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二哥哥領著惜春去道觀看看老爺跟珍大哥去如何？」賈琅笑得很開心，
尤其是看著賈元春那副略微受傷的樣子，臉上笑意更濃了。
「好呀好呀！」
惜春一邊說著，一邊小跑著轉進了屋內，徑直跑到了賈琅身旁。
「那二哥哥不要討厭惜春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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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怪你大姐姐，平日裡總是來二哥哥這邊說你壞話，害得我誤會了惜春，」
「青竹蛇兒口，黃蜂尾上針，二者皆不是，最毒婦人心，像你大姐姐這般年紀的未出閣的婦人，惜春以後定要多提防了些。」
賈琅捏著惜春嘟嘟的小臉，說著讓賈元春幾欲抓狂的話。
你還挺有文化唄？
連戲文里的話都用上來了，另外，什麼叫像她這般年紀的未出閣的婦人？
她是什麼很老的人嗎？
賈元春死死地盯著賈琅，眼神里滲透出的冷意讓整個屋內的溫度都降低了些，引得惜春直呼好涼快。
從寧國府到玄真觀的距離並不算遠，但折騰到了地方，也到了下午。
吩咐下人留在外面，賈琅則是領著惜春兩人走進了道觀。
剛一步入道觀，賈琅就瞧見了已經有些魔怔了的賈珍，
雙目無神，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身形消瘦了不少，看樣子是沒少跟著便宜老子吃苦頭。
「珍大哥。」
領著惜春朝著賈珍問了一禮，等對方木訥的回禮後繼續搭話，「珍大哥住在道觀可還習慣？」
「習慣，自然是習慣的，琅哥，我們修道人士自然要回歸自然的，錦衣玉食只會將我們的向道之心消磨乾淨……」
幾乎是下意識的回應，聽得賈琅人都傻了，不是，這TM都給整出來應激反應了，這是有多狠啊。
「二哥哥，大哥哥好慘啊。」
惜春拉著賈琅的手，怯生生地說道，看著賈珍的樣子她有些感到害怕。
「琅，飛玄真人，你這次回玄真觀是有什麼事嗎？」
「紫陽真人先前有過交代，叫你做好世俗的事就行了，玄真觀有他在。」
賈珍想喚一聲琅哥，卻又猛地改口，想著賈敬的教誨，他現在是道門人士了，要用道號稱呼才是。
「紫陽真人可是在裡面？」
「嗯，這個時辰應該是在靜坐。」賈珍看了眼太陽，估算了一下時辰回著賈琅的話。
看著賈珍這副模樣，賈琅不禁有些感慨，如果是賈珍沒被賈敬領走，他就算是要掌權寧國府都要費上一番事來，
他與賈珍必然結仇，甚至比之榮國府都可能有過之而無不及，可現在呢？
賈珍看他的眼神充滿了尊敬，語氣很是和善，還得是賈敬啊，也只有賈敬才能將賈珍治得服服帖帖的了。
進到裡面，惜春好奇地看著周圍的一切，除了偶爾出門時偷偷掀開轎子看著的外面世界，這還是她第一次離開寧榮二府的地界。
有一種心曠神怡的感覺。
「二哥哥，這裡比府里待著輕鬆多了，以後我也要跟大哥哥一樣住在道觀里。」
「只是因為覺得輕鬆？」
賈琅有些好奇，怕不是紅樓里寫著惜春出家的原因之一，便是覺得道觀里待著比府里輕鬆吧？
「當然不是啊，老爺修道住在了道觀，二哥哥又從小長在道觀，大哥哥現在也來了道觀，我們寧國府的人好像都要住進道觀……」
「我以後自然也是要住進道觀的啊！」
惜春那另類的腦迴路讓賈琅有些錯愕，但仔細想著，還真是那麼一回事，整個寧國府的子女，也就賈蓉跟惜春兩人沒住道觀了，
要是賈蓉未來再被他老子給領走，那真有點地獄了，一門子國公後人，全是修在觀里的道士，
怕不是乾康帝都得派人替賈家檢查一下老墳那邊是不是出問題了。
「真人，飛玄領著惜春來看你了。」賈琅按照賈敬的要求，以真人稱呼對方，以道號稱呼自己。
「父親。」
惜春攥著賈琅的道袍，聲音中帶著一絲害怕，陌生以及那不知如何是好的迷茫。
「……」
賈敬睜開眼睛先是責怪地看了一眼賈琅，隨後瞧著惜春重重的嘆了口氣。
他對惜春是沒多少感情的，雖然是嫡女，但自小對方就養在了榮國府，充其量也就是過年回府主持祭祀那段日子能見上幾面。
可如今瞧著怯生生的惜春，賈敬到底是扯出了一個僵硬的笑容。
只是賈琅看得真切，這個笑容是給他的並不是給惜春的，哪怕惜春怯生生的可愛極了，但對於這老牛鼻子道士來說，也就那樣。
寧國府祖傳絕學，面冷心冷嘛，賈敬是個不理家務放任寧府荒唐無度的，賈珍是個色令智昏，膽大包天的；
賈琅是個以己為先，六親不認的，惜春嘛，現在還看不出來，但紅樓里曹公給她的評價是面冷心冷的，
哪怕是環境造就的，但到底這個冷，是傳了下來的。
「惜春，你二哥哥對你可好？」
「嗯，惜春最喜歡二哥哥了。」惜春一個勁地點著頭，對賈敬也沒有先前那樣子怕了。
只要你提起二哥哥，那我們就能聊得來。
「那就行，你二哥哥找我有事，你先去外頭等一會可好？」賈敬不愧是能夠高中進士的人，
三言兩語的就將惜春的底細給看清了，這不，開始拿賈琅忽悠起惜春來了。
「好！」
惜春用力地點了點頭，既然是二哥哥有事，那她肯定要等二哥哥的。
噠噠噠地走了出去，將屋內留給了賈琅跟賈敬兩人。
「真人這看人的功力卻是不減當年啊。」
「飛玄，說吧，來道觀所為何事？」賈敬拒絕了賈琅的拐彎抹角，選擇了直入正題。
「想請真人幫我分析分析，這朝堂局勢。」
「你不是都一清二楚嗎？靠向當今，以榮國府跟欠銀下手跟勛貴集團劃清界限，這不是做得不錯嗎？」
「真人，我想問的是，神京的另一端，都有哪些山頭。」
「香山，百望，妙峰，雲蒙，神京城一帶，最著名的便是這四座山了，不知道你要問的是哪一個？」
賈敬一一列舉了周邊的山峰名稱，會問著賈琅。
點了點頭，賈琅心中已經有數了，既然點了四座山，那說明文官內部有大抵有四個聲音。
想來也不難猜測，以乾康帝為首的一系，以太上皇為首的一系，以江南士林為代表的清貴一系，以及最後的平民官吏。
其中賈敬將香山列於首位，香山是什麼？是神京城最大的皇家園林里的，這說明大部分文官都被握在乾康帝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