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走一杯！」POP的隊長金角是個勸酒狂魔，顧妄剛坐下寒暄了幾句熟絡了些就端著酒上來。
「喝什麼？飯還沒吃呢，這么喝也不怕一會兒胃痛？」余深連忙拉住他，把人又拉回來了。
來的人比較多，也沒挑什麼高檔餐廳，就近找了家大排檔坐了兩張桌子，分的很清楚，成年的一桌，未成年的一桌。
時庭清是成年的那桌里唯一一個例外，POP年紀最大的bob調侃道：「時神坐這兒幹什麼？小孩子喝不了酒，上另一邊去。」
時庭清不吭聲，由顧妄拉著坐下，顧妄笑道：「他最近壓力有點大，他喜歡坐著就坐吧，讓他安靜待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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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深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壓力大？去年UNI跟YQ打的那一場半決賽他在休息室玩手機玩得可入迷了，還看歐洲那邊的比賽呢，那會兒一點都不緊張啊。」
時庭清低聲道：「沒有不緊張，看手機是想轉移注意力。」
WTF除了顧妄以外都是未成年，POP只有剛換一隊的打野潛潛是未成年，YQ倒是比較平均，余深和謝晚迎成年了，其他的也坐到未成年那一桌去。
「別帶壞小孩啊。」余深隨口說了一句，扯了把謝晚迎，「你也喝不了酒，坐這兒幹嘛？還想偷偷沾點酒喝？」
謝晚迎面無表情：「YQ的成年人只能管未成年，走開。」
潛潛大概是第一次被帶出來聚餐，有點拘謹，一直往時庭清那邊看。
何焱是個自來熟，幾句話的功夫就跟謝月邀把下回的solo約好了，又轉過來問：「兄弟，你也想喝酒啊？」
潛潛連忙搖頭：「我沒有！」
「那你想坐過去？」
潛潛一猶豫：「可是他們等下要喝酒，我坐過去又不喝好像不太好。」
何焱直接道：「有什麼不好？一家兄弟，去唄。」
何淼解釋道：「他們只是現在說想喝酒，但是每次聚餐從來沒點過酒，我們隊長和night都喝不了酒，POP幾位哥哥也多少有點手傷，怕影響狀態都不會喝的。」
潛潛最後還是沒去，他總覺得那邊的氣氛不是他可以參與進去的。
中國賽區的超新星打野Time，YQ戰隊兩大明星選手，還有POP的幾個前輩。
「其實還想問你們點事。」金角咳了一聲，「顧隊，你們隊裡的小孩跟你相處怎麼樣？」
顧妄剛給時庭清倒了水，聞言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就……正常啊，挺好的。」
金角嘆了口氣：「我們隊這孩子，給自己的壓力太大了，平時跟我們相處都挺拘謹的，一直放不開，狀態也上不來，咱們也不是說想讓他再靠譜點什麼的，就是想讓他放鬆點，咱們也不是什麼妖魔鬼怪是不？」
如果說輪迴電競圈裡競爭最大的職業是上單，那內卷最嚴重的職業就是打野。
有deep和Time珠玉在前，每個戰隊都深知一個好打野的重要性，圈裡的打野選手少卻精，絕大部分實力非常強勁。
潛潛才剛升上一隊沒多久，春季賽是他要打的第一場正式比賽，POP的前打野上賽季退役後，他還沒上過場就飽受質疑，壓力必然是有的。
顧妄卻道：「這個我大概不能給你有效的建議，他們的性格不一樣，這沒法比較，而且我的確沒做什麼，只是他們適應能力比較強。」
金角有些頭疼，又悄聲問：「那Time呢？剛轉去你那兒就這麼黏你，總有什麼秘訣吧？」
他是個北方漢子，以為自己說的很小聲，實際上整張桌子的人都差不多聽了個大概。
顧妄一愣，有些猶豫，不知道他該不該把他們的關係說出來。
時庭清忽然開口：「他是我哥。」
金角一愣：「啊……噢是這樣啊。」
這倒是從來沒想過，畢竟這麼多人想扒時神的家世情況也沒人能摸出個大概，最多也就知道了他家特別有錢，從沒人說過他還有個哥哥，而且還是不同姓的，長得也沒有相似之處。
顧妄見時庭清說了，也就不再遮掩：「我們是兄弟，所以也不太一樣。」
余深跟謝晚迎對視一眼，嘖嘖道：「難怪，一點機會都沒留給我就跑去了WTF。」
金角問了半天也沒問出點有用的，YQ里的都是社牛，根本不用人操心，已經帶著那桌人玩成一團了。
「我點好了，你們看看還要加點什麼。」余深向後靠在椅背上，伸手把菜單遞給時庭清，「時神上回沒跟我們一起出來聚餐，都不知道你愛吃什麼，你先點。」
時庭清接過了菜單，自然而然地遞給了顧妄，顧妄點多了幾個菜：「國內現在的賽制好像和歐洲賽區的賽制差不多。」
「是啊，歐洲那邊早就開始季賽制了，我們這邊還是聯賽制。」金角從顧妄手中接過菜單點多了兩個菜，「硬是比人家多打了差不多一輪。」
余深喝了口水：「說起來，CA戰隊的戰術師換人了你們知道嗎？」
