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求穩

2026-09-12 14:09:30 作者: 不信吾無萬古名
  秦飛一聽,頓時來了精神,兩手一拍,一臉賤笑的道,「我早就想幹這幫韃子了,沒你的令,手癢了好幾天了。」

  「這個距離,我相信你肯定能打中,但是,我要的不是摧毀土山,大炮也沒這個威力。」




  「是。」

  秦飛猛地大喊,隨後召集炮手開始填彈裝藥,楊雲追這才發現他原來一早就瞄準好了,就等著自家來下令,心中不免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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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軍大營里的一座望樓上面,石延柱袒胸露背地坐在椅子上,遙遙觀看施工,一連五天了,泗州守軍動也不動,想必是對自家這招無可奈何。

  說的也是,大軍圍城,無人干擾,城外邊他想怎麼幹就怎麼幹,急攻不成就慢攻,起土山,設箭陣,總攻一起就輪番疊射,讓城頭守軍再不敢探出身子投擲守具,掩護步軍撲城,看你還有什麼辦法。

  石延柱眼看完工日近,不免有些得意,嘴角一努,身旁戈什哈打開水囊,斟滿了一碗清冽酒漿遞了過來。

  夏日炎炎,對戰場上的兩軍都是煎熬,石延柱心中其實也有些煩悶,泗州城即便明日拿下,算算日子,今日是四月二十六,破城之後重整大軍,次第過河,拔營設寨,催動軍馬,那就不是幾天之內就能完成的事。

  現在他總算明白了阿巴泰的擔憂,戰事稍有不順,整個南征的軍事行動就得延誤,多待一天,將來的戰事難度就與日俱增,更不用提這些損耗的軍資民夫。

  壘土山可是個體力活,一人肩扛手提干滿一天也就擔那麼點土,要堆積起來和泗州城牆一樣高,天知道會死多少人,費多少時間。

  看著來來往往不斷往淮河裡倒屍體的騾車,石延柱那一點點的好心情頓時全無,為了總攻登城,東路軍將最後的家底全數拿了出來,製造攻具的木材從四處拆屋砍伐收集,甚至去兗州調運,為了趕時間,連帳篷寨牆都拆了一部分。

  說到底,此次南下的清軍,壓根就沒做好攻堅的準備,圖的就是一個快,聯想到自家在京師的時候,上躥下跳的要攝政王速速啟動南征,石延柱不免心中自責,早知道如此,就該多等一等,等到秋高馬肥,帶著萊州的天佑軍大炮一同南下就好了,現如今倒成了熱鍋上的螞蟻,進退兩難。


  「主子,您別急,土山就快完工了,到那時候,兒郎們站在上面攢射,這伙明軍必然抵擋不住,來,再喝一碗。」

  戈什哈看出來他焦心,急忙將手中酒碗添滿,再度遞了上去。

  「嘖,我對破城倒不擔心,怕只怕接下來的仗都成了這樣,萬一南征出了差錯,攝政王那邊要拿人問罪,多鐸是不會有事的,阿巴泰也有豪格護著,老子我就成了替罪羊,找誰說理去?」

  石延柱說了句,伸手接過酒碗,咕嘟一口喝下,擦了擦鬍子繼續道,「還好守軍沒多少門大炮,就一門而已,我也納悶,這麼多天了,也不見開炮。」

  話音未落,城頭突然傳來一聲爆響,一團白煙冒出,驚得石延柱手一抖,酒水都撒在了身上,「他媽了個巴子的,說什麼來什麼。」

  酒碗被石延柱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戈什哈急忙蹲下身收拾,卻聽到自家主子喝罵道,「傳令,不許躲炮,接著擔土,我倒要看看,一門炮,還能給土山轟塌了不成?」

  城牆上,楊雲追舉目觀看炮擊後效,眼見炮彈擦著土山邊上飛過,落在了遠處,氣得跳腳大罵,「秦飛,你他娘的打歪了。」

  秦飛紅著一張臉,自家這百發百中的牛皮看來是吹破了,細想起來估計是剛才坐在炮身上的緣故,導致炮口歪了。

  「是是是,是屬下的錯。」一邊說著,一邊招呼士兵們擺弄大炮。

  楊雲追罵完,看著遠處清軍在一陣騷亂之後繼續壘土,心下火起,一隻手攥緊成拳,狠狠地砸在了城牆上。

  他本意就是為了用火炮恐嚇清軍,好拖延敵軍動作,多拖一天也是好的,這樣有利於打亂敵軍部署,現在看來,敵軍好似不把大炮放在眼裡,依舊我行我素,眼見炮擊效果不佳,憤恨之氣可想而知。

