。
另一邊，被真·海無量牽制著的假·海無量好像有點轉不過來了。方銳沒有急著去攔假海無量，而是使出了氣波盾，同時往左邁了一步——只是小小的一步，恰好卡在了假海無量原本的行進路線上。假海無量的AI計算出了這條路線被封鎖，立即轉向右側。方銳又跟著往右邁了一步，像一面會移動的牆，始終擋在假海無量身前。
假海無量被卡了兩秒，索性放棄繞行，直接一記裂雲掌拍過來。方銳不躲不閃，氣波盾瞬間撐開。裂雲掌拍在氣盾上，金光一閃，無事發生。方銳趁著盾還沒消失的間隙，反手一記螺旋氣沖轟了出去——不是打假海無量，而是打它身側的地面。螺旋氣沖炸開，氣浪將假海無量推了一個踉蹌。同時真海無量手上不停，推雲掌隔著三步就拍了出去。不是打人，是打它面前的空氣。掌風掃過，假海無量下意識側身閃避，結果這一閃，正好撞上了方銳預判好的一發氣波彈。
氣波彈雖是低階技能，傷害有限，但架不住連續的精準命中。假海無量接連中招，雖不致命，卻讓它的節奏徹底被打亂了。
跟上幫忙的包子看到這一幕驚呼道：「連AI都接受不了你的猥瑣了嗎？」
「你懂什麼。」方銳無所謂地撇撇嘴，「西遊記的真假美猴王看過吧，這是六耳獼猴在大聖面前露真身手的一手。」手上操作不停，用一記角度刁鑽到極致的螺旋氣勁狠狠地給假海無量來了一下。
螺旋氣沖是氣功師的高階技能，念氣凝結成旋轉的氣流轟出，命中後會造成短暫的僵直。假海無量被這一下打得身形一歪，方銳趁機補了一記閃光百裂，血條又掉了一截。
————
打到百分之八十左右，假海無量後跳，雙手合十。
同時唐三打也使出了街頭風暴，各種投擲物——板磚、沙子、毒針——劈頭蓋臉地砸出來，將牽制自己的寒煙柔和羅輯召喚的冰狼逼退。一葉之秋手中卻邪一甩，一記霸碎掃開君莫笑後接法力護盾，然後兩個AI雙雙退到假海無量身旁。
三個AI聚在了一起。
淡金色的念氣罩撐開，把三人全部罩在裡面。
方銳「嘖」了一聲：「這罩子放得也太耿直了，我本人肯定等你們技能交了再放。這麼早放，不是白給嗎？」
「等。」葉修說。
包子和唐柔退開，在罩子外圍遊走。蘇沐秋和蘇沐橙沒有停手，繼續射擊。念氣罩雖然能覆蓋三個人，但範圍大了，耐久反而分散。兩人同時開啟格林機槍，火舌飛濺，子彈傾泄在罩子上，金光雖亮，但比單人罩子軟得多。
「集火打一個點。」葉修說。
沐雨橙風炮口上抬，取消了格林機槍，接著反手扔了一個打火機，落在了光罩上，緊接著就是飛彈從天而降，捲起陣陣熱浪。熱感飛彈的爆炸範圍大，衝擊力強，罩子上的裂紋迅速蔓延。羅輯的小飛龍和雷鷹也跟上來，火球和閃電不斷在同一個點。
不到五秒，罩子碎了。
光罩破碎的瞬間，三個AI都試圖行動，卻同時被關進同一個水牢中。是莫凡，他一直在遊走觀察，終於抓住了這個三人集中的機會，用出了這一招忍法•百流斬。
「控的漂亮。」葉修誇讚道:「集火輸出。」
眾人反應也是極快。一寸灰手中太刀閃爍不斷，一陣鬼神之力呼出，一個瘟陣便已經套在三個AI腳下；寒煙柔立馬就是一個豪龍破軍，殺到水牢前；君莫笑，包子入侵也朝水牢靠近；真海無量貼近後，先是給了假的自己一個截脈，然後掌心念氣翻湧，續滿力的千念怒放已經準備就緒；秋雨落幕手中已經扛起一把黑色巴雷特，而身旁的沐雨橙風也已將炮口對準天空；毀人不倦手中結印飛快，雙手已然立起三指，拼成一個三角放在嘴邊；昧光乾脆喚回了四隻召喚獸，然後原地吟唱起了獸王四元素陣，為水牢破裂後做準備；眾人都已蓄勢待發，就等一個發號施令的槍聲響起。
終於，隨著小手冰涼的聖戒之光徐徐落下，各種高級、高傷害的技能通通不要錢似的落到水牢內的三人身上。屏幕上的血條很愉悅的回應著，三個boss的血條以極快的速度斷崖式的下跌，可惜boss終究還是boss，要換做普通角色這會已經在主城復活了，三個角色的血量也就跌過半血，而水牢已經準備結束了