歐洲賽區那邊早就打了幾場訓練賽，有幾個戰隊來找YQ約訓練賽，順帶透露了這個消息。
CA戰隊連奪了四年的世界冠軍，那位神秘的戰術師居功至偉。
「可惜不知道是誰，不然怎麼也得挖來POP。」金角嘆氣搖頭。
時庭清抬眸，往顧妄那邊偏了一點：「你知道他嗎？」
顧妄與他對視了一下：「嗯……不太了解，要不你給我講講？」
時庭清乖乖點頭：「他是四年前加入CA的，信息一直是隱藏的，戰術風格多變，UNI曾經有專門研究過他的戰術，但沒什麼成果。」
余深舉手：「YQ也有研究過，但是真對上了CA還是沒什麼用，他戰術多得要死，根本沒法預測。」
顧妄笑了笑：「那他離開CA算是個好消息？」
余深沉吟了一下：「不好不壞吧，其實我還挺期待再跟他帶領的CA戰隊打一場比賽的。」
菜餚陸陸續續上了，他們邊吃邊聊，CA戰術師的話題一會兒就過去了。
時庭清總感覺眼睛有些酸，他抬手揉了一下，身旁的顧妄立刻放下筷子轉過來：「眼睛怎麼了？」
時庭清搖搖頭：「沒事，有點酸。」
他斷斷續續流了那麼多眼淚，眼眶直到現在還泛著微紅。
顧妄讓他坐在這兒等一下，起身跟其他人說離開一會兒很快回來，然後就走向了大排檔的老闆那兒要了點熱水。
時庭清一直盯著他，忽然有個男生走過來，表情有些激動：「時神！是你吧時神！」
時庭清一怔：「啊，你是……」
余深瞥了一眼：「時神現在的人氣可以啊，這都有粉絲找上來。」
一桌人善意地笑了會兒，有的還提議讓時庭清給他簽個名什麼的。
男生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打擾你們聚餐真的很不好意思，我就是在那邊看到時神，想過來打個招呼，簽名什麼的就不用了，本來就打擾到你們了，時神加油，我會一直支持你的！你們也加油！」
時庭清耳尖有些紅，表情還是平時那副模樣，但他蜷縮了一下指尖，輕聲問：「要不……合個影吧？」
男生有些驚喜：「可以嗎？我記得你不喜歡合影的。」
時庭清眼神飄到後面的顧妄身上：「跟我哥一起合影，可以嗎？」
男生回頭，看到了比他高了至少一個頭的顧妄，這種身高差很容易給人一種壓迫感，但顧妄手上端了杯熱水，笑容和煦問：「怎麼了？」
男生連連點頭：「當然可以！」
又跟顧妄解釋了一番，顧妄自然是非常樂意的，把水杯放桌上就跟著去了。
時庭清和顧妄並肩站著，那個男生又站在時庭清左側。
他們請其他人來幫忙拍，出乎意料，手機過了幾個人的手，最後傳到了謝晚迎手上。
「他拍照技術好。」余深信誓旦旦道。
另一桌埋頭苦吃的謝月邀也舉高手道：「隊長，他拍照是真的厲害！」
謝晚迎神色平淡：「擺好姿勢了嗎？」
男生有些拘謹地比了個耶，時庭清猶豫了一下，配合著也比了個耶，顧妄姿態放鬆，帶著笑容直視鏡頭。
謝晚迎拍了幾張，手機遞迴給男生，男生連連道謝，為了不再拖著時庭清擺擺手走了。
顧妄抽了張紙巾疊好，往熱水裡浸了一下，略微弄掉了些水，示意時庭清抬臉。
時庭清自覺地閉上眼，溫熱的紙巾被覆蓋在眼皮上，酸痛感立刻緩解了很多。
金角注意到了這邊，好奇問：「時神眼睛怎麼了？進東西了嗎？」
顧妄搖頭：「有點酸痛，弄點熱水給他敷一下。」
等他們慢吞吞地吃完，時間已經有點晚了，余深去結帳得知顧妄已經結過帳了，回來時拍了拍顧妄的肩：「不厚道啊，我還準備請客就當給YQ再蟬聯冠軍慶祝呢。」
顧妄笑了笑：「那我可不得截胡，WTF也想爭一把冠軍呢。」
金角一聽登時道：「嘿！你們都沒把咱們POP算進去，微信給我我要AA，我們POP也要搶冠軍！」
鬧了好一會兒，大家各上各家車，POP的車都開走了還能聽到金角的嗓門在喊POP要拿冠軍。
來的時候是顧妄開車，回去時也是，時庭清坐在副駕駛，三個少年坐在後排，安全帶一扣好倒頭就睡，連謝月邀眼皮子打架了一會兒也睡過去了。
車子行駛在車流中，路燈的光不時閃過視線，時庭清看著前方的路，忽然道：「是你嗎？」
顧妄笑了笑：「怎麼猜出來的？」
時庭清沉默了一下：「很早之前，就有種感覺，否則也不會專門去研究CA戰隊的戰術。」
UNI其實並沒有對CA戰隊的戰術做太深的研究，畢竟UNI在國內的比賽都難，別提對上CA了，當務之急還是應對國內的戰隊。
但時庭清曾經用很長一段時間來刷CA戰隊換了新戰術師後的比賽錄像，一遍又一遍地與記憶做對比，相像又陌生，他總不敢認。
他怕那個人是顧妄，他不敢相信顧妄真的會再也不聯繫他，他以為顧妄會和他一樣千方百計想要聯繫上對方。
所以當他發覺他其實希望那個人不是顧妄時，他刪掉了電腦里所有的CA比賽錄像，仿佛在做最後的告別。
可剛才提到CA的戰術師時，以時庭清對顧妄的了解來看，顧妄絕對是知道並且了解這個人的，否則他不會答得這麼模稜兩可，會先自己用手機查一下看有沒有詳細點的信息。
現在，時庭清知道他就是CA的戰術師之後，反而有些茫然。
如果他當初繼續查下去，是不是可以更早地與顧妄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