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人,後天飛玄準備在府里擺上兩桌,不知真人可有賞賜?」
「……」
賈敬的嘴角一抽,得虧這些年的涵養功夫練到家了,不然非得破繃不可。
「你是來觀里打秋風的?」賈敬的目光在賈琅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語氣裡帶著濃濃的不爽。
尤其是瞧著賈琅身上穿著那御賜的紫袍道服,怎麼看怎麼覺得礙眼。
他清修了幾十年,都沒好意思穿上紫袍,賈琅倒好,第一次上朝就得了御賜紫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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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還真是山中修道三十載,不如帝王輕語啊。
「真人,如今我雖然是賈氏一族的族長,但畢竟人微言輕啊,族中如今有著很多的聲音,還希望真人到時候能夠出面。」
「……」
賈敬沒說話,就這麼直勾勾地看著賈琅,表情複雜得有些難以尋味。
別人家都是老子給兒子留爛攤子,誰家兒子這麼坑老子啊?
讓他出面解決?
剛才聽完賈琅的話賈敬差點沒氣笑出來,解決問題?確定不是解決那些個提出問題的人?
「真人,雖說賈氏一族打斷骨頭連著筋,血濃於水的關係是變不得的,但這不是有些人給臉不要臉的理由。」
「一個嫁入我賈家的婦人,連寧府在軍中的關係都能當作人情送給他人,簡直是豈有此理!」
「我覺得,應當由您牽頭,在祠堂旁修建一處佛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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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的惜春望著書上的鳥兒嘰嘰喳喳叫個不停,緊忙從兜里掏出紙筆,一筆一筆地勾勒起來。
寥寥數筆,一隻有些神韻的鳥兒就躍然紙上,可卻還沒完,惜春緊接著又在旁出的留白上添了幾筆。
隱約看得出是兩道人影。
一個少年道士領著一個怯生生的小女娃笑著打量著四處。
「畫的卻是一流,惜春竟還有這般能耐,怎得之前不展示給二哥哥瞧呢?」
「呀,二哥哥什麼時候來的?」
聽著熟悉的腔調,惜春回頭看去,只見賈琅正饒有興趣的注視著她手中的那半幅畫作。
「有一會了,從屋裡出來後想要喚你,卻看到你在這畫著什麼,沒敢打擾你。」
「讓二哥哥久等了,瞧,這個是二哥哥,領著的是我。」惜春小手指著畫上的兩個人影笑著講解著。
「連五官都看不真亮,你又怎知我領著的是你呢?」賈琅眼珠子轉了一圈,開口打趣了起來。
「哼,二哥哥又捉弄我,這是我畫的,我當然知道二哥哥領著的是誰了。」惜春嘟嘟著臉,
可腳下動作卻一點不滿,徑直走到了賈琅身旁,一把握住了賈琅的手,「二哥哥領我回去吧,我要把這幅畫好好修飾一下。」
「好。」
屋內的賈敬看著賈琅與惜春兩人的玩鬧,只覺得世俗里的人兒也未必乏味。
回到寧國府後,晴雯悄咪咪地走到賈琅身旁,「爺,下午的時候西府的璉二奶奶來了一趟,本意是想見姑娘的,可姑娘不在,就去見了尤大奶奶……」
「人在半個時辰前剛走。」
晴雯遵從賈琅的吩咐,將府內跟西府有關的一切消息都盯得很緊,這不,得了信就第一時間告訴賈琅了。
「做的不錯,說吧,想要什麼獎勵?」賈琅伸手在晴雯臉上來回地捏弄著,引得對方一陣嬌嗔。
「我若是說了,只怕爺會立刻拒絕。」
「哦~倒是讓你看出來了,我原本想著只要你提些簡單的我就拒絕你,說些異想天開的實現不了的,我就滿口答應你……」賈琅的話當真是……
怪不得能在大乾官場這一畝三分地混個名堂呢,不是沒有原因的。
「您是爺,自然可以說話不算話,我只是個奴才,又不能拿爺怎樣,隨便爺消遣了。」
晴雯是個嘴巴厲害的主,以前因為跟賈琅的關係還沒混熟,對賈琅那六親不認的姿態還有些懼怕,如今倒是敢還嘴了。
「嘖,」
目光在晴雯身上停頓了一秒,若有若無的壓迫感讓對方臉色多般變化後,這才平復,
「許是我沒提點過你,但你現在往心裡記一記,榮國府為什麼鬧的那般荒唐,」
「漫言不肖皆榮出,說到根還是亂了規矩的問題,若不然那些個荒唐言論,穢褻之事又怎會頻頻發生?」
「所以晴雯啊,咱得記著,爺雖然平日裡跟你們不談規矩,也不愛立什麼規矩的,素來性子也是溫良的,」
「但爺可以性子平和一些,你們不能真就亂了身份。」賈琅的語氣輕重有序,該輕的地方輕得讓人四季如春,該重的地方也讓晴雯感覺有些喘不過氣來。
「爺,晴雯明白了。」
晴雯慌亂地點了點頭,有些心有餘悸地保證著,「爺放心,晴雯永遠知道自己的身份該擺在那裡。」
「知道就行。」
捏了捏晴雯的鼻子,賈琅笑得很是好看,其實對于晴雯的活潑勁他倒也沒覺得有什麼,
只是不以為意歸不以為意,有些規矩還是不能破的,得讓人明白,規矩不是擺設,尤其是他日後是要走向大乾朝堂的。
一些細小之處得該從小養成才是。
仔細想想,這段時間的日子還真是不錯,沒事嚇唬一下晴雯,有事捉弄一下迎春,無聊時陰陽兩句元春……
好不瀟灑。
至于晴雯所說的王熙鳳過來的事情,賈琅並不在意,凡事都有一個重心,他現在的重心更多的是放在生日後入學國子監的事情上。
國子監,又稱小朝廷,他得籌備一下子,省得到時候忙中出錯,給人抓到把柄。
首先就是國子監祭酒李守中跟國子監內其他的人員配置,這個是必須要熟悉的。
總不能到了國子監後,見到誰了現去打聽吧?
那可真就丟人丟到姥姥家了,也會讓人覺得他對於入學國子監一事敷衍至極。
如果他還是以前的勛貴一派也就罷了,可如今戶部給賈琅留的位置是戶部管事,是文官。
那他就得注意一下了。
自古文人相輕,他已經有了一個六親不認的名聲了,倘若再被有心人冠上不尊孔孟的名頭,
縱使有乾康帝為他護法,他的仕途也差不多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