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當初進了宮裡親手刻給自己的，現在用不上了，或許你能用上，就給你吧，」
「當然，你若是嫌棄，找個沒人的地方隨手丟了也是可以的，畢竟不是什麼值錢的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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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元春話是這麼說，可眼裡的飄忽卻是一眼就能看出來的，顯然，對方並不這麼想。
接過元春送來的平安符，賈琅手指輕輕抿過，還能感受到上面的一抹餘溫，
平安符的樣式很一般，看得出來賈元春的刻畫水平真不咋地……
「那就謝過賈女史了。」
「……」
賈元春的臉色驟然冷了一下，安靜的室內隱約聽得見牙齒磨動的聲音，應該是老鼠。
「大姐姐這平安符可是一直佩戴著的？」賈琅忽然意識到了什麼，笑著問了一嘴。
「自，自然是一直佩戴了，我親手刻的，難道我還不能戴著了？」賈元春的語氣里有那麼一些輕微的不自然。
賈琅笑笑，不再說什麼，「謝謝大姐姐了。」
這句倒是多了那麼一些真情實感，算是這麼長時間賈琅對賈元春說過的最柔的一句話了。
「算你有點良心。」
賈元春嘴上冷著，但眼裡卻多出了一絲笑意，「琅哥，日後你又何打算？」
「有一養家的差事，閒暇之時靜心修道便是極好的。」賈琅的話裡帶著一絲真切，可到底有幾分真誰也聽不出。
「大丈夫之志向，應如長江東奔大海，豈可偏安一隅？」元春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說教。
對於賈琅這股態度她是極不滿意的，連眉頭都不由自主地皺了起來。
「人各有志，我並非王佐之才，若是身居要職，豈不是誤了朝堂正事，苦了天下生靈？」
擺了擺手，說了些推托之詞，對於賈元春那怒其不爭的眼神，賈琅只是隨意地笑笑。
「隨你吧，我先回去了。」
「妙豆兒，替我送送賈女史，晴雯，去收拾一番，爺要洗個澡，滿身酒氣的有些難受。」
扭頭對著身旁的丫頭招呼了起來，賈琅伸了一個懶腰，臉上露出了一絲疲憊與睏倦。
「琅哥，平日裡便是認真研學，也要注意多加休息才是。」像是回想起了什麼，賈元春的語氣忽然間就柔和了下來。
「好。」
天香樓內，清洗過後的賈琅坐在椅子上任由妙豆兒跟晴雯為他擦拭頭髮，而他則是把玩著那道平安符，露出了玩味之色。
就這？
連一張像樣的投名狀都沒有，就想搭上寧府的船？怎的，天底下的好事就都要可著你賈元春了？
隨意地將平安符往晴雯脖子上這麼一掛，「爺是道士，帶著個平安符實在是不像話，傳出去叫人笑話，你替爺帶著吧。」
「爺，這是大姑娘送您的，這，不大好吧？」
晴雯瞧了一眼身前的平安符，感覺有些不大好，大姑娘將親手刻的平安符送爺，爺就這麼掛她身上了？這叫什麼？
「讓你帶著你就戴著唄，有什麼不好的，既然賈女史將東西送我了，那我自然有權力去做主把東西給你。」
「這……」
晴雯跟妙豆兒倆人面面相覷的對視了一眼，皆是看出了對方眼裡的不可思議，
「爺就不怕大姑娘傷心嗎？」晴雯還是有些不理解，話是那麼個話，但事不能這麼辦啊。
哪怕她處事經驗很一般，可這基本的道理她也懂啊。
「咚！」
順手在晴雯的小腦袋上敲了一下，賈琅遞過去一個不悅的眼神，「叫你戴著你只管戴著就是了，怎的擔心賈女史不開心，難道就不怕爺心煩？」
「爺恕罪！」
晴雯嚇了一跳，也顧不得揉自己的腦袋了，連忙低著頭為賈琅用力地捏著肩膀，「我只是擔心日後爺與大姑娘見面時尷尬而已，」
「你這小妮子，還知道解釋呢？」
「瞧爺說的，被爺提點了這麼多次就算是塊木頭也該開竅了，奴婢知道爺向來是軟硬不吃，只在意感受的性子，」
「若是今後大姑娘整日冷著張臉，爺瞧著也未必順心，」
賈琅側著頭認真地盯著晴雯，注視著那雙有些閃躲同時瀰漫著羞意的眼神語氣輕柔了一些。
「晴雯越來越有管家的模樣了，等我忙完了這一陣子，允你當個姨娘如何？」
「爺是要羞死晴雯嗎，又何必問我呢，但凡爺開了口，我還能拒絕是怎麼著？」晴雯的小臉一時間漲得通紅，說話都不利索了。
妙豆兒看著晴雯的模樣，不禁流露出了一絲羨慕，
但也僅此而已了。
畢竟，晴雯的臉蛋跟身段都要遠比她更出挑一些，雖說爺很喜歡捏她這張娃娃臉，但若她是爺，她也先收了晴雯進房裡去。
「夜深了，爺該休息了，明日還要去國子監報到，可不能誤了時辰。」晴雯瞧著天色不早了，忍著羞意，提醒著賈琅。
「卻是少了對兒抱枕。」
賈琅輕笑著開口，自顧自地品著杯中上好的清茶，不愧是乾康帝賜給他的，著實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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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賈琅在晴雯跟妙豆兒兩人的伺候下吃了早飯便出門去了，
屋內，晴雯跟妙豆兒兩人對視一眼，都只覺得荒唐。
雖然爺真的只是想要尋兩個抱枕才能入睡，但爺是無所謂了，她們兩個卻是緊張了一晚上。
「咱們爺啊，任誰也猜不到他的想法。」
「的確，爺好像打心底里就不在乎那些世俗規矩，可卻又規規矩矩的守著，好生奇怪。」
晴雯跟妙豆兒倆人小聲的聊著賈琅的與眾不同，只覺得賈琅是久居道觀，才養出來的性子。
畢竟道士嘛，向來都有著自己的一套想法。
「妙豆兒，你說，若是日後叫大姑娘瞧見這平安符，到時候我該如何解釋？」
「晴雯，這可不像你的性子，你不是該叉著腰頂回去，嬌氣地說著爺掛給我的，你問爺去嗎？」妙豆兒的話裡帶著一絲打趣，
「去，我與你說正勁兒的呢，畢竟當日大姑娘可是說了，在送給爺之前，可一直都是自兒個戴著的，這不就是……」
貼身之物四個字雖然沒說出來，但倆人都明白這個意思。
西府的大姑娘，送給了爺貼身之物當作生日禮物，爺回頭就掛給了下人，這事不能宣揚，不然定要生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