————
水牢消失的瞬間，三個AI同時變了打法。
一葉之秋不退反進，豪龍破軍直衝君莫笑。葉修側身躲開，但唐三打已經從另一側殺到，拋沙呼臉，強力膝襲接鎖喉——一套連招打在君莫笑身上，血量直接掉了三分之一。
「小唐接一下！」葉修喊。
唐柔的寒煙柔長槍一橫，天擊起手，硬生生把唐三打的仇恨拉了過來。
安文逸的治療術落在君莫笑身上，把血量拉回來一截。
與此同時，假海無量從側面切進來。氣轉流雲還在持續，它的速度快得驚人，趁包子一個轉身的間隙，推雲掌直取後排的羅輯。羅輯的冰狼擋在前面，假海無量一掌拍在冰狼身上，冰狼被打飛，但沒有化作白光消失。幸好開啟了獸王四元素陣，羅輯趁勢後退了兩步，心中暗自想到。
方銳的目光跟過去，手上的加血節奏一點不亂：「這AI的抓人邏輯有問題。羅輯的召喚獸在陣型里位置偏後，但威脅最大的明明是蘇沐秋和蘇沐橙的輸出位。打召喚獸有什麼用？」
話音剛落，假海無量又出手了。這次是念龍波，繞開前排，直奔安文逸。
安文逸連忙翻滾躲避，念龍波擦著他的肩膀飛過。
毀人不倦從暗處現身，一刀刺向假海無量後心。假海無量反應不慢，側身一閃，反手一記裂雲掌拍過來。毀人不倦被命中，卻是化作一團煙霧消失，裂雲掌打了個空。
方銳盯著屏幕看了兩秒：「這個AI的反應速度調得不錯，但決策邏輯太死板。知道背後有人，轉身反打，這個反應是對的。但它沒判斷出來莫凡這一刀只是分身的試探，裂雲掌交早了。」
「boss通病。」葉修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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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鬥繼續。三個boss血量漸低，但配合也越來越默契。一葉之秋正面壓制，唐三打側翼騷擾，假海無量在後排遊走，輪番出手，十個人的團隊被沖得有點散。
「收一下！」葉修喊，「別被他們帶節奏！鬼陣鋪腳下！」
喬一帆早已準備好鋪陣。刀魂守護落在團隊腳下，冰陣和默陣則以交叉之勢鋪在團隊周圍。三個AI踩進來，速度立刻慢了一拍。
「集火海無量。」葉修說。
十個人的火力重新集中。
由於方銳的特殊照顧，假海無量的血量是三個boss中最低的。
蘇沐秋的子彈追著假海無量打，蘇沐橙的手炮轟擊他的退路。羅輯的冰狼和靈貓纏住一葉之秋不讓他過來支援。莫凡的毀人不倦從暗處遞刀，一刀接一刀，不急不躁。包子和唐柔輪番上前，打完一套立刻後撤。
海無量的血量掉到百分之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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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狂暴了。」方銳提醒了一聲，手上加血的動作沒停，「盯住他的目標。」
話音剛落，假海無量身上泛起紅光。
狂暴——攻速、移速全面提升，技能銜接快了一倍。他震開貼近的唐柔，直奔後排。
「控制住。」葉修喊。
莫凡的毀人不倦從側面殺出，一個忍法•火炎斬，落到假海無量身前，同時小手冰涼揮舞著十字架，一團燃燒的白火落下。假海無量的動作頓了一下，包子的沖拳緊跟著砸在他臉上，硬生生把他攔住了。
秋雨落幕的子彈壓上來，打在唐三打和一葉之秋身上。另外兩個boss不退，硬扛著傷害往前沖。他們的目標，是安文逸。
