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賈琅迎來了在寧國府過的第一個生日。
日上三竿賈琅才從榻上起身，他這一覺睡得可謂是相當舒坦，沒有早起用功，
還有晴雯跟妙豆兒倆人在身旁伺候著，要不是惜春已經到了院子外面，賈琅怕是要繼續在榻上賴著不可。
「還是頭一次見爺這樣子輕鬆呢。」
晴雯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感慨，自從跟在賈琅身側，賈琅一直都是早睡早起，每日用功研學，從未憊懶，今兒算是頭一次了。
「是啊爺，平日裡爺那般辛苦，我們瞧著也是心疼，」妙豆兒跟著說著，只是相比較晴雯，妙豆兒的話里就多了一些小心思了。
過了生日，賈琅就十三歲了。
在大乾，像賈琅一般的勛貴後人不說娶妻，也大都有了養著的丫鬟了，毫無疑問，妙豆兒起小心思了。
畢竟丫鬟的晉升路線也就兩種，一種是還了身契，變回良家，另一種則是被伺候著的主子抬成姨娘。
賈琅生的一副好皮囊，唇紅齒白五官俊朗的，又是個有本事的，小小年紀就已承爵，日後前途無量，
不說外面，就是這寧國府里就不知道有多少丫鬟在暗地裡羨慕著妙豆兒跟晴雯呢。
「哦~嘴倒是甜。」
賈琅隨手在對方的鼻尖上點了一下，惹得那雙靈動的眼睛裡閃著羞意，很是好看。
定睛瞧著妙豆兒那已經上了顏色的耳根，賈琅忍不住笑了起來，「可是想要爺每日捉弄你一番？」
打趣，調侃，賈琅那玩味的語氣讓妙豆兒的臉都要紅透了，晴雯看著身旁姐妹的樣子，也是明白了對方的想法，
頓時一陣氣急，當即就忍不住輕哼了起來，「哼，爺倒是有魅力，引得一個個的小丫鬟變得跟快要揉出水的狐狸精一樣，」
「呸，真不知羞！」
對著妙豆兒冷著臉說道，語氣里那股子彆扭勁顯得極為有趣。
「晴雯日後是能當管家奶奶的人，畢竟今兒就管到爺頭上了，日後這效仿隔壁的老太太，自是有著章程的，」
「爺，你淨會用些莫須有的事來護著妙豆兒，這小妮子起了不該有的心思，我編排著兩句，您也要護著？」
這是跟著賈琅後，晴雯第一次對賈琅的反駁跟頂撞，
她原也不想，可妙豆兒跟賈琅倆人那膩歪的調笑讓她有些受不了，若是未來寧國府的正經太太也就罷了，
偏偏是個跟她一樣的小丫頭，就算是比她早些跟著爺，但在晴雯眼裡倆人並沒有什麼區別，甚至晴雯覺得自兒個的身段容貌還有手藝都是比妙豆兒更好的，
就算真要挑選姨娘，也該是她才對，怎就輪到妙豆兒了呢？
「自兒個是個刁蠻的，也要別人跟你一樣，若是別人表現得不同了，便不是好的？」
賈琅才不跟晴雯講著道理呢，主子跟丫鬟掰扯道理，哪有這樣子的事？
以為都是隔壁榮國府嗎？
晴雯的性子是有著滋味的，賈琅心底是覺得不錯的，畢竟在如今這個時代有著這樣性子的人到底是少數，
即便說不上喜歡，可物以稀為貴，這般少的性格賈琅並不介意在身邊養一個的。
但喜歡歸喜歡，卻並不意味著賈琅會對晴雯刻意地縱容。
一次兩次也就算了，若是晴雯一直拎不清自己的身份，那賈琅也不會在意身邊少一個添堵的。
畢竟，賈琅對紅樓中的各種女子並沒有多少濾鏡。
「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也只是……」晴雯有些急了，開口想要解釋什麼，卻被賈琅揮手打斷，
「不用解釋，也沒必要，我不在意你們，乃至寧國府內的各種彎彎繞繞，我只在意你們對待爺的事上是否上心，」
賈琅靠著椅子，繼續說著，「你們想爭就爭，但爭的該是如何讓爺舒心，而不是口舌之利，讓爺聽著你們吵鬧，」
「晴雯啊，你是覺得爺找不到像你這般的第二個丫鬟了嗎？」
最後一句問詢讓晴雯嬌軀猛地一顫，不可思議地看著漫不經心的賈琅，想要脫口而出的回問又被咽了回去。
她讀懂了賈琅眼底寫著的意思，也理解了賈琅的行事原則，只要不給他添堵，那你們就是狗腦子打出來他也不管，
可若是讓他感到一絲厭煩，就是無謂的口舌之爭，都會引起不滿。
可惜晴雯沒能讀過賈琅前世喜愛的各類史書，不然或許就會明白眼前的行事風格分明就是那位道士皇帝制衡百官之道啊。
「二哥哥！」
敲打晴雯跟妙豆兒兩人之際，惜春已經推門跑了進來，那紅撲撲的小臉上寫滿了開心。
「二哥哥，這是惜春特意為你準備的，希望你能夠喜歡。」
將忙活了好一陣子才修出來的畫冊捧著遞給了賈琅，惜春的眼睛裡寫滿了期盼，她希望賈琅能夠喜歡。
「哦？」
賈琅愣了一下，隨手從旁邊拿起幾顆葡萄塞入了惜春嘴裡，自顧自地翻看起了畫冊。
「嘻嘻~」
捂著嘴巴吃著葡萄，惜春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就這麼看著賈琅，等待著他的反應。
畫冊上的內容實在是讓賈琅感到驚訝，
瞧著這第一幕，分別是賈琅從寧國府回來後第一次見惜春時的樣子，
之後的每一幕賈琅都能從記憶中找到對應的片段。
這哪裡是一幅畫冊啊，分明是一本從時光長河裡截取的記憶片段啊，惜春這傢伙，還真是用心了。
一幕幕看著，直到最後一幕，畫上的兩道人影從原先的道士少年跟女童演變成了俊朗的少年與跟著的少女，少年臉上並無線條描繪，讓賈琅有些稱奇。
「畫的不錯，只是這幅畫為何沒有畫臉？」
「因為我不知道二哥哥以後會長成什麼樣子啊？」
惜春搖了搖頭，那嘟嘟的小臉晃了一下又一下，可謂是將可愛兩個字刻在了一舉一動里。
「那為何你的臉上就有線條勾勒呢？」
「因為這是惜春心中的樣子。」
「那為何不將你心中我的樣子畫下來呢？」賈琅饒有興趣地看著惜春，合上了畫冊。
「我想像不到二哥哥以後的樣子，我翻了很多書，可書中的描繪都無法表達二哥哥的神韻，」
「我不想粗糙地勾勒，破壞了二哥哥的模樣，二哥哥永遠是最好的。」惜春咽下了葡萄，認真地點著頭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