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春院內,原本還興致勃勃欣賞著新院子的惜春,在聽到銀蝶兒說有人要抄家寧國府,整個人都是懵的。
又得知帶頭的是她那個主張將她接回家的二哥哥,不由得脫口而出,「嫂子,銀蝶兒可是中了邪祟?」
「尤大嫂子,惜春妹妹,莫慌,抄咱們這樣的人家肯定是要有聖旨的,更何況帶頭的人又是琅哥,」
「府上又沒人做出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又怎麼會被抄家呢?」
王熙鳳略微定神,開口朝著尤氏跟惜春兩人不斷地安慰道,也不知道這話她自己信了幾分。
而迎春跟探春兩人卻是兩兩相望,默默無言。
迎春向來是個木訥的性子,此刻慌了神更是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又怕說錯了話平白讓尤大嫂子跟惜春傷心,於是閉口不言。
倒是探春,單純地覺得這件事有蹊蹺,抄家國公府這種事怎麼也輪不到戶部跟衙役啊,
朝廷若是不滿,那來的人應當是錦衣衛或者龍禁衛啊!
而且,誰又能知道琅哥在這其中又是扮演了什麼樣的角色,說不得是琅哥自己引來的呢?
「太太,妙豆兒來了,說是琅二爺要您昨日整理出來的帳本。」尤氏的另一個貼身丫鬟萬兒走了進來緩緩開口。
帳本!
好似晴天霹靂一樣生生地炸開了尤氏的內心,通了,一切都說得通了。
她就說為什麼琅哥好端端的帶人來抄自己家幹什麼,原來,是準備對那些目無尊卑的奴才動手了啊!
尤氏不是沒有想過賈琅會重整寧府,肅清那些歪風邪氣,只是任誰也想不到賈琅的手段會這麼狠,動作會這麼快。
這哪裡是要懲治刁奴啊,怕不是整個賈府都要掀開來,任著琅哥挑選一番啊!
「銀蝶兒,快,去將帳本交給琅哥!」
尤氏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吩咐銀蝶兒去取帳本,同時用力抓著桌角,指尖有些微微發顫。
「琅哥要帳本幹嘛?」
話比腦子更先出口,說完王熙鳳就後悔了,要帳本當然是查帳了,還能幹什麼?
「琅哥先前叫我查了寧國府這些年的帳目,叫我將所有對著府庫伸過手的奴才都記了下來,」
「恐怕順天府的衙役們是來找人的。」尤氏平復了一下內心,將事情簡單地解釋了一下。
「那戶部的人呢?」
探春皺起了眉頭,尤大嫂子的話只能解釋一半,但還有一半說不通啊,戶部的人可向來不管這些,哪怕現在琅哥領了戶部的實缺,
但政老爺不也是領了工部的實缺嗎?
她可沒聽誰說過一個管事能有這般大的力量,拉著戶部的人幫著抄自己家的。
探春的話像一記猛藥,點醒了手足無措的尤氏,是了,這裡面還有事,琅哥怕不是另有打算。
惜春低著頭,心中暗暗嘆氣,剛在自己家裡有了像樣的院子,只希望以後還能有個住的地方,另外,希望琅二哥平安無事。
另一邊,順天府的衙役按照名單開始去拿人,賈琅跟劉才兩人則是將賴升等幾個拿的最多的奴才叫到了跟前。
看著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賴升等人,賈琅露出了和善的笑容,「賴爺爺身子可還爽利?」
賈琅的話宛如一道驚雷一樣炸得所有人腦袋嗡嗡的,賴升本人更是臉色煞白,毫無血色。
他只是奴才,又不是傻子,知道賈琅這話一出,便是大羅金仙來了也救不下他了。
「二爺何出此言啊!」
「誒,這可是榮國公夫人賈史氏的授意啊,琅身為後輩,即便如今身為賈家族長,也還是要遵守的。」
賈琅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責怪,當然,並非責怪賈母,而是責怪自己竟然如此的不懂事,竟然讓賴升這樣的管家跪地求饒,傳出去怕不是要擔一個刻薄的名頭。
這樣想著,賈琅蹲了下來,似笑非笑地看著賴升,「賴爺爺,您說,榮國公夫人的話,晚輩又如何能夠違背呢?」
賴升的頭在地上磕個不停,他終於懂了,風刀霜劍嚴相逼,賈琅不僅要逼死他,還要將賈府的荒唐跟老太太乃至史家的面子裡子全都掃在地上啊!
賴升的姿態低入塵埃,可卻無濟於事,賈琅緊接著又不咸不淡地補充了一句,
「畢竟,你可是榮國公夫人送過來幫著管家的啊!」
「威烈將軍受委屈了!」
劉才嘆了口氣,如今這個局勢他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傳遍整個神京的權貴人家裡去,屆時寧國府自然會淪為飯後笑料,
可榮國府跟史家怕不是直接要被天下人戳破脊梁骨。
尤其是隔壁那位榮國公夫人,安排了如此目無尊卑的刁奴進入寧府管家,又說出了那番蔑視朝廷法度的話,
縱然有著先榮國公與太上皇的交情庇護,恐怕也要收回誥命夫人的身份了。
但有些東西是消耗品,用了就沒了,便是這次能僥倖落地,未來的日子也絕對不會好過。
事關三綱五常,天人禮法,儒學至理,那些個都察院御史跟國子監的學子們只怕會日日上書,榮國府的日子有的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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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國府內,賈母,王夫人邢夫人等人俱是皺起了眉頭。
賈琅帶人查抄寧國府,大肆抓捕寧國府下人的事情已經徹底傳開了,誰都不曾想,賈琅竟然如此離經叛道。
「到底是長在道觀的,如此這般,叫賈家如何在神京自處?」
王夫人冷哼了一聲,對賈琅的行為感到十分不滿,一筆寫不出兩個賈字,賈琅又是賈家族長,日後必定會牽連寶玉,當真是可恨!
「這個孽障,到底要做什麼?」
賈母快要氣瘋了,她覺得自己是不是太善良了,導致寧國府那邊的人覺得她是真菩薩了?
先前的事情還沒完,這又是抄家又是抓捕下人的,尤其是連賴家都給抄家抓了過去,這是完全沒將她放在眼裡啊!
「老太太,是該給琅哥立立規矩了,不然必出禍端!」邢夫人對於賈琅的行為同樣感到惱火。
「鴛鴦,去,將這個孽障給我叫過來,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要將天捅個窟窿!」
「是。」
鴛鴦感到壓力山大,雖說她從來沒見過賈琅,可單單憑藉著賈琅做出的這些事情就知道,這是一個厲害的爺。
可不管怎麼說,這是老太太的命令,她也只能硬著頭皮走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