蘇沐秋見狀不再忍耐，雙手一翻，暴怒速散亂，只要能疊加的射擊狀態全部開啟，一時間，子彈就像傾盆的暴雨，重重的落在三個AI身上，宛如一陣交響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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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葉之秋的血量掉到百分之二十的時候，假海無量的第二次念氣罩撐開了。
這次大夥沒有等。直接集火打點。罩子三秒就碎。
「一波帶走。」葉修說。
十個人的火力全開。
君莫笑頂住一葉之秋，千機傘不斷變換形態——戰矛捅輸出，盾牌擋反擊，步槍補傷害。包子和唐柔死死纏住唐三打，不讓他支援。蘇沐秋的子彈四散飛舞，控制著全場，蘇沐橙的手炮不斷轟擊著假海無量，喬一帆的鬼陣鋪在他的腳下，限制他走位。羅輯的召喚獸配合著方銳圍住假海無量，不讓他有機會逃脫。莫凡的毀人不倦從暗處遞刀，一刀接一刀。
假海無量血量見底。
隨著一記閃光百裂灌入體內，假海無量消失的無影無蹤。
——
三人組少了一個，陣型立刻崩了。
一葉之秋被君莫笑和毀人不倦夾擊，沒有海無量策應，他一個人撐不住。唐三打想過來支援，但剛回來的海無量和昧光的召喚獸死死纏住他，他自顧不暇。
兩分鐘後，一葉之秋倒地。卻邪長戟落地，發出一聲悶響，然後和他的主人一起化作光芒消散。
唐三打一個人撐了三十秒。沒有隊友策應，就算是鎖甲精通，也扛不住十個人的集火。它的接頭風暴還在CD，流氓也沒有其他大範圍的控制技能，隨著神聖之火的再一次落下，眾人齊上，唐三打終於倒地。
「挑戰成功！當前用時：14分37秒。」
屏幕上彈出這行字。
包子吹了聲口哨：「十四分鐘，還行。」
方銳在旁邊：「十四分鐘，後面還有五關。保持這個速度，六關打完差不多一個半小時，比藍溪閣的記錄慢不了多少。」
葉修看了看時間，叼著煙：「休息五分鐘，準備第二關。」
方銳靠在椅背上，活動了一下手指。打的是自己的AI，他倒是一點不避諱，該分析分析，該點評點評。不過該認真的時候認真，該閉嘴的時候閉嘴，戰鬥過程中他從不多話。
包子扭頭看他：「方哥，你覺得你本人和這個AI誰厲害？」
方銳頭也不抬：「廢話。AI學了我的形，沒學到我的神。」
包子樂了：「那不就是不如你猥瑣？」
方銳終於抬起頭，看了包子一眼，嘴角勾了勾：「猥瑣是戰術，不是目的。能贏才是目的。」
眾人一陣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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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沐秋靠在椅背上，手指微微發酸。三人組的第一關，比單人難多了。不是傷害的問題，是節奏——三個AI互相策應，逼著十個人必須跟著他們的節奏走。如果不是葉修一直在喊「收一下」「別被帶節奏」，這關可能要打更久。
但他也注意到了方銳說的那些點——AI的念氣罩放得太機械，抓人邏輯有問題，爆發後的收尾也不夠乾淨。如果真人是方銳站在對面，這些破綻都不會有。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輸出數據，不算低，但也沒到第一梯隊。第一次打這個副本，第一次和大家一起，很多細節還沒摸透。不過沒關係，後面還有五關，有的是時間適應。
又想了想單挑時的方銳，還有幻影長廊里的那個「不如本人。」他小聲說了一句。
不遠處方銳沒有聽見，而蘇沐秋對面的葉修假裝沒聽見，繼續盯著屏幕準備第二關。但嘴角那點弧度，誰都能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