  秦飛指揮著士兵再度將炮口對準目標,反覆確認無誤後,這才小心翼翼地道,「將軍,準備好了,這一次,一定能打中。」

  說完之後,卻遲遲沒聽到口令,秦飛急了,以為是剛剛失誤導致他不信任自己,急忙上前繞著楊雲追道,「就打一炮,就打最後一炮好不好,你信我一次。」

  「打一炮做什麼?打一炮做什麼?要打就打兩炮。」

  楊雲追走回炮位,指著土山厲聲下令,「聽著,給我打,一直打到韃子停手為止,每個土山都要打上一遍,怎麼打那是你的事,我只看結果。」


  秦飛登時一個激靈,火急火燎地趕回炮位,再度確認瞄準後,劈手奪過火把,呲著牙道,「將軍,您瞧好了吧。」

  轉瞬間,又是一炮襲來,監工的清軍萬萬沒想到城頭火炮裝填如此迅速,慌亂間也來不及躲避,轟響過後,土石亂飛,碎屑奔流,剛剛還在土山前面頤指氣使的清軍小隊慌忙躲了回去。

  擔土的民夫見狀也是將挑擔扔下,趁著無人監看,成群結隊地跑遠,剛剛還熱火朝天的工地,轉瞬就沒了人影。

  眼見一擊得手,秦飛的腰杆子都硬了不少,他命令炮兵將大炮從炮位轉移到炮車上,隨後頭前開路,向新的炮位轉移而去。

  十幾座土山矗在北門外邊,再沒有比這更好的參照物了,秦飛越打越順手,每到一處就地停下,裝填,瞄準,開火,一氣呵成,直讓清軍防不勝防。

  壘砌土山為了防止傾倒,不可能所有人都在後面,總得從各個方向擔土,這樣一來就不可避免地暴露在火炮射界內,而城牆上的炮位則提供了各種角度,實在是防不勝防,偏偏秦飛這廝,打的還賊准,不僅如此,還專挑人群密集的時候開火。

  時間還不固定,東一下,西一下,折騰得清軍是畏首畏尾,工期大大的延誤了下來。

  「王爺,這該怎麼辦?」

  石延柱指著城頭不時冒出的白煙,憂心忡忡,他知道守軍有大炮,也知道一定會朝著土山開火,但他萬萬沒想到就這一門炮打出了十幾門炮的效果,實在是太准了,雖然有距離太近的緣故,可這樣神出鬼沒抽冷子來一下,對軍心士氣的傷害不問可知。

  「收兵回營吧,光斬殺尼堪也不行。」

  阿巴泰觀看片刻後,下達了軍令,「白天就小偷小摸的壘,晚上再動工。」

  「這黑燈瞎火的,又不能打火把,夜晚動工,時間上還來得及麼?」石延柱不太贊成,方才在他的嚴令下,清軍頂著冷炮修葺,損失是大了些,可總比晚上好,真依了阿巴泰的軍令耽擱時日,還怎麼南征?

  「你自己看看兒郎們的臉色。」阿巴泰沒好氣地用馬鞭指著退下來的清軍士兵,語氣漸漸冰冷,「干挨打不還手,還要費力勞作,強令下去,士氣還要不要了?」

  「可總比晚上動工要強吧,王爺,此舉不妥啊。」

  「你少來,老石,我知道你擔心的不是這個,無非就是怕將來戰敗攝政王拿你頂罪,我今日在此給你說清楚,東路軍一舉一動都是我的軍令,與你無關。」

  說罷,阿巴泰一指身旁記錄軍令的主簿道,「記下來,一字不改。」

  「老石,打大仗尤其是攻堅,不能急躁,咱們已經吃了一次虧了,眼下最緊要的是破城,只有踏破泗州才能提及南征,這個道理想必你也知道,頂著炮口修建,傷亡且不論,速度估計也不見得比夜間要快,再說了,將來渡江戰事,還需維持士氣不墜,就這樣。」

  阿巴泰抬手制止了石延柱繼續說話,一撩披風,頭也不回地帶著戈什哈回去帥帳。

  石延柱怔怔地看著他遠去,好半晌後雙眼悠悠望天,「求穩,求穩,他媽了個批的,老子怎麼就攤上了這麼個差事,早點渡淮南下攻城就是,大不了整軍退回去,非要在這裡死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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